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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习惯 怎么感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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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万星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凌晨一点,杨尤青不熬夜,他怕吵醒杨尤青,就连换衣服洗漱都是轻手轻脚的,不敢发出一点响声。
宋万星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还有些不服气,自己的房子,被别人霸占了,他回自己家睡觉还要偷偷摸摸的,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窝囊的人吗?
窝囊的宋万星洗完漱又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前握上门把手,拧开门前一秒他却又犹豫了,思索半晌后放开门把手,转身去了客卧。
宋万星有定期大扫除的习惯,客卧整体上环境不算太差,只是这间卧室的地暖一直有问题,当时宋万星觉得没什么,只要主卧供暖合格就可以了,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落魄到去客卧睡的一天。
宋万星利索地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好,将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带着一身的疲惫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的问题,这一晚他睡得不太安稳,一直在做梦,梦到的都是关于高中的那些零散碎片,宋万星记不得前面几个碎片是关于什么的,只记得最后一个碎片是关于那个雨天。
阴沉的天空,吵闹的雨声,空无一人的操场,只有两个人的看台。
杨尤青站在看台的边缘,全身上下都被雨淋了个彻底,被打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让宋万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情绪。
忽然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了,像是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带着些急切不断地在耳边回响。
“杨尤青!”
宋万星感觉到视线有些模糊,眼前忽然黑了一瞬,视力再次恢复的那一刹那,宋万星同时感受到了强烈的失重感,他胡乱伸手想去抓什么东西,可除了冰冷的雨水之外什么都抓不住。
身体还在不断往下坠,内心被恐惧填满,宋万星感觉自己呼吸变得急促,心跳震耳欲聋。
“碰!”的一声巨响,宋万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的杨尤青。
宋万星的呼吸还是很急促,他先是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等到心跳开始正常跳动的时候才睁开眼望向门口的那个人。
杨尤青的脚边躺着一本厚厚的书,刚刚那个声响应该就是那本书掉在地上发出来的。
“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
宋万星累的已经不想说话了,裹上被子转身缩回被窝里睡觉,全然没有理会站在门口的杨尤青。
杨尤青站了一会儿,紧接着便弯下腰把书捡起来放好,又回主卧拿了一床厚被子过来盖在宋万星身上。
杨尤青掖好被角就想起身离开,结果还不等脚落在地板上,手腕就已经被宋万星猛地拽住了。
“真能闹腾”。
宋万星一手拽着杨尤青的手腕下了床,另一只手抱起杨尤青刚搬过来的被子就往主卧走去。
宋万星的手劲儿很大,杨尤青几乎是被甩在床上的,杨尤青被这一甩搞得有些发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万星已经上了床抱着他的腰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把厚被子往两人身上一盖,转过身给杨尤青留了一个后背,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杨尤青还在发愣,宋万星没等到某些人靠过来便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
杨尤青的身体比脑子听话,下一秒身体就往宋万星那边凑了凑,额头轻轻抵在他的后背上。
黑暗里,杨尤青听着身旁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不禁感叹: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七点整的时候闹钟响了,宋万星哥伸手快速关掉闹钟,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今天掀被子掀的异常顺利,宋万星有些意外地偏过头看过去,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不是说这两周都没安排吗?
宋万星拿过手机拨通杨尤青的电话点开免提后扔到床上,自己抬头脱了上衣进了浴室洗漱。
手机发出几声“嘟嘟嘟”后显示暂时无法接通,宋万星套完上衣走过来拿过手机再打了一遍,依旧显示无法接通。
宋万星盯着手机看了半晌,手指点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给杨尤青发过去。
哪儿?
宋万星拿着手机进了厨房准备给自己弄点早餐,结果路过餐桌的时候无意间瞥到餐桌上摆一大一小两个保温饭盒,宋万星停下脚步,依稀记得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桌子上没摆东西,那就只能是大清早摆的。
宋万星走到餐桌边伸手掀开一个饭盒盖,发现里面正躺着一些蒸红薯和鸡蛋,宋万星再掀开旁边的,里面是还热乎的南瓜粥。
饭盒下面压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明显是杨尤青的字体。
To星:给你做了早餐,来不及吃就带到医院吃,我今天约了一个导演谈片子,晚上很晚回来,你先睡。
宋万星看看那张字条再看看那些早餐,才意识到自己竟无知地伺候了杨尤青近一个月。
手里的手机震了震,宋万星拿出来一看,是杨尤青发来的消息。
Y:公司,给你做了早餐,记得吃。
韩燕将车停到公司停车场,熄了火偏头看着靠在车窗上熟睡的杨尤青,实在不理解这人为什么这么爱给自己找罪受,好好的公寓放着不住,偏要跟着某个人偷偷摸摸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为了不暴露住址还特意大清早偷摸回到自己的公寓,等到时间再赶到公司,简直神经病。
韩燕伸手推了推杨尤青,“起床了,去谈正事”。
顾戎算是影视圈近期比较火的导演,以青春疼痛文学为代表的作品多次提名最佳导演奖,杨尤青很喜欢他的拍摄风格和氛围,给人一种就算故事再悲伤也掩盖不了青春肆意张扬气息的感觉,这就是杨尤青想跟他合作的主要原因。
顾导看到他进了办公室便起身要跟他打招呼,杨尤青忙上前跟他握手,笑道:“顾导别客气”。
顾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坐下来看他的目光里带着欣赏,“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想跟我合作,你那个剧本我看了,你真舍得把这么好的剧本拿出来啊?”
杨尤青起身给顾导倒了杯茶,坐下来接了话,“剧本写出来放着不演是浪费,我很喜欢您的〈光包裹的岁月〉,我觉得叙事掌控力这一块,圈内您称第二没人敢第一,跟顾导合作,我自然要拿出有诚意的作品”。
顾导喝了一口茶,“这话说的,你现在可是影视圈最受欢迎的男演员了,今年拿奖的那个陈导还想找你呢,一听说我捷足先登了,恨不得每天打电话骂我一顿,你放心,我会用最好的画面将你的故事展示给观众看的”。
杨尤青笑了笑,起身再给顾导添了茶。
“那顾导可说好了,我最近家里有点事儿,近两周不在公司,资金的事儿不用担心,只是前期筹备可能要辛苦您了,演员试镜之前肯定能赶回来”。
“你放心处理,我在不会有问题”。
下过雪的檀城气温骤降,宋万星裹了裹身上的针织外套,抬头关上了阳台的门。
宋万星掀开被子进了被窝,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摆出一副这床今晚只有他一个人睡的架势。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宋万星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杨尤青的号码。
杨尤青那边接的很快,但说话的时候呼吸有点重。
“怎么还没有睡?”
宋万星缓缓睁开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便道:“在干什么?”
杨尤青有点意外,一般这种打电话查岗的事只有他杨尤青才会做,宋万星除了确认他活着之外根本不管他干什么事,如今电话里听宋万星这么一问,杨尤青便有点受宠若惊了。
“查岗呢?”
“你到底回不回?”
电话另一头的杨尤青低着头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了锁孔,防盗门打开的一瞬间,杨尤青带着些笑意的话也从电话里传到宋万星的耳朵里。
“肯定要回的”。
宋万星将手机一扔,双手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继续他的睡眠,丝毫没有要理门口的人的意思。
杨尤青换了拖鞋走到卧室门口,玄关的灯使他的影子落在卧室的床上,杨尤青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半晌,便又低着头离开了。
十分钟后,杨尤青站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半边床陷入了沉思,他在去拿别的被子和一把掀开宋万星身上的被子然后钻进去之间犹豫了许久,最后却选择上了床凑过去抱着那个蚕入睡。
感受到拥抱的宋万星猛地坐起来,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杨尤青!你不要得寸进尺!”
杨尤青厚着脸皮又凑过去抱着他的腰蹭了蹭,拖着调子道:“我冷啊”。
宋万星无奈,把被子摊开分了一半给他,又转过身躺着闭上了眼睛。
杨尤青往被子里缩了缩,头靠过去抵在宋万星的背上,往日里这个姿势总能让他快速进入睡眠,可不知道今天是为什么,杨尤青迟迟没有睡意。
“万星”。
“嗯……”
宋万星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浓烈的倦意,回应他的声音也很小。
杨尤青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顿时感知不到冬天的寒冷了。
杨尤青轻声开口,“我准备拍新电影了”。
宋万星调整了一下姿势,不怎么在意地说:“知道了”。
“拍完这部电影,我就不当演员了”。
话音刚落,宋万星那边的沙沙声也停了,他清了清嗓子,问杨尤青,“你不当演员又去干什么?”
杨尤青笑了笑,“去当编剧,以后只写故事了”。
宋万星沉默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管不着”。
杨尤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翻了个身朝着阳台躺下,望着窗外漆黑的天忽然道:“你空出两天陪我回趟淞渝城吧,就下周,回来之后我就进剧组了,从此以后我不再缠着你”。
听完杨尤青的话,宋万星抓着被子的手渐渐攥紧,膝盖也不是怎么的感觉到一阵酸痛。
“凭什么?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杨尤青,你心里有点数,我到现在还没把你赶出家门是看在以前的情面上,你不要不知好歹”。
杨尤青闭了闭眼,有些疲惫地对他说:“你再考虑一下吧,不管你同不同意跟我去,我两周之后都会离开,不会再打扰你了”。
杨尤青其实有很多不解,他想问宋万星:我好好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你又是照顾又是纵容,硬是没有对我发过火,怎么我一说要离开,你就无缘无故动怒了呢?这一切真的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吗?
可杨尤青没有说出口,因为问了宋万星也不会如实回答他的。
次日清晨,宋万星醒来的时候依旧不见杨尤青的踪影,宋万星以为他又出去谈电影去了,结果打开卧室的门便听到厨房传来一阵响声,宋万星揉了揉眼睛走进一看,发现杨尤青在围着围裙下面。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好,杨尤青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围着宋万星家里的天蓝色围裙,耳垂上的耳钉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像杨尤青这个人一样。
“你这几天抽什么风?”
杨尤青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看你工作太辛苦,给你下碗热乎乎的面啊”。
宋万星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抬手狠狠关上了厨房的门,边往浴室走边嘟囔道:“原来今天才发现我工作辛苦啊”
等宋万星洗完漱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杨尤青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宋万星套好毛衣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在看清来电人的那一秒,他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爽。
他的手指在挂断上面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着后槽牙拿着手机进了厨房。
“有人大早上给你打电话”。
杨尤青正在盛面,空不出手去接电话,于是对身后的宋万星道:“谁啊?我空不出手,你帮我接一下”。
宋万星挑了挑眉,靠着门框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成熟稳重,带着点磁性。
“听说你要拍新电影了?怎么没给我说一声,现在都已经看不上我这个老投资人了吗?”
杨尤青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靠在门框上的那人抢先了。
宋万星将手机拿远了点,眼睛盯着杨尤青,语气不怎么正经地道:“苏纾珩打过来的,我给你举着,你说”。
杨尤青愣了愣,转过身对上宋万星显得异常冷漠的一双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