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只坏鬼》乔仁

5、你......离我远点啊 凶鬼死，身

　　鲜血没有停止，第二个人头落地。
　　朝凤笑得张扬，整张脸愈发显得邪异。
　　村民们的身影在火把的照耀下明明灭灭。
　　阿狗低声抽泣着。
　　简颜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鬼能做什么？”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眸亮了亮，看向正中央的神龛，猛地一抬手指向它。
　　“轰——”
　　不知从哪来的怪力，原本好好的石制神龛瞬间四分五裂，有几粒碎石砸到了朝凤拿刀的手。朝凤痛呼一声，柴刀掉落在了泥土上。
　　简颜隐约间听见了几声惨嚎，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来自云层，飘飘渺渺，寻不到出处。

　　“它出来了。”阿狗发颤的声音传来，眼睛毫无征兆的又开始流血，“它没有头......”
　　他说到最后，简颜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
　　“不要怕。”
　　简颜的视线掠过满脸灰败的村民们，她也看见了，满身血污没有头颅的凶鬼。
　　它正式降临在了众人眼前。
　　凶鬼不愧是凶鬼，身影凝实的一瞬间，手腕劈下，便用手里已然生锈的柴刀，割下了几人头颅。简颜内心暗道不好，这是本尊现身加快祭祀进程啊。
　　她下意识手腕一翻，手里出现了一把泛着绿光的剑，她低头看向手中剑，神情怔了怔。
　　此时来不及想太多，她用尽全力将剑一掷，削断了凶鬼拿柴刀的手。剑消失不见，一点绿色却沾染在它的手腕上，如同附骨之疽蔓延开来，凶鬼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就被吞噬殆尽。

　　村民们并不能看见简颜的剑，只能看见凶鬼突然失去的手臂，以及渐渐消失的身影。
　　正奔逃着的，神色戒备的，或瘫倒在地的村民，都不由自主的静静观摩着这副诡异的场景。

　　阿狗咽了咽口水，带着些崇拜开口，“简颜姐姐，你好厉害啊。”
　　“我......”简颜眼神发愣，瞥了一眼剑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凭空出现一朵绿花的手。绿花在简颜的感知下有着很强的生命气息，一共七个花瓣，有一瓣已经黯淡下来。
　　简颜觉得世界变化太过迅速，她转眼从手无缚鸡之力，连点火都要亲力亲为的废材鬼，变成了能迅速屠鬼的能鬼异士。她看着阿狗有些吃惊的双瞳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吃惊。

　　凶鬼已死，全场静默，异变再起——
　　所有村民身形定格，突然如同沙砾般消散。整个大地震颤起来，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月亮不知何时已然是血红色，组成了一只恶魔的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坠落感，简颜只来得及确认阿狗没有消失，整只鬼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阿狗黑漆漆的双瞳近在咫尺。
　　简颜正欲一把推开他，双手却使不上任何力气。她挺了挺腰腹，发觉自己也坐不起来，只能闭上眼喘了口气，没有再动，除却还在呼吸，几乎像个死鬼。
　　她就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简颜的内心气愤，指尖顽强地揪断了一根小草以示抗议。
　　这几乎耗光了她剩余的体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气无力的开口，“阿狗，你......离我远点啊。”
　　“好的，简颜姐姐。”眼皮上投射出来的黑影慢吞吞的离开。
　　安静了会，脚踩在地上的沙沙声响起，然后声音越来越小，直至简颜听不见。
　　简颜渐渐得又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睁开眼，阿狗溢满关切的双瞳再次撞入她的眼帘。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孩子大了不好管了。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很好，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一坐起身却发现面前摆着一个香炉，里面燃着三支发霉的香，面前摆着一堆果子和一碗清水。
　　这是谁的杰作一目了然。
　　她看向一脸期待的阿狗，求表扬的目光让她心梗。
　　“搞什么东西？”简颜自觉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她骂道，“臭小孩，咒我死呢。”
　　阿狗闻言低下头绞着自己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地问她，“你不吃吗？”
　　简颜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拿起果子就开始啃，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怀疑的目光扫过阿狗毛茸茸的头顶，“洗过了吧？”
　　阿狗听见咀嚼声抬起头，亮晶晶的双瞳与简颜的视线对上，“洗过了。”
　　“做的不错。”还是吃人嘴软，简颜内心唾弃自己太馋，又疑惑此前分明是夏季，现在却已是果子成熟的深秋时期。

　　阿狗等简颜吃饱喝足后才吃起了剩下的果子，“你怎么不先吃？”简颜一边问他，一边走向目光所及中最显眼的地方。
　　阿狗摇了摇头表示他不想先吃。
　　简颜不再管他，一心观察神龛。神龛只能用破败不堪来形容，底座周围长满了青苔，血液存在过的位置已然氧化成了诡异的黑褐色。
　　简颜意念一动，巨大的底座翻开，其上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刻痕，有些地方还粘着不知名腐肉。
　　简颜凑近一看，原来是一些字：
　　“他们将我绑住，说女人不该贪图村长的位置，女人当家，会遭天谴雷劈。”
　　“‘中心’送来的孩子长出双瞳，他们说是因为我触怒了神明。柴刀何故砍向我的脖颈......所有人都是罪人，所有人都该死，都该死了也不安宁。”
　　“神明，我将是那个神明，所有人都是我的祭品。”
　　凶鬼是朝凤，简颜看到这些僵立在原地，心脏抽痛，瞳孔逐渐涣散。
　　她做错了吗?
　　她对自己说。
　　阿狗站在简颜身边没什么反应。
　　“你识字吗？”
　　阿狗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认识几个字。”
　　简颜难得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又朝他笑了笑，一声叹息消散在秋风中，“我们走吧。”
　　“我们要去哪里？”
　　“去‘中心’。”

　　出村的路上很平静，村落了无人烟，一片萧瑟，不像是最近才荒废的。
　　简颜此前心中的疑惑慢慢解开，原来之前遇到的一切只是朝凤的报复，村民的灵魂永远困在了那个夏天。

　　踏出村子的那一刻，简颜似有所感，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个黯淡的花瓣消失不见。她恍惚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些什么，下一秒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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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两个人都不认识去“中心”的路，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后，简颜就近捡了一块石头转了一圈，较尖锐的一端指向太阳所在的另一边。
　　极远处的天际线上，横亘着一片看不到头的黑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