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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祠堂 那天晚上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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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谢逾没睡好。
他在书房坐了半宿。面前摊着张写满“哥说边关正在用人”、“小爷能干什么”、“不知道”的纸，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削爵，一会儿是边关，一会儿是沈苓那盏亮着的灯。
第二天一早，福来脸色不好地从外面回来。
“二公子，叔祖母把二奶奶叫去了。”
谢逾抬起头：“叫去做什么？”
福来：“叔祖母说二奶奶在寿宴上查账太出风头，不成体统。罚她跪祠堂。”
谢逾站起来就往外走。
福来一把拉住他：“二公子您别去。叔祖母是族中长辈，您去了她不来台，二奶奶更难做。”
谢逾站住了。
福来又说：“二奶奶已经去了。她让我告诉您别管。”
“她让你告诉小爷别管？”
“嗯。二奶奶说跪祠堂比跟叔祖母讲道理省事。”
沈苓在祠堂跪着，小翠在旁边陪着。谢母身边的嬷嬷来了，跟叔祖母说：“沈氏是夫人带去的，夫人说要罚的话她也应该有责任。”
叔祖母说：“那就让二奶奶跪着，夫人也来祠堂站着。”
嬷嬷回去传话。谢母说：“我这就去，你去给二奶奶送个垫子。再把她给我配的的伤寒药送一包过去。”
嬷嬷把垫子和药送到祠堂。小翠接过垫子给沈苓铺上，又接过那包药。
沈苓看了一眼那包药，对小翠说：“你把这包药分一半，去问问叔祖母要不要也喝一碗，这些日子夜里冷。”
小翠愣了一下：“二奶奶，叔祖母罚您跪，您还给她送药？”
沈苓：“她罚我跪是因为她觉得我做得不对。夜里冷是因为天冷，两件事。”
小翠把话传过去。叔祖母沉默了半天，没再让人盯着沈苓跪了。
小翠回来跟沈苓说：“夫人那边又让人送了句话来——‘让她跪完回去歇着。明天不用来请安了。’”
沈苓：“知道了。”
第二天小翠从外面回来，跟沈苓说：“二奶奶，叔祖母今早跟嬷嬷说了一句话。”
沈苓：“什么话？”
小翠：“叔祖母说‘那沈氏……还挺细心’。”
沈苓：“为什么？”
小翠：“嬷嬷说叔祖母昨晚喝了您送的伤寒药，今早起来说‘这药不苦，还有点甜’。我说‘二奶奶加了甘草’。叔祖母就说了那句话。”
沈苓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叔祖母喝药怕苦，可以加甘草。”
谢逾在池塘边里跟乌龟说话：“小爷是不是挺没用的？”
福来没接话。
谢逾从袖子里掏出沈苓写的药方：“她连小爷什么时候翻墙都算到了。小爷要是去边关挣了军功回来，她是不是就能高看小爷一眼？”
福来：“二公子，二奶奶不是那种人。”
“小爷知道。”谢逾看着乌龟，“但小爷想让她知道，小爷不是只会写休书。苓娘跪祠堂，小爷什么都没做。”
福来：“二奶奶让您别去，是怕您跟叔祖母闹起来。您要是去了，她跪一个时辰的事，能闹成跪一天。”
“小爷知道。”谢逾沉默了一会儿，“但小爷还是没用。”
他想起谢崤的话——“边关正在用人。你要是有胆子，就去挣个军功回来。”
谢逾问福来：“你说小爷要是去了边关，能干成什么？”
福来：“小的不知道。”
谢逾：“小爷也不知道。”
他站起来往谢崤的院子走，走到院子门口停下了。
福来：“二公子，您不是去找世子爷吗？”
谢逾站了半天，最后转身往回走：“……小爷再想想。”
当天晚上，谢逾把那张纸摊在桌上，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枚铜钱。
福来：“二公子，您这是干什么？”
谢逾：“小爷掷个卦。正面去，反面不去。”
福来：“……您去边关打仗，靠掷铜钱？”
谢逾没理他，把铜钱往桌上一扔，是反面。
谢逾沉默了一会儿：“三局两胜。”
第二把，还是反面。
谢逾：“……再来一把定胜负。”
第三把，铜钱滚到桌底下去了。
福来弯腰捡起来：“二公子，一正两反。不去。”
谢逾把铜钱抢过来：“小爷没说三局两胜。小爷说的是五局三胜。”
福来：“您刚才明明说三局两胜。”
谢逾：“小爷改主意了。五局三胜。”
福来：“……那您掷吧。”
谢逾又掷了五把，越掷脸越黑。
福来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二公子，您这五局三胜，赢了几把？”
谢逾把铜钱收进抽屉：“……小爷不掷了。”
他走到院子里，蹲在龟缸前面。
乌龟正在缸里慢吞吞地爬。
谢逾：“你说，小爷去不去？”
乌龟往左爬。
谢逾：“左边是去还是不去？”
乌龟不理他，继续往左爬。
谢逾：“小爷当你说是去了。”
福来：“二公子，乌龟往左爬是因为左边放了装龟粮的碗。”
谢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