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中世纪传说》翠寒烟

36、第三十六章

　　想要进入黑山谷的城堡群必须乘坐飞马，因此马尔福轻飘飘的身体好几次跌进湖里，最后他使用了粘黏咒。他还是没有躲过，从前他热爱飞翔，但现在飞翔只会让他丢尽颜面。“也许这种悲剧式的生活就要结束了。”他这么安慰着自己。飞马继续贴着湖面平稳滑行，巫师们的倒影随着水波荡漾，不久之后诺克斯的飞马领头冲向半空，越飞越高，直到被薄薄的云层环绕住身体，终于，城堡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巍峨，马尔福目前只能想到这类型的形容词。背倚高山，绿树掩映，城堡群倨傲地立在那里，左面是绝壁，右面是逐渐平缓的山坡，慢慢延伸至镜湖的湖底。它们矗立在云端，拔地而起，由高而厚实的城墙相连。

　　“三座城堡遥遥相望，中间那座属于我，还有数不清的小型建筑。”诺克斯使用了“声音洪亮”，马尔福认为自己正在进行中世纪城堡一日游。小约克堡已经极近繁华雄伟，可依然比不上黑山谷城堡群的十分之一，说到底，因为这里没有麻瓜，巫师们可以随意发挥他们的建筑才能。

　　马尔福看到正中央的那座城堡比旁边两座更加高大，明显由巨石垒砌，前方耸立着一座将近四层楼高的石像，朴实的棉布巫师袍，系着麻绳，衣服褶皱却雕饰得异常精细，飞马从石像上空掠过时，马尔福看到了石像的脸——

　　梅林。

　　飞马环绕着主塔飞行，以便客人能更好地俯瞰城堡全貌。这是二十世纪绝对无法见到的奇景，因为巫师们同样与时俱进，实施了和麻瓜一样的土地保护法。即使一个贵族巫师家庭再怎么富有，魔法部也不会批准他们拥有一个山谷，更何况贵族家庭逐渐式微，人丁凋零，空旷宽阔的土地只会徒增伤悲。

　　“下马！”诺克斯朝自己的侍从们挥手，他们停在城堡大门前的空地上，锁链和滑轮之间的摩擦声响彻山谷，大门缓缓开启。

　　“噢！”哈利轻轻抽了一口气，“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这样的——”

　　通往城堡的路宽阔平坦，两旁栽着从镜湖边移植过来的魔树，城堡气势逼人，纷繁复杂的尖顶直冲云霄，有九个尖塔，没错，是九个！马尔福来不及打量城堡的外貌，诺克斯已经催促他跟上脚步。马尔福有些懊恼，他现在的表情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如果马尔福庄园是坐落在英格兰土地上的贵妇，黑山谷城堡群就是淡漠威严的国王，处处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气势。

　　“伯爵大人，为什么把自己的城堡建成这样？”惊叹过后，哈利贴近马尔福，在他耳边小声问道，“这里能住吗？”

　　“很孤独。”马尔福脱口而出，随后不再看哈利。

　　他们已经走进这座气势逼人的城堡，翠绿的草坪和紫色的魔树仪仗已经落到身后。镶嵌着怪兽头颅的青铜大门被人推开的一刹那，马尔福的眼睛被漫延的金色占据了。圆形巨厅周围环绕着十六道金色拱门，各自通向不同的建筑，穹顶垂下古老闪亮的镶金水晶吊灯，层层叠叠，金枝弯曲，魔法火焰似密密麻麻的萤火依附在上面。

　　迫人的奢华！

　　马尔福陡然感觉到压力，而且那盏灯的造型十分眼熟，他扭头一看，诺克斯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几乎同一刻，其中一道拱门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名蓝袍巫师走了出来。

　　“主人，克丽奥娜夫人，杰奎琳小姐为约克伯爵准备了宴会。”

　　“我可真不想以这副形象参加该死的宴会！”马尔福虽然这么想，可依然迈着不情愿的步子跟在诺克斯身后走进侍从推开的那扇金色拱门。克丽奥娜在那，当代最著名的治疗师之一，如此有名的女人竟然是布莱克家祖先的情妇。马尔福不由地胡思乱想，其实这种想法早就在他脑袋里游走了千百遍，那就是：他会不会是克丽奥娜的后代？

　　疯狂靡乱的年代，一切皆有可能。

　　拱门之后铺满了猩红色地毯，上面绣着凯尔特祖先的故事，来自中国的巨大瓷器花瓶靠着通道墙壁，里面插满了瑰丽的花朵，橡木制楼梯宽敞干净，通向二楼，一处露天花园。

　　作为礼节，在到达花园之前，诺克斯邀请马尔福进入一楼的某间客房，风尘仆仆的客人需要休整，但马尔福拒绝了。“再怎么装扮也是一副绿色的骨架。”他赌气地想，“至少这里没人把我当做魔鬼。”不过哈利似乎比他悲惨许多，他的袍子被藤蔓撕成一条条碎布，为了约克家的尊严，哈利坚持换了一件干净的袍子。诺克斯没有守候在这里，仆从领着马尔福与哈利走上楼梯，豪华的彩绘玻璃大门敞开着，女巫们的笑声混合着花香从上面飘了下来。

　　黑山谷的诺克斯和马尔福名义上的爷爷曼斯菲尔德并不是同一个时代的巫师。确切的说，诺克斯与马尔福名义上的父亲赛缪尔斯，名义上的叔叔梅菲尔德是一个年代，据说后者与他都是斯莱特林的学生。阿克顿肯定比贝娅特丽丝年长，可他娶了她，于是马尔福突然意识到，哈利应该是他的长辈。这还不是最为悲剧的事实，当他走进花园时，他绿色的脸另一位美丽的女士顿时失去仪态，愤怒且惊恐万状地惨叫起来：“你是塞缪尔斯的儿子？！梅林，为什么！你英俊的脸蛋上哪去了？”

　　“杰奎琳——”克丽奥娜夫人用手帕捂住嘴，轻轻咳嗽了几声。

　　杰奎琳，勉强算是黑山谷的杰奎琳，是塞缪尔斯抛弃的未婚妻。
　　作为约克家族的长子，即使是一个哑炮，依然有数不清的女巫想进入这个古老富有的巫师家庭。而作为约克伯爵，曼斯菲尔德理所当然地热衷于废物利用，杰奎琳是诺克斯的妹妹，因此当约克家族与黑山谷联姻失败数年后，曼斯菲尔德和诺克斯又找到了新的候选人，塞缪尔斯和杰奎琳，压根不在一个辈分上的人就这么被凑在一起。

　　“我知道她，杰奎琳小姐是黑山谷主人父亲的爷爷的私生子的儿子的女儿。”哈利压低声音说。

　　杰奎琳扶着软椅的扶手站起身，马尔福被这复杂的关系绕得晕晕忽忽，没想到数百年后贵族巫师家庭人丁单薄也有着天大的好处，至少十个手指头能数完自己有多少亲戚。

　　“虽然你父亲抛弃了我——”杰奎琳的声音比马尔福想象中柔和，只不过她刚刚失态了。“可我依然对他怀着憧憬，一个多么美好的哑炮。”有侍女递过一方华贵的手帕，杰奎琳扯过之后抹起眼睛，“我还记着他，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过。”

　　美好的——哑炮？

　　一股冷风穿过花藤缠绕的半圆形露天花园，Hypocras散发出浓郁的清香。贵族男女巫师们端坐在各自的软椅上，大多数长得非常标致，穿着色彩斑斓的巫师礼服。

　　“杰奎琳。”克丽奥娜也站了起来，体态优雅，金丝绒长裙摆摇曳坠地，光滑的脖子上挂着一颗橄榄色宝石。“约克伯爵一定非常感动，可是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说着她又转向诺克斯，她的情人正看着她。“亲爱的，”克丽奥娜上前亲吻他的面颊，富有光泽的红色卷发落在高耸的胸脯上，她为诺克斯精心打扮了一番，这是她每天的必修课。诺克斯微笑着点头，命令仆从给马尔福搬来一张漂亮的雕花白椅，“请坐。”他揽着克丽奥娜纤细的腰，杰奎琳还盯着马尔福，满脸惋惜的模样。

　　欢迎宴会上的人似乎不是一般的多，马尔福想不到哑炮的儿子，注定世代沦为麻瓜的约克后裔居然这么有面子。这时端坐着的男女巫师突然起了一阵躁动，马尔福扭过头，门口出现一个窈窕的身影。

　　尤拉已经换了身衣服，粉色绸裙被镶嵌着紫色羽毛的收腰长裙替代，天鹅绒汉宁帽高耸，头纱在微风里摆动。马尔福发现她在长裙外罩了件紧身对褂长襟，上面绣着黑山谷的标志，布莱克家族的家徽。

　　她很美，马尔福再一次感叹，可是他已经从纳西莎的幻影里挣扎出来，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他认为她更加美丽。

　　这个女人，是赫敏•格兰杰，而她此刻正站在素有“苏格兰之魂”的爱丁堡城里。在她面前的是一支特殊的英格兰商队，领头者让仆人将一桶桶酿制好的酒放到马车上，它们是经过高质大麦烘干、碾碎、发酵等程序变成麦芽汁，再经过双重蒸馏后注入橡木圆桶而成。

　　“快点，快点！”有人大声吆喝着。

　　“我们已经陆续向法国派出一万五千名士兵，并且在博日战役中取得了胜利。”约翰瞧了赫敏一眼，忍不住又瞧了第二眼。他终于将她送到这里，还要看着她离开苏格兰，回到她的丈夫身边。

　　“赫敏小姐，已经准备好了。”商队的领头者远远喊道。

　　赫敏转过身，阿普斯之泪已经变形成一颗普通的红色宝石，挂在乳白色的珍珠项链上缠绕着优雅的脖子。绚丽的黑色金银丝浮花绸缎包裹着娇小的身躯，三层隐花锦缎和薄绸纱错落有致地组成裙摆，一双鞋尖弯曲的黑色牛皮制长靴使盛装的赫敏犹如绽放在苏格兰土地上的埃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果然适合被珠宝装饰起来，远胜过粗麻长裙。”约翰有些自嘲地说。

　　赫敏腼腆地笑了，约翰帮她找到这个商队，可以让她顺利地回到英格兰。经过短暂的休整期，战争一触即发，但人民的需求却战胜了死亡，更何况苏格兰王国穷困潦倒，在两国敌对的时刻，这支商队为苏格兰国王带来大量财富。说得明白些，商队的领头者恰巧同时具有英格兰与苏格兰的血统，他天生的领导才能和八面玲珑的性格令他安稳地发起国难财。约翰知道领头者早年受过约克家族的恩惠，因此将赫敏交给他们是最合适的选择。

　　“全国都被我们的巫师封锁了，你不可能用魔法飞出去，游出去，或者跑出去。”

　　“我可以走出去。”

　　“作为一个麻瓜走出去。”约翰心有不甘地皱起眉头，试探性地说道：“我可以帮你放出一只猫头鹰，你这么做会耽误时间。”

　　“我必须亲自将计划告诉他。”即使约翰的表情让赫敏产生了不忍的感觉，可她依然坚持自己的主张。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现在回去，在这么敏感的时刻。”约翰无奈地摊开双手，“我不能跟着你呀，如果我们现在直接去法国，你可能更加安全。”

　　“谢谢你，约翰，你就像我的老朋友。”赫敏由衷地说：“我们仿佛认识很多年，几百年，是的，已经认识几百年了。但我一定要回去，然后我们再到法国汇合好吗？”已经摆上马车的橡木圆桶发出一声巨响，有人慌忙拉上硬呢布，雪虽然停了，可雨又从天上掉落下来。

　　“小家伙等不及了，它应该从未屈身与那样狭窄的空间。”赫敏垂下脑袋，替自己披上暖和的毛料斗篷，兜帽盖住被缎带随意绑起的长发。“我真的要走了，约翰，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

　　“那是当然，”约翰苦笑着说：“你还要去法国，最多两星期后。”

　　马匹嘶鸣和车辙的咯吱声响成一片，英格兰商队整装待发，目标是离这里最大的英格兰城市——约克市。赫敏向约翰挥手告别，她现在的身份是商队领头者的侄女。

　　“如果你要去，我一定会在那里等你！”约翰瞪着赫敏的背影，依依不舍地喊道。

　　赫敏留给约翰一个完美的微笑，她舍不得那团火红的头发，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乌沉沉的天空渐渐变得漆黑，领头者在马车上挂起昏暗的防风灯。离开城市之后，高原的寒风像野兽般奔袭而至，天边传来苏格兰风笛苍凉凄然的声音，随着马蹄声一路南下。然而，黑山谷才刚刚从明媚的阳光中走出来，从刚才到现在，大概几个小时的时间，花园里的人们在沉默中爆发，激烈的争吵与讨论不绝于耳。马尔福看着手里的羊皮纸卷，它很长，长到他根本不想浪费精神与人聚精会神地研讨。他竭力从那些人的话语里分辨出有用的信息，他被黑山谷主人的儿子上下打量，那位长得不错的巫师刚刚从外面回来，还有他的几个朋友，似乎去过很冷的地方，皮肤是不正常的红色。

　　“父亲大人。”罗德里克甚至连袍子都没来得及换，除了他在苏格兰收到的那卷文件外，英格兰巫师议会又让猫头鹰在路上扔了一卷，并且砸到了他的脑袋。“我本来要去伦敦，”罗德里克说：“但我不得不回到这里。”

　　冈特轻轻啜了口葡萄酒，他和马尔福的眼神在半空相遇，后者看到他左胸上的家族纹章：三角，圆，竖线。

　　“约克伯爵。”冈特对马尔福举起了酒杯。

　　马尔福捏着羊皮纸卷的绿色指骨微微颤抖，他看到了什么，死亡圣器，佩弗利尔三兄弟的死亡圣器？

　　“我是冈特，冈特的——”他话还没有说完，马尔福的羊皮纸已经滑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