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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修弟子每日夹缝求生 长鞭破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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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破空的锐响堪堪擦着耳尖掠过,带起一阵清冷的仙风,少年动作比脑子更快,膝盖一软,堪称光速的稳稳跪在了白玉地砖上。
布料摩擦地面的轻响落下,整个清玄峰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上方传来师尊清冷淡漠,不带一丝波澜的嗓音,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苛:“下个月宗门大比考核,你若拿不到宗门前三,我便罚你到清玄洞面壁三月。”
少年垂着长长的眼睫,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乖乖低头应了一声:“弟子知晓。”
声音软软的,听不出半分辩驳,只剩满满的委屈,沉甸甸压在心底。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是懈怠偷懒,更不是不想争气,是他根本不能争气!
谁能想到,天衍宗这位资质平平,日日被师尊苛责,被师兄们卷到自闭的最小关门小弟子,真身是六界人人闻之色变的魔尊独子。
数月前他腻了魔宫终年黑雾缭绕,杀伐冰冷的日子,一时贪玩偷溜出魔界,只想来人间仙门凑个热闹,混个普通小弟子的身份摸鱼度日。
谁料他随便隐匿魔气,伪装出的一点微薄灵根,竟被眼光毒辣,冠绝六界的清玄仙尊一眼相中,破格收入门下,成了清玄峰辈分最小,最受师尊关注的小师弟。
这事从一开始就离谱到了极点。
他浑身上下,骨血,灵力,经脉,乃至神魂深处,翻涌的全是纯正霸道,阴冷凛冽的魔尊血脉,是正道修士毕生斩除,避之不及的至纯魔气。
这股沉甸甸的魔气几乎要从四肢百骸里满溢出来,连他自己都能清晰感知到阴寒暴戾的气息,可偏偏清冷出尘,洞察万物的清玄仙尊,从头到尾半点异常都没有,不仅收他为徒,还日日亲自督导他修行。
时至今日,他依旧想不通其中缘由。
他本就是一时兴起出门胡闹散心,压根没想过要拜入仙门,潜心修道,更没想过要和天下正道争高低。
这下倒好,一时贪玩,直接把自己彻底搭进了正道第一宗门。
最要命的是,他前头还有四位堪称人形卷王的师兄。
大师兄剑心通明,是千年难遇的剑道翘楚,心性沉稳,修行从无半分差错;二师兄天赋卓绝,悟性逆天,各类功法一学就通,同辈之中从无敌手;三师兄杀伐凌厉,剑招狠绝,实战能力冠绝整个年轻一辈;四师兄心思缜密,术法精妙,稳居宗门前列。
四位师兄个个都是实打实的剑道天才,稳居宗门榜单前列,是所有弟子仰望的存在。
自打他拜入师门,守着这四位人形绞肉机师兄,他在清玄峰的日子过得堪比热锅上的蚂蚁,整日提心吊胆,步步谨慎。
别人修仙是潜心悟道,稳步晋升,他修仙是极限求生,步步藏拙。
他不敢认真修炼。呸!他一个魔修修哪门子的仙道!
只要他放开一丝桎梏,任由体内真正的力量外泄,那碾压众生的魔功底蕴,远超同辈的恐怖魔力会瞬间暴露,到时候身份败露,便是仙魔殊途,万劫不复。
他也不敢彻底摆烂。
师尊眼毒心明,半点敷衍懈怠都逃不过那双清冷仙眸,稍有不慎便是严厉责罚,如今更是直接定下了前三的死规矩。
小魔修跪在冰凉的白玉地上,垂首抿唇,心里委屈得快要冒泡,简直欲哭无泪。
谁懂他的苦啊?
别的仙门弟子修行是乘风而上,步步生仙,他一个根正苗红的小魔修,混在正道第一峰,每天兢兢业业藏魔气,压修为,避锋芒,还要小心翼翼躲开四位卷王师兄的碾压,假装平庸度日。
日日藏,时时忍,生怕魔气泄露。躲师兄卷,躲师尊查,躲身份暴露,全天二十四小时高压待机,简直累到极致。
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惨的魔二代吗?
好好的魔界小少主不当,跑来仙门当受气小弟子,每天夹缝求生,心惊胆战,连放肆修炼的资格都没有。
宗门考核要前三?
小魔修心里默默哀嚎:这根本不是考核,这是逼他原地暴露身份啊!
不争前三,轻则面壁三月,重则被逐出师门,回去要被魔尊老爹扒了魔皮;争了前三,展露实力,魔气外泄,当场被师尊师兄识破身份,结局依旧凄惨。
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他蔫蔫地垂着肩,小小的一团跪在原地,满心皆是茫然又无助的委屈。
到底谁能体恤一下,他这个被迫混迹正道,艰难求生的可怜人啊!
白玉阶前寒气漫开,清玄峰正殿静得只剩下骨鞭摩挲的细微声响。
少年还维持着跪姿,肩头微微塌着,一双眼湿漉漉地抬起来,幽怨又委屈地瞟向上方立着的清玄仙尊,活像只挨了训,不敢吭声的小兽。
身侧一道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
大师兄衣袂如雪,身姿挺拔,对着高台从容躬身作揖,眉眼依旧是素来和煦温润的模样,可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方才瞥见小师弟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压得辛苦,险些就要漫出来。
“师尊,小师弟入门数月,修行不见精进,是我这个做大师兄的疏于照拂。往后由我亲自督促他,帮他端正道心,勤修宗门剑术,下月大比,弟子保证,助小师弟拿下魁首。”
话音落定。
清玄仙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那根莹白骨鞭,鞭身流转淡淡的灵光。他侧眸扫了一眼自己这位大弟子。明明修的是无情剑道,本该七情寂灭,心湖无波,偏生整日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看着实在碍眼。
一声低沉冷嗤自喉间溢出,不重,却带着满殿都能感知到的威压。
他不再看大师兄,冷冽狭长的眼眸直直落向阶下那个缩成一团,唯唯诺诺的背影。
那双仙眸里没有半分温和宽慰,只有沉沉肃杀,寒意顺着目光直直压下去:“好。那便交由你。若是到时候落空,你同他一道领罚。”
跪在地上的小魔修浑身一僵,脑壳嗡的一声。
什么?魁首?!
师尊只要前三,大师兄直接给他抬到魁首!
他僵硬地缓缓偏过头,余光偷偷瞥向一脸温柔可靠的大师兄,心底哀嚎不止。
别人大师兄是兜底护短,他家这位大师兄,是直接往他脖子上套绞索啊!
他光是稳住修为不暴走,压住魔气不泄露就已经拼尽全力了,还要冲魁首?真放开手脚打,魔气压不住当场原形毕露;刻意藏拙放水,大师兄这承诺落空,两个人一起挨师尊的鞭子。
小魔修垂回头,脑袋埋得更低,睫毛抖得快要飞起来,委屈都快要凝成实质。
大师兄,怎么能这么坑师弟啊!
殿外的山风卷着几片枯叶打了个旋,正殿里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小魔修还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刚消化完【大师兄抬他到魁首】的噩耗,余光里就见一抹青衫缓步踱出,正是二师兄。
二师兄素来笑眯眯的,手里摇着柄玉骨折扇,看了地上缩成一团的小师弟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大师兄,扇子 “啪” 地一合,笑得温温柔柔:“大师兄亲自下场督促,小师弟可真是好福气。不过既是冲击魁首,我这个做师兄的也不好袖手旁观……这样吧,往后每日晨课结束,师弟来我这儿,我陪你练半个时辰的术法根基。剑术有大师兄,术法有我,双管齐下,下月大比魁首,稳了。”
“啪嗒。” 小魔修的脑子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还没等他缓过神,一道凌厉剑气 “铮” 地擦着他耳边掠过,直直钉在他脚前三寸的白玉砖上,入石三分。
三师兄拎着剑,冷冷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术剑双修还不够。实战才是试金石……师兄明日陪你喂招,输一场,加练一场,练到你能在我剑下撑过十招为止。”
小魔修:???
他腿一软,差点直接趴回地上。
他可是个魔修啊!每日被大师兄按头修剑术,被二师兄盯着练术法,被三师兄拎着真刀真枪喂招……他体内的魔气本来就满得快要溢出来,这三人轮番上阵,等于日夜不停地拿锤子敲他那层薄薄的正道修为伪装壳,壳子底下压着的魔气翻涌得几乎要冲破桎梏!
这哪是督促他修行,分明是逼他原地爆体!
他颤巍巍地抬头,眼神惊恐地扫过面前并排站着的三位师兄……剑修,术修,实战,分工明确,严丝合缝,把他最后一点装死的路都堵得死死的。
一直沉默的四师兄慢悠悠补了一句,声音温和,却字字扎心:“三位师兄都把功法,术法,实战安排妥当了,那师弟每日的复盘与考核便由我接手。晚间来我居所,我替师弟梳理当日所学,查漏补缺。”
小魔修彻底石化。
晨起修剑,日中练术,午后喂招,夜间复盘……他这一天,被四位师兄排得比宗门大典还满,从早到晚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他僵在原地,慢慢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那底下压着的,分明是足以令天地失色的至纯魔气。
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堂堂魔界小少主,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要在这儿被四位正道卷王轮番加班榨干啊!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训话的余音还在正殿梁柱间轻轻回荡,清玄仙尊那根莹白骨鞭还搁在掌心,小魔修哪里还敢多待片刻。
不等几位师兄话音落全,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白玉地砖上爬起来,连一句告退的礼数都顾不上周全,活像只被追猎的小兽,夹着尾巴转身就窜。
“小师弟!” “师弟且留步,我们同你说说明日的功课。”
身后大师兄温和的呼唤,二师兄摇扇的声音接连追上来,三师兄甚至已经抬步要去拦,四师兄眼底也浮起几分笑意,打算上前把人叫住细细敲定课业表。
可少年指尖飞快捻动魔诀,根本不用宗门传授的遁法,是自神魂里与生俱来,本源自带的缩地成寸。
“诸位师兄明日再说!”
脚下灵光一闪,身影骤然虚化,下一瞬已经掠出数十丈。
这遁速本就是他生来的本事,三界之中,能追得上他的人屈指可数。眼前这四位师兄,虽是剑道天才,自然不在其列。便是魔界那位执掌万魔的便宜老爹,真论起跑路,都未必能稳稳将他截住。
几道剑气堪堪擦着他方才立足的位置劈落,只扫到一片空荡荡的流云。
四位师兄停在殿门口,望着那道转瞬消失在峰林尽头的背影,面面相觑。
二师兄扇子抵着下巴,失笑一声:“好家伙,这遁法倒是不俗,平日里半点都没见他展露过。”
大师兄眼底的笑意更深:“看来小师弟也不是全然懈怠,只是性子怕苦,一听见要加紧修行,便急着逃了。”
三师兄握剑的手紧了紧,眉峰微蹙:“跑得倒是快,可惜逃得了一时,逃不过明日晨练。”
四师兄静静望着远方,轻声道:“无妨,跑不掉的,我们慢慢来。”
而另一边,小魔修一口气狂奔,直到远远甩开清玄峰正殿范围,才稍稍放缓速度,可心底的惊悸半点没消。
他掠过长廊,掠过练剑坪,抬眼所见,整座清玄峰无处不浸着厚重精纯的仙元,山石草木之间,都烙印着师兄们长年挥剑留下的剑痕。
一道道凝而不散的剑气隐在空气里,正气凛然,锋锐刺骨,无声地盘踞在这片天地间。
他太清楚这些剑气的厉害。
只要他一个不慎,压抑不住,外泄半分魔气,这些蛰伏的剑气便会立刻被引动,不问缘由,直取他神魂,当场便能将他绞杀在此地。
清玄峰,看着是他栖身修行的地方,实则是一处时时刻刻悬着利刃的囚笼。
体内翻涌的魔气已经压到极限,在经脉里冲撞奔涌,滚烫阴寒,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辛苦维持的封印,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桎梏,顺着血脉漫出来。
再这样下去,根本等不到宗门大比登台与人交手,说不定哪日练剑的时候,或是被师兄逼着发力的瞬间,封印先崩了。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魔气滔天,满场仙尊长老,各峰弟子,只会齐声喊杀,联手除魔。
他不敢回自己的偏殿,那里离几位师兄的居所太近,一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察觉。也不能留在清玄峰的开阔之地,遍地剑气就是他的催命符。
少年收了遁术,落在一处偏僻隐蔽的崖缝入口,四周古木虬结,掩去身形。他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下去,双手死死按住胸口,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魔气还在躁动,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神魂发颤。
他得找个稳妥法子,把这快要兜不住的魔气疏导,压制下去。
不能用魔功,会留痕迹。不能借仙法,仙力与魔气相克,强行炼化只会两相反噬。
小魔修蔫蔫地埋着头,满心发愁。
当初只是一时贪玩偷溜出魔界,只想安安静静摸鱼看热闹,谁能想到,给自己揽下这么一桩要命的麻烦。四位师兄追着他卷,师尊定下死线,一身魔气随时可能败露,前路左右都是死局。
他缩在幽暗崖缝里,望着远处清玄峰遥遥飘起的云气,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