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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灵笺未寄 甲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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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下的成绩单在桌上摆了三天,苏晚星每天路过都要看一眼,看完心里美滋滋的。
到了第四天,她终于坐不住了。
——光自己美没用。沈师兄又不知道。他留了笔记,我考了甲下,于情于理都该说一声吧。不说显得我不懂礼数。对,礼数。
苏晚星说服了自己,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灵笺纸,铺在书案上,提笔蘸灵墨,郑重其事地写下第一行字:
“沈师兄台鉴:”
然后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十息。
——台鉴?太老气了吧。我又不是他长辈。划掉划掉。
她把纸揉成团,重新铺一张。
“沈师兄好:”
——好?好什么好,跟坊市里打招呼似的。划掉。
第三张:“沈砚辞师兄:”
——连名带姓加师兄,不伦不类。划掉。
第四张:“沈师兄在上:”
——在上?我又不是给他上供。苏晚星你脑子被灵核桃补过头了?
第五张她决定不纠结抬头了,直接写正文:“月试甲下,多谢师兄笔记。”
写完一看,加上抬头拢共十一个字。苏晚星把笔一搁,内心疯狂挠头。
——太短了。人家留了一整卷灵笺,密密麻麻几万字,我回十一个字?显得我多敷衍。而且甲下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成绩,全班第三而已。写信报喜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万一沈师兄觉得我沉不住气呢?万一他忙得很没空看呢?万一他看了觉得“这有什么好写的”呢?
苏晚星把这张也揉了。
桌上纸团攒了七八个,苏砚珩推门进来送灵瓜的时候差点被纸团砸到脚。
“你干嘛呢?练暗器?”苏砚珩弯腰捡了一个纸团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沈师兄台鉴……苏晚星你在给沈砚辞写信?”
苏晚星一把抢过纸团塞进袖子里:“哥你进门不敲门的?”
“我敲了。你埋头写东西没听见。”苏砚珩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脸意味深长,“写就写呗,揉什么揉。写个信比练星轨还费劲?”
苏晚星内心:你懂什么。星轨有标准答案,写信没有。
“我就是想问问沈师兄云汐那边课社的事。”她面不改色扯谎,“笔记里有些地方我没看懂。”
苏砚珩“哦”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灵笺放在桌上:“巧了。沈砚辞前天给我来了一封信,里头问你好。说让你把月试成绩告诉他一声。”
苏晚星手一顿。
“他问我?”
“问你月试考得怎么样。说你灵息底子弱,怕你练岔了。”苏砚珩斜眼看着她,“你要回信就赶紧写,别揉纸团了。我明天正好托灵驿给他捎东西,顺路。”
苏晚星把纸团往抽屉里一塞,脸上端着:“行,我写。”
苏砚珩走了之后,她把抽屉里那些揉皱的灵笺又捡回来,一张张捋平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写得不好。最后她把所有废稿全塞进灵炉里烧了,重新铺了一张。
这次她学乖了,先打草稿。
“沈师兄:月试甲下。第三条星轨底纹不匀,我用你笔记里的侧位托举绕过去了。六颗星石全归位,无裂痕。孟夫子给全班第三。你笔记好使。苏晚星。”
写完她读了一遍,觉得太干巴。又加了一句:“灵参露喝完了,灵台没再疼。”想了想又划掉了——这话太像撒娇,不合适。
再写:“云汐那边课社忙不忙?星枢阁陆掌柜我记下了,等考过去就去拜会。”
读了一遍,觉得还是太正式。跟灵笺公文似的。
她把笔搁下来,盯着房梁发了会儿呆。最后心一横,重新铺了一张纸,不纠结了,想到什么写什么。
“沈师兄:见字如面。月试甲下,多亏你笔记。第三条星轨有问题,我绕过去了,六颗全归位。孟夫子没扣分。灵台也不疼了,你给的灵参露好用。云汐远不远?灵舟坐多久?坊市灵阵铺子多不多?星枢阁陆掌柜人好不好?你课社忙不忙?吃饭按时不按时?”
写到这儿她停了一下,觉得后面那几个问题太像查岗,又划掉了几行,改成:“你在云汐照顾好自己。苏姨说让你别老凑合吃。”
最后落款:“苏晚星。”
写完之后她把灵笺举起来对着灵灯照了照,检查有没有墨迹洇开。确认没问题了,又从抽屉里把那盏小星灯拿出来摆在灵笺旁边,看了半天。
——星灯灯骨上的歪结还在。她试过把它解开重打一个,结果解到一半发现沈砚辞打的这个结虽然歪,但特别结实,越拽越紧,根本解不开。她怕扯断了灯骨,就放弃了。
苏晚星伸手拨了一下灯罩。灵火跳了跳。
“就这封信了。”她跟自己说,“不改了。再改我苏晚星三个字倒着写。”
第二天她把灵笺封好交给苏砚珩。苏砚珩接过去掂了掂:“这么厚?你写了多少?”
“就一张。厚是因为封了双层灵纸,防潮。”
“行吧。”苏砚珩把信揣进袖中乾坤袋,“我托灵驿加急,过两天就到云汐。”
苏晚星点点头,面上淡定的很。等苏砚珩转身出了院门,她立马小跑回屋,把沈砚辞的灵笺笔记摊开,对着那行“此处易卡顿,灵息收细三分”下面的小图开始练第七圈。
——信寄出去了,接下来得练出下一轮的甲上。不然下回再写信报喜,写什么?“沈师兄我又甲下了”?太没长进。
练到傍晚,苏砚珩回来了,脸色有点古怪。
“苏晚星,你信里写了什么?”
苏晚星心里一紧:“怎么了?信丢了?”
“没丢。灵驿说加急件到了云汐,沈砚辞收了。”苏砚珩从袖中摸出一张灵笺递给她,“他回信倒快。下午就寄回来了。”
苏晚星接过回信。灵笺折得整整齐齐,拆开一看,上面就一行字:
“苏师妹:甲下很好。灵台不疼就好。我这边都好,星枢阁陆掌柜人不错。别练太狠。沈砚辞。”
苏晚星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半天。
——别练太狠。别的都是客套,就这四个字是他自己加的。他怎么知道我会练狠?他凭什么觉得我会练狠?他——
她忽然意识到苏砚珩还在门口站着,赶紧把回信往抽屉里一塞:“行,我知道了。哥你去练剑吧。”
苏砚珩抱着胳膊没动:“他回信就写了一行?”
“一行怎么了。人家忙。”
“你写了那么厚一封,他就回一行?”
“哥!”苏晚星把抽屉关上,转过身瞪他,“你再问我把你灵核桃全吃了。”
苏砚珩“嘁”了一声走了。苏晚星等门关上,又把回信摸出来看了一遍。
“别练太狠。”
她把灵笺折好,跟那盏小星灯并排放着。灯里的灵火跳了一下,映得那行字格外清楚。
——行吧,不练太狠。一天少练一个时辰,腾出来想想下一封信写什么。
她坐回书案前,翻开笔记,把第七圈的灵息又推了一遍。推完小声嘀咕:“沈师兄,你等着。下一封信我写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