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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车祸 这张脸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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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上抑郁症的第六年,林砚辞掉了工作,断绝了和家里人的联系,独自搬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他想,也许重新开始,会好一点。
可现实是很残酷的。
这些年他努力工作,却也只有寥寥几万块的存款,这些钱支撑不了多久的。
他在a市的郊区租了一间小小的房间,虽然房间不大,但该有的家电都有。这就够了,最重要的是这里临近海边。
他曾经最大的心愿就是住在海边,每天傍晚可以和朋友到海边散散步。如今竟然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实现了,至于朋友,他早就没有朋友了。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连逢年过节问候的人都没有。
房东是个冷漠的中年女人,对林砚的唯一要求就是按时交房租。
这样最好。
房东收钱时连眼睛都不抬,只说了一句:“别死我屋里就行。”
他没反驳。
抑郁症像一层湿透的棉絮,裹在他身上,闷得人喘不上气。医生开的药他按时吃,可那些白色小药片只能让他不至于彻底崩溃,却治不好夜里反复醒来的噩梦,也治不好白天突如其来的空洞。
他决定去海边。
步行到海边只用了十几分钟。
海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他坐在沙滩上,望着灰蓝色的海面,忽然觉得,如果就这么跳下去,大概除了刚刚见过的房东,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海边陆陆续续有人经过。好像每个人都有好好活着的理由,唯独自己没有。
思绪随着微风漂浮。好像记忆中很久远的事情,突然也可以很清晰的想起来。
高中时候最想去看海。那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十年后,会是如今的境地。
一个人在海边坐了很久。直到风吹得有些凉,他才起身离开。
看了大海,果然让人心情愉悦。林砚感觉自己的心情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正思索着晚餐要吃点什么,突然被身后刺耳的刹车声打断。
他回头时,只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失控般冲上人行道,车头擦过护栏,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下一秒,剧痛从右腿传来。
林砚整个人被带倒在地,眼前一阵发黑。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力。
车门开了。
一个男人快步走过来,黑色大衣,眉眼冷峻,下颌线绷得很紧。他蹲下身,目光落在林砚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林砚也看清了他。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周叙白。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十年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比记忆中更高了,也更成熟了。
“林砚?”他先开口。
林砚还未来得及开口,周叙白身后一个道甜软的声音传来:“叙白哥,没事吧?”
这是个少年,看上去二十岁左右,身材纤细白皙,精致漂亮的脸蛋像易碎的瓷娃娃。
是周叙白喜欢的类型。
林砚移开视线。他能想象到此刻自己的样子,一定是脸色苍白,十分憔悴。
他早该知道,周叙白身边伴侣不断。
当年他们分开,也是因为周叙白爱上别人。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了。林砚感觉自己的心抽搐了下。
周叙白没有回答少年的话,他只是盯着林砚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冰冷地问:
“能站起来吗?”
“可以...”
林砚挣扎着要起身。
周叙白直接伸手将他打横抱起。林砚的身体僵住,下意识想挣扎,可腿上的疼痛让他没有丝毫力气。
“别乱动”。
林砚停下动作,被迫靠在周叙白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去医院。”周叙白对那个年轻人说了一句。那人似乎看出他们两人相识,却也不敢多问。
林砚和周叙白并排坐在后座,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周叙白似乎也不想说话,只是阴沉着脸,车厢内安静到压抑。
到了医院,检查、拍片、包扎,周叙白全程在忙。医生说只是软组织挫伤和轻微骨裂,养一段时间就好。林砚松了口气,至少不用住院。
临走时,周叙白拿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事联系我。”
林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头。
“不用了,医生说没什么事情。”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拒绝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周叙白的手指顿了一下,没再坚持。
林砚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没走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抱起来:“事情因为而起,我送你回去。”
林砚余光看到周叙白身后的少年不善的眼神,想要开口拒绝。视线对上周叙白的时候,却突然说不出口。
“你先打车回去,等我忙完去找你”。这是对那少年说的。
说完,他小心地将林砚抱上车。
“地址?”
“其实你真的不用送我的,我自己打车可以回去的。”
“地址!”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林砚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周舒白讨厌自己,而自己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当然不希望他知道自己的住处。
“你认为我要知道你的地址是件很麻烦的事?”
林砚当然知道很简单。周叙白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
没开音乐,车内极其安静。
林砚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感觉自己不知不觉就放轻了呼吸。窗外的风景飞速划过。
林砚盯着窗外很久。
“这么生疏干嘛?以前不是话挺多的吗?”
“你记错了,我一直这样。”
他以前话也很少,大多是时候都是安静坐着听周舒白说。现在他冷漠的样子,和记忆里那个话很多的周舒白简直是两个人了。
“你一直在这里?”
“啊?”林砚反应过来,他是在问住在这个城市,“不是的,刚搬来”
又是一段沉默。
直到林砚感觉到他不会再说话了,他却突然开口: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他不认为周叙白会真的对他的事情感兴趣,可能是太过安静了,让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林砚正想着要不要找些话题,就听他开口:“是这里吗?”
林砚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到他的住处了。
“到这里就好了”
车子停在路边。林砚刚打开车门,周叙白便已站在门外,不由分说将他一把抱起。
还好房东阿姨不在,不至于被撞见这尴尬的场景。
周叙白抱着他上了楼,甚至连开门都没放下来。
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杂乱的堆在客厅里。
周叙白眉头微微一皱。一瞬而逝,但还是被林砚看到了。
如此落魄的窘境赤裸裸暴露在熟人面前,还真是让人尴尬。
不过他在周叙白面前一直都很窘迫。
少年时期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如此。
“房间收拾了吗?”
“嗯”
周叙白直接抱着他进了房间,屋子很小,却摆了很多书。
这么多年,他一直喜欢看书。
或许是在密闭的空间里实在尴尬。周叙白将他放在床上,就说:
“这几天最好少下地走动。我会让人送来一日三餐。你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不用....”
“林砚,我说过是我开车撞得你,理应负责。你不要想太多。”
听到他这么说,林砚紧张的心稍稍平静下来,同时也有一丝难过。
“好的”
夜色渐渐暗下来,林砚站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车子启动,然后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
他的眼神暗淡下来。
故人重逢本该是好的事情,可自己和周叙白的关系实在太差了。
如果当时没有在一起,没有发生那些事情。也许重逢是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