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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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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说笑的声音。
荷林木把英语书摊开,指尖按着单词表,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身旁的空位先一步传来轻微的响动,季澜背着书包坐下来,随手将背包往桌腿一塞,身上还带着清晨外面微凉的风。
他刚坐稳,就侧过头来看荷林木,语气懒洋洋的:“早啊,同桌。”
荷林木眼皮都没抬,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季澜也不觉得无趣,撑着腮帮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南小亣下课估计会过来找我。”
荷林木笔尖一顿,终于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算是听过了。
没过多久,早读结束,课间十分钟。走廊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没多久,南小亣就从隔壁班跑过来,倚在课桌旁,笑得很亮。
“澜哥!”他敲了敲桌子,“跟你说个事,下午体育课咱们班和你们班在同一个球场,到时候直接凑一块儿打球。”
季澜挑了挑眉:“可以。”
南小亣的视线顺势落到一旁的荷林木身上,友好地扬了扬下巴:“学神,要不要一起来看?或者也上场打两把?”
荷林木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
“没事,随便玩玩也行。”南小亣性格外向,一点不生疏,“实在不想打,坐边上吹吹风也挺好。”
季澜在旁边看着,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别为难他,他不爱凑热闹。”说着,胳膊悄悄往荷林木那边靠了一点,“不过要是愿意来看,我给你留个最好的位置。”
荷林木没有接话,低头翻开了练习册,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热。
南小亣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憋着笑,不再逗荷林木,转而跟季澜小声商量汽水的事。他知道季澜心思大半都放在旁边这人身上,适可而止,聊了几句就先回自己班级了。
很快到了下午体育课。
自由活动的哨声一响,季澜直接抱起篮球,跟着南小亣一伙人往球场走。走之前,他弯腰,凑近荷林木的桌边:“我去打球了,要不要过来?”
荷林木原本打算留在教室刷题,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合上书,跟着起身,慢慢走到球场外围的台阶上坐下。
秋日的阳光温温的,落在球场的塑胶地面上。季澜在场上格外惹眼,棕黄色的头发跑动的时候跟着晃,运球、起跳,动作利落干脆。南小亣跟他一队,时不时传球给他,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季澜每次进球,下意识都会往台阶这边望一眼。看见荷林木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球场这边,唇角就会不自觉勾起来。
一局打完,季澜满身薄汗,甩开队友,径直拿着一瓶冰水走过来,在荷林木身边坐下。瓶盖被他拧开,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好看吗?”季澜侧头问他,额前碎发沾着汗珠。
荷林木往旁边挪了小半寸,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平平:“一般。”
季澜低笑,把水递过去:“喝一口?”
“不用。”
他也不勉强,自己仰头灌了大半瓶,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
不远处,南小亣抱着球,远远朝这边吹了声口哨,挤眉弄眼的。季澜抬眼,抬手比了个回去的手势。
“南小亣人挺好的。”荷林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嗯,老朋友了。”季澜转着手里的水瓶,“跟我一个初中,碰巧这次考到同一个学校。”顿了顿,他像是随口提起。
荷林木愣了一下,轻轻点头:“哦。”
季澜看着他安静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心里软了一块。他压低声音:“以后放学,有时候我会跟南小亣去打球,不一定跟着你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意藏不住:“只要我想,照样能追上你。”
荷林木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季澜,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安分不了。”季澜靠得近了些,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边,“谁让我同桌这么招人惦记。”
南小亣在球场那边喊季澜继续上场,声音老远飘过来。
季澜应了一声,站起身,临走之前,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荷林木的小臂,很快收回。
“我接着打球,你要是想走,不用等我。”
荷林木望着他重新跑回球场的背影,握着膝盖的手指,悄悄蜷了蜷。
夕阳把篮球场的影子拉得极长,余晖暖融融的洒在跑道上。
荷林木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场上的喧闹、少年们的笑闹声声声入耳。眼看天色渐渐沉下来,放学的时间早已过了大半,他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没打招呼,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操场。
他以为季澜正打得尽兴,压根不会注意到他的离开。
球场中央,季澜刚接住南小亣传来的球,余光精准捕捉到那个渐行渐远的清瘦身影。
他手腕一顿,随手把球丢给旁边的队友,干脆利落开口:“不打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南小亣哭笑不得:“刚打一半呢!干嘛去?”
“追人。”
季澜随手捞起场边的校服外套,搭在肩头,连汗都没擦干净,脚步飞快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跑去。
南小亣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对着众人摊手打趣:“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这人心里根本没球。”
晚风习习,街道上的学生已经寥寥无几。
荷林木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脚步平缓,脑子里还晃着下午球场季澜肆意张扬的模样。银白碎发、带汗的眉眼、肆无忌惮的笑意,明明才认识没几天,却硬生生闯进了他平淡枯燥的校园生活里。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瞬,一道影子覆了上来,带着少年运动过后温热的气息。
“同桌。”
季澜追上他,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湿漉漉贴在额头,眼底却亮得惊人。他刻意放缓脚步,稳稳和荷林木并肩同行。
荷林木侧眸看他:“不打球了?”
“没意思。”季澜答得直白坦荡,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没人看,打再多也没用。”
荷林木耳尖微热,刻意移开视线,目视前方,故作平静:“我只是刚好要回家。”
“我知道。”季澜低笑出声,声音温柔又痞气,“所以我刚好,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落日余晖里,街道安静,只剩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我平时应该都没什么事,你要不想看球,我可以不打。”
他像是在悄悄划清界限,告诉对方自己的所有空闲时间,都只会围着他转。
荷林木心头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南小亣是我在这学校唯一熟的朋友。”季澜继续慢悠悠开口,“以后我在学校,除了他,就只粘着你。”
荷林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少年眉眼张扬,落日的霞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冲淡了所有的痞气,只剩下满眼直白又热烈的温柔,目光灼灼,完完全全落在自己身上。
“季澜,”荷林木轻声开口,“你没必要这样。”
“怎么没必要?”季澜微微俯身,凑近他,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我乐意。”
简单三个字,坦荡又认真。
不远处,路口的路灯骤然亮起,暖黄的灯光漫过两人的身影。
季澜看着眼前人清冷柔和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轻笑出声:
“荷林木,遇见你,我才觉得转学过来,是最对的一件事。”
“你什么意思。”荷林木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声音听不出起伏,耳尖却悄悄浸上一层浅淡的热。
季澜侧过头,落日余晖落在他银白的发梢,眼尾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却认真了几分:“同桌,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荷林木垂了垂眼,长睫轻轻颤了颤,淡淡开口:“我们才认识三天。”
季澜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裹在傍晚温柔的风里,不张扬,却直直撞进耳朵里。他没有立刻凑近,依旧和荷林木并肩走着,步伐跟着对方一同放缓。
“三天怎么了。”他偏过头,银白发丝被霞光染成暖橘色,眼底那点散漫的戏谑褪去不少,剩下一片坦诚的亮,“有的人见上千次,也留不下一点印象。有的人,只看一眼就够了。”
荷林木的睫毛颤得更厉害,视线落在脚下延伸开的人行道砖缝上,不敢去接他滚烫的目光,声音轻得像要融进晚风里:“太草率了。”
“草率?”季澜轻轻啧了一声,肩膀微微蹭过他的,力道很轻,像是试探,“我从决定转到这个班,非要坐在你旁边开始,就不是一时兴起。三天只是我们正式碰面的时间,我留意你的时候,可比这早得多。”
荷林木猛地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一点错愕。
季澜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弯着,笑意里藏着势在必得的温柔:“网吧那次,你还记得吗?那天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
路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一层一层漫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荷林木喉结微滚,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胸腔里乱糟糟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他别开脸,重新看向前路,语气勉强维持着一贯的冷淡:“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没关系。”季澜的声音放得很柔,不再逼他给出答复,“我不急。一见钟情是我的事,你不用马上给出答案。”
他顿了顿,侧头望着荷林木清瘦的侧脸,慢悠悠补上一句:“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等你愿意看见我。”
远处传来零星路人的说笑声,隔着一段距离,模糊得听不真切。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只剩下同步的脚步声。
走了一小段,季澜又开口,语气重新染上几分惯有的散漫,像是刻意缓和方才太过郑重的气氛:“不过同桌,你可别躲着我。不然我天天堵你,南小亣都帮我放风。”
荷林木闻言,侧眼睨了他一下,淡淡的一句:“你别胡闹。”
“看你。”季澜扬了扬眉,笑意藏不住。
“有的时候,你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