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中世纪传说》翠寒烟

20、第二十章

　　追梦者

　　今天，如果赫敏没有特地绕个远道，她就碰不上马尔福。现实是不幸的，你不得不承认有人心想事不成，他们又碰上了，在偌大校园的某个角落。赫敏原本不想理睬马尔福，但他狼狈的神情另她不禁侧目。她抱着书往前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停在一边。

　　“别蹲着了，我看到帕金森去了魁地奇球场。”赫敏眨着眼睛，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没有斯莱特林女生会到这来，你真是选择了一个绝佳的躲藏位置。”

　　“神呐，她终于走了。”马尔福站起身，伸手拍掉粘在校袍上的草屑。随后，他从头发开始整理，依次是脸，脖子，领带，袖口，如此往下，直到整整六十秒后他惊讶地对赫敏说：“你怎么还没走？”

　　“马上走！”赫敏踏着生气的步子转回之前的小路上，她完全不必助马尔福逃离苦难嘛，她完全可以让他藏在草丛里直到错过晚饭。赫敏风风火火地奔向目的地，想着她不适合与人交往。她完美的技能列表里似乎不包含与人交往这一项，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都与她格格不入，这可真够郁闷。她想得入神，没有发现岩石嶙峋的翠色山峰泛起了蓝色烟雾。当然，这种壮观的景象离她很有些距离，另一边，双胞胎正带着一年级新生参观另一边的喷水池。

　　“投一个硬币吧，心想事成！”

　　“他们晚上会来捞。”罗恩笃定地对哈利说。

　　这是一个三叉路口，左边通往图书馆，中间通往禁林，赫敏突然不想去图书馆，她走上右边的碎石子路。她没来过这，校园就像一个宝藏等着她去挖掘。她看到一栋陌生的白色建筑，猜不出它的作用，破烂封闭的窗户甚至有些恐怖。她慢慢走过去，绕着墙根转了半圈，在它的侧翼看到一扇大门。“吱呀。”她伸出一根手指顶住大门，它往里移动了小小的距离，发出细细的声响，然后又回到原地。

　　“我在干什么呢，真傻。”

　　她继续着小小的探险，彻底走出白色建筑的阴影后，她发现后面是一个三层楼高的山坡。坡不陡，杂草间是蜿蜒小路。早知道要在学校里做一次短暂的旅行，她肯定不会抱这么多书出来。她弯着腰，将论文羊皮纸卷窝在怀里，怕掉落后被风吹跑。不久之后，她终于爬上了山坡，这是一种什么景象啊，风起涟漪，不是粼粼湖水，而是波浪翻滚的花海。飘香的花朵生机勃勃，一反深秋季节的颓废，她不由想到是城堡的魔法另它们保持了活力。这里，没有高耸坚硬的巨石守卫，霍格沃兹的城墙也不总是相连，它们会在特定的时刻开放，届时城堡失去一截城墙，里面与外面毫无阻隔。不过，这可要赌上你的运气，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幸运。

　　“哟，跟着蠢姑娘也能遇上好事。”蓦地，身后传来熟悉的讥笑，赫敏不用扭头也知道是那个金毛小子。“会消失的城墙，我总算见识到了。”马尔福走到赫敏身边，一屁股歪进草丛里坐下。

　　“你也知道。”如此美好的景象，她的不愉快消失殆尽。

　　“难道只有你会看书吗？”马尔福嫌坐着不舒服，干脆仰面躺倒在柔软的草垫上。天空漂浮着白云，尽管背景不够完美，但也足够让人陶醉其中。

　　赫敏不知如何是好，她没去图书馆，原本在这里看书也不错。马尔福怎么会跟着她？还堂而皇之地闯进她刚发现的秘密小天地，她又要与他分享同一个私密空间吗？“我再这么呆下去，就真成他口里的傻子了。”赫敏想着，弯腰把书摞在一旁，扯着校袍坐下。他俩没隔多远，半个手臂的距离，他躺着，而她抱着膝盖坐在他身边，谁也没有说话。这里真的不同寻常，即便身体囚禁在某个地方，思想的放逐也没有极限。赫敏喜欢这里，她喜欢旷野，这个高度终于另她的目光轻而易举地达到遥远的蓝色山峰。

　　“喂，马尔福，为什么这里的山是蓝色的？”

　　无人应答。

　　赫敏看向旁边，他又睡着了，并且不知什么时候顺走了她的一本书塞在脑后充当枕头。马尔福是来睡觉的，这就是真相。宁静的气息随风飘散在空气里，赫敏也躺了下来。时间仿佛流逝了一个世纪，等到马尔福睁开眼睛，天空已经漆黑一片，犹如缀满宝石的黑色丝绒。十月已是深秋，夜晚与白昼的温差相差非常悬殊，说老实话，他是被冻醒的。他的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后应景地打了个喷嚏，他的旁边有一摞书，于是他立马明白格兰杰还没有离开。

　　“黑色的埃菲呀，只在夜晚盛开。广袤的土地尽头，是美人鱼的海洋。给我一艘小船，我会扬帆起航，穿过湍急的涡流达到世界彼岸，妖精的森林是我们最后的梦想乡。”有人立在山坡下的花海里，轻声哼着熟悉的歌谣，毛蓬蓬的褐色头发和花儿一样跟着夜风起伏。

　　马尔福站起身，瞪着天空，他认为他绝对错过了开饭时间。这段日子他为了躲避潘西，总是很晚才回到自己的公共休息室，第二天又早早的离去。哀叹过后，他又把视线投向赫敏，她正在抚摸柔嫩的花瓣，女孩们都喜欢花，包括不修边幅的格兰杰。夜色掩盖之下，蓝色山峰周围的朦胧雾气正在缓慢流转。与它遥遥相对的这里，一个小小的山坡，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马尔福犹豫了一会，考虑是否应该静悄悄的独自离开，还是跟那个格兰芬多女生说点什么。他向前迈了一步，又觉得自己十分愚蠢。有必要吗？有必要同格兰杰打招呼吗？一阵风吹过，卷起无数花瓣，赫敏侧过脸，马尔福的发丝随着花瓣起舞，点缀着身后的霍格沃兹古堡。

　　“喂，这里——”赫敏用右手按住裙摆，几乎是一瞬间，那些普通的鲜花同时枯萎，仿佛被人抽去了生气，吸取精髓，变成灰烬。随后，层层叠叠依次展开的是一簇簇卵状披针形六瓣花朵，犹如龙胆花，可并不是五瓣。知道月长石吗？花瓣尖细的顶端向外弯折成一个小小的圆圈，中心恍若月色般幽蓝，却又闪烁着亮白的光晕。萤火飘摇，繁星之下，深蓝色海洋在风中摇曳，掀起一片片波浪。

　　“噢！噢！”赫敏发出一连串惊叹，她的膝盖被突如其来的花海淹没，她的眼睛随着萤火游荡。

　　马尔福的傻样并没有持续多久，但他显然呆愣了好几分钟。清醒后，他开始左顾右盼，转过身看向霍格沃兹古堡，那里灯火通明，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他应该还没有醒，这是梦吧，这是梦吧？

　　那是——埃菲呀！

　　他跑下山坡，埃菲们开始变幻颜色，也许那种蓝色太过深沉，以至被人误会成黑色。

　　萤火流光，花瓣飞扬。

　　“这是什么，马尔福？”赫敏已经彻底放下身段虚心求教。她从马尔福惊愕的眼神里明白，他知道这是什么，也许是自己期盼已久的答案。

　　“怎么可能？不可能——”

　　萤火结成飘渺绮丽的缎带，歪歪扭扭飞向身后。马尔福跟了过去，不顾赫敏的尖声呼叫，“你去哪？”他爬上山坡，冲向不远处的白色建筑。“马尔福！”赫敏跟在他身后，两人眼睁睁看着萤火渗进那扇破烂的大门。

　　“阿拉霍洞开！”马尔福掏出魔杖。

　　“不能进去，这是违反校规的，否则它不会被锁住！”赫敏发出无谓的忠告。

　　马尔福推开大门，高高的花格窗连续分布在狭长的过道中，地面满布灰尘。

　　“你真要进去？”

　　赫敏话音未落，马尔福已经跑了进去，萤火重新组成了缎带，依然歪歪扭扭地前进。

　　“马尔福？”赫敏尾随着他进入这栋阴森的建筑。他俩跑了好久，转了无数圈，他们的鞋子与古老的木制地板摩擦着，袍摆替这里做起免费清洁。终于，在他们前面出现一扇雕刻精美的橡木大门，马尔福举起魔杖，“阿拉霍洞开！”

　　庄严肃穆，富丽堂皇。月光依然洒满白色大理石地面的每一个角落，穿透宏伟壮丽的彩绘圆形穹顶玻璃窗，将一切笼罩在迷幻的色彩里。他们看到由天顶垂下的一圈水晶灯泛着月亮的银白色光晕，先他们一步进入这里的萤火环绕着它，两种颜色交相辉映，双眸里落满星光。这栋建筑简陋的外表配不上内里豪华的椭圆形大厅，赫敏开始怀疑他们是否穿越了某个秘密通道，来到另一个不同的地方。这里很空旷，除了面前刺绣精美却略显巨大的深红色天鹅绒幕布，别无他物。它孤寂的立在这里，沾满灰尘，不知过去多少年。

　　“1432，兰开斯特，马尔福庄园？”赫敏艰难地辨别着那些刻在底座上已经模糊不清的小字。

　　“哗啦。”马尔福伸手拉住垂下的金色流苏，幕布应声而落，极尽奢华的画框出现在俩人眼前。

　　“咳咳。”赫敏被四溢的灰尘呛出了眼泪，她埋怨地瞪着马尔福，可他的注意力却全在幕布之后。

　　它很高，耀眼夺目。红宝石，蓝宝石，紫水晶，凡是你能想到的宝石，全都被人镶嵌其中。可是，这还不是最让人惊奇的地方，马尔福与赫敏后退几步，分别扬起自己的脑袋。

　　她在这呆了多久了？在这孤寂清冷的地方。月光轻拂她白皙的皮肤，黑丝绸长裙泛着微光。她坐在古老笨重却不失精致的高背靠椅上，端庄安详。

　　是谁？她是谁？

　　她的手搭在一个男孩肩上，一个拥有铂金色头发和苍白脸庞的孩子。

　　“你——”马尔福蓦然转过头，赫敏惊慌失措地回望他。

　　画中的女巫十分美丽，高耸的褐色发髻旁别着璀璨闪亮的珐琅头饰，黑色轻纱垂地，中古世纪贵妇人的褐色双眸里透着淡淡悲伤。

　　赫敏拼命摇着脑袋，马尔福的视线在画中人与赫敏的脸上游移不定，看到男孩时更是血色褪尽。

　　只会盛放在黑夜里的花朵，是梦想乡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