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雨》知禾子

9、约定 秋

　　秋风拂过脸颊，蓬松的头发被吹起。
　　李舒发着呆，盯着手中的矿泉水迟迟不动口。或许是因为太阳出来了，他手中的矿泉水慢慢变得温热。
　　如果高一时严子阳没有不小心弄丢那张学生证，如果他高一时并没有注意到那张学生证，现在的生活也许是孤独的。严子阳给他带来的，只有陪伴罢了，不过李舒想要的也只是陪伴，仅此而已。
　　“李舒，快上课了，”严子阳突然对李舒说。
　　“嗯。”李舒双手捂着他的那瓶矿泉水，缓缓起身。
　　“噢对了，”严子阳突然想到什么，拍着李舒的肩膀，可能绪过于激动导致力气太大，李舒耸了耸肩，严子阳好像没有感觉到，接着说，“下下周有篮球赛，你会来给我拿水加油吧！”严子阳一脸期待地看着李舒，这让李舒不好拒绝，严子阳能感觉到他那张面瘫脸上的眼睛闪过一丝紧张。
　　“会的……”李舒这句说的声音有点小声，因为那天他可能会请假，黎琛莉说要带他去测视力，最近李舒看东西有些模糊。
　　“太好了！”严子阳将手递到李舒面前，伸出小拇指，兴奋地说:“那我们拉钩！”
　　拉钩，不是小学生做的幼稚约定吗？
　　不过李舒还是配合着严子阳，也递出手，伸出小拇指，与严子阳的指头交错，拉在一块。
　　少年的纯真还未被消尽，就好像小时候的夏天还没过，蝉鸣依旧回响在耳边。
　　温热的触感让李舒的指头即使离开了，还是意犹未尽。
　　这好像，也挺好的。
　　至少，能有这么一段的相处时间。
　　但，我可能要食言了。
　　对不起，严子阳。
　　李舒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着的少年，洋溢着如太阳般的笑容，好似鹅卵石的双瞳映着面无表情的李舒。

　　午休时，教室还是和课间一样吵闹，该聊天的还在聊天，该打闹的还在打闹。李舒睡不着，敢怒不敢言，又生怕招惹到别人。
　　像他这样的废物，在班级里怎么会有发言权。
　　这样的喧闹直到班主任来了才休止，世界总算安静了，好不容易能安安稳稳的睡一觉，结果班主任说要讲课。
　　他的高二班主任是地理老师，特别严，但对李舒从不管控，上课就算李舒主动举手她都不会请，像是抛弃了她这个学生一样。
　　李舒有想过就这么颓废下去，但是他不能辜负父母对他的期望，父亲在外辛苦挣钱供他读书，就连小学的作文最典型的题材“母亲半夜暴雨天背着发烧的我去医院”他都亲身体会过。有时他的父亲回家会拿别人与李舒做比较，他也想像严子阳一样，什么都是完美的，在父母的眼里是别人的小孩。世间真是不公平，你我他都是人，凭什么别人有天赋自己却一无是处。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了，李舒就这样发呆过去了，他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脑子总是会有轻微的疼痛，在最后一排看黑板一直看不清。
　　刚才班主任有讲评小测，李舒盯着小测上鲜红的“15”，不知所措。
　　想努力却一直失败，被生活中的小碎石一直绊倒，他终会有一天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