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初见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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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美利坚坐在车前，借后视镜看见一个全身雪白的人抱着新西兰放进车里，下半张脸被口罩包裹起来了，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森绿色狐狸眼，浓密的白睫毛还沾着水珠。
嘴上说讨厌对方，英吉利也还是第一次遇见灰峪城城主，免不了有些紧张，下意识又开始结结巴巴地说话：“啊没……没什么，你……他挺乖的……你开，开慢点不会醒……”
“出去。”
“好……好的。”素白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新西兰的脸颊，英吉利下车之前偷偷看前面的金发男子，从后视镜里窥见一张凌厉的面孔，还有双不耐烦的天蓝眼睛。
劳斯莱斯嗡嗡地开走了，英吉利和约翰站在铺了石砖的路灯下送别，看那辆车的红尾灯闪烁两下，彻底消失在街角。
轻飘飘的雨丝飞进伞下，忽略它的轨迹，瞧着倒像是冰雕散发出的冷气。
英吉利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像过去看见金发碧眼的生物就高兴，他见到这个大名鼎鼎的灰峪城城主反而气得很，眼睛里泛酸，内心委屈得嘴巴都撅了起来。
什么人啊！他一个丧尸说话结巴点怎么了！从没吃过他一口的东西！要他来看不起自己！
讨！厌！鬼！
雨又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儿掉进水坑里，沾了灰尘又朝人脚上扑，把下摆都弄脏了。
英吉利觉得水坑和灰峪城主一样讨人厌，挥手间不经意把异能也甩出去，水坑里的水被他撇去大半才消气，慢吞吞带着约翰去登记处领取身份证明以及免费的晚饭。
登记处是个装潢高雅的大厅，整块冰裂纹的大理石作为地面，屋顶是大范围吸顶灯，雪白的墙壁旁边放着一列绿植盆栽。
大厅里长长地排了五个队伍，员工是之前在检录点的工作人员，五个员工负责发放物品，另外五个则维持秩序，队伍更替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轮到了英吉利他们。
巧合的是，给英吉利发身份证明和饭菜的正是英吉利之前在检录点遇见的玛利亚。
再次看见英吉利，玛利亚也惊了一下，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慌慌张张地在身前的蜡质梨花桌上的蓝色卡片堆里找到写有英吉利姓名的芯片，挑出一条米白色手环和一透明盒装饭菜递过去，语气飞快地说道：“欢迎来到灰峪城！这是送你们的小礼物，请前往系统分配的公寓过夜，你们能免费去员工食堂吃三天，打包或是在大厅吃都行，之后就需要你们靠自己的能力去赚取贡献点买饭了，希望你们能活到三月以后！”
“嗯，谢谢你，玛利亚小姐。”英吉利在想其他事情，绿色双马尾小姑娘的表现让他觉得很好笑，接过盒饭时故意碰了一下对方戴着亚麻布白手套的手背。
“吖！”玛利亚吓得捂住手喊了出来，看见半个大厅的人都看过来，又低下头磕磕巴巴地小声说：“您有时间……明天午饭后……可以去任务中心……我在那里上班……”
英吉利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一翻手将盒饭丢进空间，摆弄着手腕上的智能手环，转身离开。
身后拿到食物的约翰边把盒饭往包里塞，边费力地撑开伞，小跑跟上英吉利，两人很快离开了人满为患的大厅。
开启手环才知道现在是晚上20:32，去往芙拉公寓的末班公交车将在八分钟后到达车站，当前站台候车的人数加上他们两人也才只有五个人不到。
最近的地铁出站口离那间公寓要走一个小时，他们初来乍到只有20的初始贡献点，拼拼凑凑勉强够打车……
英吉利若有所思地望着候车厅的LED成人用品广告，想到大厅里那些还在吃饭的人类，忍不住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军师，玛利亚是您要找的人吗？”约翰在站台边上收伞，拉起帽沿盖住脑袋，同时甩干伞上的水滴，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凑到英吉利身边压低声音问。
“不是，”英吉利望着广告牌上衣着暴露、金发蓝眼、冲自己笑的小帅哥眯了眯眼睛，再想想登记处绿发金眸的双马尾小萝莉，心情愉悦道：“可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呢？”
“……”约翰很想说他就不喜欢，他更喜欢像英吉利这样比自己聪明又有能力的，一想到他自己能跟在英吉利身边也是因为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正太脸，又默默闭上了嘴。
他家军师什么都好，就是颜控这点太致命了，也不知道谁能拿的下他。
街上的雨渐渐小了下来，朦胧的桂黄色月亮也从灰白色浓云里探出头，将焦黑的水泥地面照得闪闪发光。
街道两旁的未变异植物摇摆着身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草木香气，似乎回到了末日之前。
英吉利想到这里不禁愣住，自己还记得末日前是什么样子吗？这五年间从没想起过去的事……
看来他过去的确在灰峪城生活过，那他的爱人呢？还在这里吗？还在等着自己吗？还是说已经再婚了？那有孩子了吗？他会希望孩子像自己一些吗？
想到自己的爱人，英吉利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鎏金色卷发，天蓝色眼眸的男孩子，简单的笑容也透出一股明媚。
“呃——”
“军师！你怎么了？”约翰正欣赏皎洁的月色，看见英吉利突然捂住脑袋，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英吉利脱力地靠在约翰身上，借着对方的帮助方才勉强支撑住身体，一想到A脑袋疼得像要炸开似的，眼前的景物都前后摇晃起来。
搂住约翰的脖子缓了好半天，英吉利积攒起一些力气，一把扯掉脸上的白纱布口罩，露出毫无血色的瓜子脸和小巧的蓝紫色嘴唇，做完这一切又累得小口喘息起来，狭长的狐狸眼少有地显出一丝脆弱。
这副病态的样子让普通人恐惧，却也吸引了某些不善的目光，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闪光灯忽得闪了一下。
约翰反应很快，立刻使用木系异能往四面八方伸出藤蔓，大概是没能抓到对方气得一直骂人。
英吉利却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件事，他脑子里还在想A，连带着五年光阴也不能磨灭的感情一波接一波冲向他。
五年前的今天，他知道自己末日前有一个即将结婚对象，但人类救援车队来的太快，不得不选择和苏青青离开。
后面在苏青青身边时从没想起过，下意识以为他和对方感情不深，是逢场作戏，竟从没想到是系统药剂的影响。
他爱他的，爱到此生不会再爱上另一个灵魂。
他反抗不了系统药剂，所以暂时把爱藏了起来，等到系统跟随苏青青离开才放它出来。
现在系统的影响减弱了很多，他对A的记忆逐渐恢复。
不过五年没找过对方，也不急在现在，目前知道A长什么样子也够用，不能再想A了，他还要搜寻丧尸解毒药剂的进展。
更何况A会等他吗？五年间不闻不问，他现在失势了，跑去讨嫌，像什么样子？
如果自己变得出名一些，对方是不是就会找过来呢？可自己还是丧尸军团统帅时那人也没来找过自己不是吗？
A是自己此生挚爱，而自己又是A的什么呢？假若A像那个灰峪城城主一样看不起自己……他们二人是否永不相见更好呢？
英吉利想着不自觉眼前模糊一片，再一眨眼，一滴眼泪落在约翰背上。
丧尸体温很低，□□也是常温的，约翰却觉得那滴泪水滚烫不已，几乎要把他的后背烫出洞来，哑声询问：“军师……你……你怎么了？”
“没事。”英吉利说话时还带着浓厚的鼻音，他想推开约翰站起来，却被对方用力按回去。
英吉利第一次认真看这个跟在他身后跑了五年的男性丧尸，黑色的半长直发，水汪汪的蓝色眸子，尖下巴圆脸盘，眼尾下垂时像一只可爱但过于高大的牛奶猫。
当初选他是因为懵懵懂懂的很可爱，有一种熟悉感，现在回想一下，A曾经像他一样，什么也不会也敢来当他秘书，呆呆笨笨，闹出过很多笑话。
“你要是愿意回去，我们都听你的。”
英吉利疑惑地扭头看向他，约翰脸颊一热，蓝眸慌乱地四处乱飘，低声道：“嗯——莫甘达阿姨说的，她还说整个丧尸群的丧尸除了你都是傻币，我问她傻币是什么，她说是一种货币。”
莫甘达是他们丧尸群唯一的人类，末日之前在峡谷附近的偏远医院担任护士，人虽然凶巴巴但是对大家都很好，再加上来的早，在基地里颇有名望。
英吉利张了张嘴，神色复杂道：“谢谢。”
莫甘达往日面对他也是不假辞色，时不时还要训斥两句，没想到背后这样尊敬自己。
“所以军师，傻币真的是一种货币吗？”约翰学着之前粉头发少年的样子抱着英吉利的胳膊摇来摇去，引得旁边的人都围过来看他们。
英吉利恢复了一些力气就开始使劲儿掰开他的手，一边面不改色地撒谎：“是的。”
“这样啊，那军师你告诉我那种货币长什么样子好不好？莫甘达阿姨说你知道的！”手臂被扒下来了，约翰又黏上去，仗着英吉利脑子还在痛推不开自己，更用力地搂紧身边人的手。
“嘿！你们在这儿啊！”两尸纠缠不休的时候，亚当·穆勒按住脑上的棕绿渔夫帽朝候车区跑来，背上背着鼓鼓当当的藏蓝色登山包。
他身后还跟着红头发、黑背包的马丁·斯密特，趁机用异能隔开变得不听话的约翰，英吉利警告地瞪了不满的约翰一眼，好奇地用余光看他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类知道他们是丧尸却不躲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