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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去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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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噜……”
肚子的咕噜声第三次从墙角响起时,盘腿端坐在木床上的鬼魅终于掀开眼皮。
一股温润的能量从鬼魅心源漫出,顺着经脉扩散开来,那枚万年魂环已经被他完全吸收,武魂受到加持,鬼魅仔细感受体内魂力的流转。
辗转了半个多月,每日高强度的消耗与对战,加上吸收魂环赋能,他比先前又突破了两级,现在已然达到了六十二级控制系魂帝。
他此次获得的第六魂技——鬼啸,虽然与先前的第二魂技同属精神类攻击,但可控的范围更深更广,是难得的持续性群体范围攻击。
它能够充分利用声波进行精神冲击,在大范围内对对手造成精神干扰,极大程度上眩晕、迟滞对手的行动节奏,从而为自身夺取宝贵时机。
而这道魂技最得天独厚的一点,就在于它的效用罔顾魂力等级,也就是说,无论对手是何种等级,都能够对其造成至少三秒以上的精神干扰。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是这片大陆中实力最强的封号斗罗,也无法逃过到鬼魅这一魂技的掣肘,这在分秒定存亡的魂师战斗中,几乎可以说是保命绝招一般的存在。
察觉到墙角处再次传来那道鬼鬼祟祟的目光,鬼魅动了动眼珠,平静地回看过去。
月关正在偷摸观察床上的人,在两个时辰前,这人把自己扔进来,绑在桌腿上后就不再搭理,转而去到一旁吸收魂环。月关动了动身后被绑得不算特别紧却死活挣脱不开的手腕,对于此刻的境遇,心里说不上到底是该庆幸还是无助。
下一秒,那人的眼神投过来,迷迷糊糊地,月关就这样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双淡漠清冷的黑色眼珠,像醉倒着跌进了一汪透亮靡丽的粼粼泉水,他愣了两秒,下意识垂下脑袋。
除了刚开始,月关没再能察觉到这人身上的杀意,对比起这几日连轴的辗转奔波与风餐露宿,他竟在这样的一间沉静老旧的海边小屋中感受到难得的安定。
很快,翻身下床的声音响起,月关心里一紧,他耳朵下意识竖起,却不敢贸然抬头,只能瑟缩着捕捉耳边不断传来的声响,他听见抽屉开合的声音,烛火的噼—啵声,不紧不慢的布料摩擦声,走远又走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只骨色白皙的手,伸到自己的脖子上,顺着声带的位置,在颈正中试探着摸了摸。
力道不重,带了点温润的触感,却难得感受不到恶意,月关一时没了动作,只直勾勾盯着这人。
很冷的一张脸,像是不会笑的样子,偏眉头又带了点蹙,眼尾一粒泪痣,给这人生生染了些难言的艳气儿,混着一点血腥味,很奇怪的组合,放在他身上却又刚好合适。
“不会说话?”
清凉的声音兀地响起,挨得太近了,连声音似乎都能逃过空气的阻隔,直接化成泛冷的实质,月关一懵,喉间不受控地动了动,皮肉再次碰上那人的指端。
月关点点头。
其实月关的嗓子不是天生就哑,他是在小时候被喂养他的嬷嬷用针扎坏的。
当时他或许三岁,又或许是两岁。他母亲是歌姬出身,又走得早,宫里的下人们惯是会看人下菜碟的,遇上脾气弱的主子尚且要张狂一番,更何况是像这样没了主子的。
遇到小孩哭闹久了,烦得慌了,一时气愤便不会再哄,在这黑若臭沼的皇宫里,没有什么是人做不出来的。毕竟这样一个生母出身低下,早早被遗忘的小皇子,哪怕有朝一日突然病死,恐怕也不会有人来过问一句,所以封了他的嘴来给自己换清净,又有什么做不得的呢?
鬼魅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月关就这样看着他重新起身,不发一言地走向对角另一个门,而后紧紧关上,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屋顶的灯泡坠着,瞧着很有些年头,玻璃里面都蒙了一层薄薄的黑渍,显得有些昏黄暗淡。床上的被子瞧着倒是很新,整整齐齐叠成了豆腐块,摆在床头上,连同床头的小桌,底下的草垫,墙侧的雕花木柜,都被包裹在这片暖洋洋的灯光里,格外催眠。
很久,久到月关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睡着了。
一阵很香的肉味扑入鼻端。
鬼魅开门出来。
他手里是一只竹编的方形小盘,而盘子往上,赫然是一摞摞冒着热气的肉火烧!个个有手掌大小,圆鼓鼓泛着金红,油润的脂香味儿简直要把人的神志都夺了去。
月关顿时胃里作痛,他控制不住地吞咽口水,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盘子,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停下——
火烧被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月关一时觉得心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迈步过来,被裹了热意和肉香味儿的身体欺近,冷不丁的,月关背后的绳索被解开。
下一秒,一只热腾腾的火烧被捏在手里递了过来。
这种饭来张口的境况实在是令人惊恐,月关一反刚才的渴望,此时又难免迟疑。一切都来的太过顺意,很难让人不后怕,毕竟是入口的东西,也不知道这火烧里有没有下毒,他废了那么大劲才逃到这儿,万一………月关不敢接了。
“要是杀你,没必要费工夫。”那人语气淡淡道。
“……”
话糙理不糙,这话月关是信的,不说现在他毫无反手之力,即使是在他魂力全部保存的时期,恐怕也不够给这人打一个来回的。
他又看了那人一眼,才抬起有些酸痛的手腕,捏住火烧的另一半,小心翼翼接了过来。
刚出锅的火烧,烫得月关要在两手间来回倒换。接连的逃窜已经让他一见食物就反射性的心痒难耐,起初还只是一口一口的咬,后来就控制不住地狼吞虎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噎住了。
“啧。”
水壶递过来。
月关还鼓着腮帮子,见状急忙把火烧搁到大腿上,双手捧着接过。
咕嘟咕嘟喝了小半壶,才觉得好一点,这几天根本不敢歇脚,一路上不管不顾地喝了不少混着土涩味的河水,乍一尝到新鲜的井水,月关只觉得异常甘甜。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就又没影儿了,囫囵往嘴里塞了七八个肉火烧,等月关再次注意到他的时候,那人已经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毛巾搭在浸湿的头发上,拎着个长布袋开门出来。
于是月关就看见,那人的步子在向他转来的一瞬间,不可置信地顿了一顿,随即大步上前,一把将地上盛放火烧的盘子收走。
月关不解地看向他。
谁料这一眼过去,连同月关嘴里那个已经含混着吞了一半的火烧也被一同抢走。
“你吃了多少个?想撑死自己么?”
“……”
“天一亮,你就走,我这不留人。”冷冰冰扔过来一个长布袋,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烧饼的形状都透过布料显出来了。
完全没想到事态会突然变成这样,安稳的时间未免太过短暂,月关急得不行,他一时失控扑上前,去扯那人的袖子,把他手心整个儿从袖口里拽出来。
【别赶我走,我有钱。】
在掌心上划拉完,月关迅速摸兜,谁料屋漏偏逢连夜雨,摸了一圈,兜里的钢镚根本找不见,身上的荷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奈何刚说自己有钱,月关咬咬牙,不舍地脱下手腕上那只纯金打造的护腕,这还是上个月他作为贡品被送去星罗帝国之前,那些人特意装给他做场面的,为的就是抬高他的身价,突出他这份贡品的珍贵来,如今倒是被月关自己给用上了。
月关舔了舔干涩的唇,讨好地把护腕放到他手心,随后期冀地看着那人,试图从他眼中看到松动。
然而,什么都没有。
这是不肯被一只护腕收买的意思。
从那人另一只袖子里扒拉出手掌,月关继续写:【我会洗衣服,也会烧饭,以后可以——】
鬼魅把手往回抽,月关急忙从嗓子里咋呼两声,重新拽回去。接着写。
【就一个月,只待一个月。】
“……”
真的没什么能换的了,月关想遍了身上所有或许值钱的东西,也只剩右耳上那枚耳坠。月关纠结着,索性心一狠,摘下来,给出去了。
……
“别惹事。”那人沉默片刻,终于给了句轻飘飘的警告。
这是应允的意思。
月关心里一松。这人刚才吸收魂环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万年魂环,少说也是魂王级别,这个年纪达到这样的级别,在整个大陆都屈指可数。更何况,月关能察觉到,这人的实力或许远不止于此,他带给人的压迫感,远比自己曾经在宫里接触过的许多魂圣都更强烈。
在这里滞留一段时间,至少比自己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奔逃要安全得多,算是有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也更好为以后做打算。
“这个,你从哪得来的?”鬼魅无视月关心里的小九九,摩挲着手心那枚耳坠上熟悉的纹路,问他。
“?”月关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这上面,他眨了眨眼,随后指指耳垂,撇嘴,摊手,摇头。
“……”看不懂。
鬼魅认命地把手掌摊开,伸过去。
【不记得了,好像从小就戴着。】
月关对此确实没什么印象,事实上,他对七岁之前的记忆大部分都模糊了,很难记得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有一个朦胧的轮廓。印象里,这个东西确实是从小就戴在他耳朵上的。
“你父母是谁?”
“……”月关暗搓搓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去揪衣服上呲出来的线,当没听见。
鬼魅重复。
某人继续若无其事:“……”
或许是意识到这句话刺探性太强,鬼魅换了个问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谁在追你?”
“…………”
鬼魅:“……明天你就走。”
月关瞬间坐不住了,他爬起来主动去掰那人的手。【父母都不在了,逃跑是因为……家里以前欠了债,他们想把我卖到奴隶庄抵债——】
编借口也编不出个像点的。鬼魅不想继续听他的鬼话,他拍开月关的手,下巴指了指对角的另一扇门。
“去洗澡,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