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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秋风送归人 “你先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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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载我到你家”。
“我去你家附近再打车。”
江城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周围寂静无人的环境。
“这里晚上不好叫车，居民区车多。”
沈知秋听到江城的话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电动车，又重新抬头看向江城。
视线从他的肩膀一路落到那双长腿，最后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
“坐它？”
“嗯。”
“你多高？”
“一八六。”
沈知秋听完江城的回答后，笑得更明显了。
“那我先提醒你。”
“我这个后座不是给你这种人设计的。”
“坐得下就行。”
江城没再犹豫，直接走过去，长腿一跨，干脆利落地坐上后座。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却僵了。
原本看着还算宽敞的小电动车，在他坐上去之后瞬间变得局促。
两条腿根本无处安放，只能别扭地收在两边，膝盖几乎抵到了沈知秋身体两侧。
沈知秋从后视镜里看见，忍了两秒，还是笑出了声。
“我说什么来着？”
“你现在这个姿势特别像蹲在儿童自行车上。”
江城的耳根慢慢红了。
“好好骑你的车。”
“恼羞成怒了？”
“没有。”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冻的。”
沈知秋轻轻哼了一声，也懒得继续拆穿他。
“坐稳了。”
电动车轻轻一震，缓缓驶出园区。
高新区到了晚上安静得有些过分。
道路两边一幢幢厂房像沉默的黑色方盒，只剩零星几个还亮着冷白色灯光。
秋风迎面而来，裹着寒秋的凉意
沈知秋怕冷，所以不敢骑得太快。
而电瓶车后座上的江城，却极其难受。
沈知秋的电瓶车本就是为单身女性设计的，不适合载人。
加上江城个子高，腿长，所以他坐上去后，和沈知秋两个人之间几乎留不出多少距离。
为了不碰到沈知秋，江城整个人只能尽量向后仰。
车身因为受力不平衡，很快晃了一下。
沈知秋立刻开口：“江城，你别往后了。”
“再往后，掉下去了。”
江城动作瞬间停住，过了片刻，才低声道：
“我怕碰到你。”
声音被迎面的风吹得有些散。
沈知秋握着车把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默默把车速降了一些。
正巧，前方路口红灯亮起，她轻轻捏了下刹车，可电动车却不受控的往前一顿。
惯性之下，江城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胸膛在几乎贴上沈知秋后背的一瞬间，他立即抬手撑住车座，强行把身体稳住。
刹那间，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
空气安静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只剩下红灯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
十。
九。
八。
冷风不断从两个人之间那点微小的缝隙里钻过去。
沈知秋盯着红灯，江城把脸微微偏向了另一边。
与此同时，沈知秋头发上的香味顺着风一个劲儿的钻进他的鼻孔，江城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和记忆里高中时的那股廉价洗发水的甜香不一样。
更淡，却也更容易让人失神。
二。
一。
绿灯很快亮起。
沈知秋拧动油门，车子重新向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江城重新抓住后座铁架的手，比刚才更紧了些。
然而，车子刚驶出不到五百米。
右侧小区出口突然冲出来一辆白色轿车。
速度极快。
几乎直接横进非机动车道。
“滴——！”
刺耳的鸣笛声骤然炸响，沈知秋脸色一变，猛地捏住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一道尖锐的摩擦声，随即车身开始剧烈摇晃。
江城根本来不及去抓后面的扶手，身体随着惯性猛地向前冲去。
几乎是本能，他伸手直接环住了沈知秋的腰，阻止她身体往前栽去。
“啊！”
沈知秋尖叫一声，猛地用一只脚重重踩住地面。
鞋底在路面拖出去半步，靠着摩擦力，电动车才总算稳住。
那辆白色轿车擦着他们车头冲了过去，司机甚至探出脑袋骂了一句。
“会不会骑车！”
沈知秋被吓出来的冷汗还没散，火气先上来了。
“你自己突然冲出来还有理了！”
她冲着远去的车尾喊了一句。
“什么人啊！”
沈知秋还想再骂，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了。
她突然感觉到腰间横着一双手臂。
身后一个男人的胸膛正在紧紧贴着她后背。
隔着两层衣服，她甚至能够清楚感觉到男人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刚才危险冲过来的一瞬间，她根本来不及考虑其他。
可现在危险已经过去，四周重新安静下来，过于亲密的姿势便一下变得清晰起来。
沈知秋的脊背一点点僵住，她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手掌很大。
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几乎将她半边腰都圈了进去。
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身后的江城早就不是记忆里那个穿蓝白校服、坐在她旁边给她讲数学题的少年。
他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了。
这个认知来得毫无预兆，沈知秋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刚才因为惊吓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好像突然掺进了一点她自己也分辨不出的东西。
她抿了抿唇，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江城……”
身后的男人也像是被吓醒了，立刻松开手。
“抱歉。”
刚才连江城自己都愣了一下。
白色轿车冲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好像没有任何别的念头，只知道不能让沈知秋摔下去。
可等危险真正过去，一切触感却突然清晰得过分。
掌心下那截腰比他想象中还要细，柔软又温热。
沈知秋整个人几乎完全陷进他怀里，鼻息间全是她发丝扫过来时留下的淡淡香气。
江城垂下眼，想到了八年前，每天上学的时候，他只要和沈知秋多说一句话，就能开心一整天。
而此刻，江城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怀里刚才抱着的，不再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女，而是一个已经长大的女人。
也是他喜欢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真正这样接近过的女人。
想到这里，一股陌生而强烈的燥意毫无预兆地从他身体深处窜了上来。
江城呼吸明显乱了一拍，他立刻向后退了一些。
“没摔着吧？”
沈知秋感受到他的异样动作，询问道。
“没有。”
“不好意思，刚才情况太突然了。”
这句话江城像是在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沈知秋“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空气陷入了沉默。
电动车再次发动，冷风重新扑面而来。
江城重新抓住后座的金属扶手，身体甚至比刚才坐得更直。
可刚才掌心下的触感，却怎么都没有散。
他抬手解开风衣领口的一颗扣子，冰凉的夜风顺着领口灌进来，胸口那股躁动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前方又是一条减速带，沈知秋提前放慢了速度。
“前面有坎。”
“抓好。”
“嗯。”
车轮碾过去，后座猛地颠了一下。
沈知秋身体随着惯性往后一靠，江城胸口再一次撞在柔软的后背上。
仅仅一下，江城身体却再次绷紧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撤，可动作幅度太大，连车身都跟着晃了一下。
沈知秋急忙稳住车把。
“江城！你别乱动！”
“刚才才差点摔一次。”
“知道了。”
沈知秋从后视镜里看了江城一眼。
恰好一盏路灯从头顶掠过，江城侧脸在后视镜里尤为清晰。
下颌线绷得有些紧，耳根却红得明显。
沈知秋盯着看了两秒，莫名又想起刚才自己被他抱在怀里的那几秒。
腰间仿佛还残留着被人圈住的错觉。
“滴！”
一阵汽车鸣笛声，从旁边划过，打断了沈知秋，她立刻收回目光，握着车把的手也不由自主收紧了一些。
车上的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风声越来越大，恰好遮住了两个人谁也不想让对方听清的呼吸声。
……
进入居民区以后，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便利店、药房、小餐馆一间挨着一间，烧烤摊升起的白烟在路灯下飘散。
刚才那种令人无所适从的沉默，也终于被街上的烟火气冲淡了一些。
沈知秋拐进一条梧桐小路，车速也慢了下来。
江城这才开口。
“你现在住这边？”
“嗯。”
“租了个一室一厅，离公司近些。”
江城看着道路两旁有些年头的居民楼。
“怎么没回叔叔阿姨那里住？”
话音刚落，沈知秋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些，她盯着前面的路冷冷回了一句。
“没住一起。”
江城察觉出她语气里的变化，没有继续追问。
车子经过一家水果店。
暖黄色灯光从玻璃橱窗里洒出来，在两个人身上一晃而过。
江城紧接着换了个话题。
“你自己住？”
“嗯。”
沈知秋语气重新轻快起来。
“一个人自在。”
“我以前也想过找人合租，后来还是算了。”
“下班已经够累了，回家还要迁就别人，还不如多交点房租。”
江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安静的小路。
八年前的沈知秋还是个胆小的高中生，现在却已经可以一个人租房，一个人独立的应付生活了。
江城不由得在内心感慨着，时间过得真快啊！
没过多久。
电动车在一个挂着红色标牌“锦绣苑”的老小区门口缓缓停下。
门口两侧种着几棵高大的法国梧桐。
枝叶遮住大半路灯，只剩下斑驳的光落在地面。
“到了。”
沈知秋拔下钥匙，江城随后从后座下来，可在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腿麻得险些没站稳。
沈知秋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下。
“我就说吧，让你非坐。”
江城站稳以后，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
“还好。”
“嘴硬。”
沈知秋笑着把电动车锁好，随后抬手指了指外面的路。
“这里出租车挺多的，你现在叫车应该很快。”
江城听到沈知秋的话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附近果然已经有了不少车辆。
可他看了两秒却没点，心里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沈知秋。
而此时，沈知秋已经往小区门口走了两步。
“那我先上去了。”
她回过身，刚准备离开。
“路上注意安全。”
“再见，江城。”
江城站在原地，忽然开口：
“沈知秋。”
“怎么了？”
沈知秋停下来，疑惑地回头。
恰巧一阵夜风穿过小区门口两排梧桐树。
沈知秋额前的几缕碎发被吹乱，她抬手随意压了一下。
江城看着她，心跳砰砰跳个不停，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几秒之后才道：
“我有点渴。”
沈知秋明显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旁边。
“那边有便利店，要不，我去给你买瓶水？”
江城：“……”
沈知秋说完已经准备往便利店走，江城只得再次叫住她。
“不是。”
沈知秋困惑地再次转头。
“什么不是？”
江城被堵得沉默了几秒，最后索性不绕了。
“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又坐你电动车吹了三十多分钟的寒风。”
“连上去喝杯水都不行？”
话刚说完，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沈知秋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变了。
“你……”
她一脸惊讶的盯着江城。
“等了我一个多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