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中世纪传说》翠寒烟

16、第十六章

　　被咬

　　马尔福想，这应该是克雷特的计划，至少不是突发奇想。他那么恨他，现在这种情况正好让他名义上的堂兄心满意足。

　　“死了也好。”马尔福躺在自己的床上，当然，还是挂着墨绿色帐幔的那张。他已经干枯炸裂的嘴唇蠕动着，“没人会靠近，安全了。”

　　乌云散去，忧郁的阳光普照小约克堡，然后从窗口偷偷溜进来。

　　“我有抗体。”赫敏看起来异常疲惫，她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了几声，“不过他们怀疑我也得了黑死病。”随后，她用力掖紧马尔福华丽的棉被，几天下来，他已经骨瘦如柴，轻飘飘的贴着金提花床单。

　　“为什么我还不死？”

　　赫敏的手僵在半空，过了一会，她慢慢地回答道：“其实你知道，你死不了。”

　　马尔福的眼睛无神地瞪着幔顶，地面被穿透彩绘玻璃的阳光渲染成了七彩色，赫敏的影子瞬间迷离起来。

　　几天前的那个雨夜，克雷特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调查格斯特小镇的惨案上。他的手下保证了所有人的安全，魔杖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夜空。可是，只顾着克雷特的赫敏却没有发现有人故意将密封的保护网戳了一个洞，一只食人鼠穿过巫师的袍子，龇牙咧嘴地爬到马尔福身边咬了他一口。

　　“我没看到，如果我看到——”赫敏的声音透着歉意。

　　“好了，格兰杰，你看到了又怎么样？”

　　赫敏将自己的裙子揉成一团，松开，紧接着再次揉成一团。

　　她的脑袋里曾经充斥着可怕的声音，有人在她心里大声吼道：“见鬼！马尔福要死了！你以为这是哪，是十五世纪啊！”夜比死亡更寂静，片刻之后她看到玛格丽特快要晕倒的模样。被老鼠啃噬是什么滋味？罗恩好像被斑斑咬过，但那只老鼠是恶心的小矮星彼得。罗恩对它森森的爱意另红头发的韦斯莱感觉不到疼痛，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就像被人撕了块肉下来。”食人鼠很快被哈利踢到一边，她看到他的魔杖射出一道绿色光芒——阿瓦达索命咒。战乱时期，杀只老鼠就像杀个人那么随意，十四岁的巫师，杀个人就像杀只老鼠那么简单。

　　说反了？其实一样。

　　马尔福的血液被病毒污染，手臂上的痛楚逐渐扩大。“统统石化”只能让他四肢僵硬如铁，却不能将他的皮肤变成铜墙铁壁，他被咬了，会流血，会痛，会被感染。最初，他的腹股沟和腋下会出现肿块，然后，他英俊的面庞被青黑色的疱疹占领，健康富有弹性的皮肤开始溃烂，不出三天，他就会死亡。赫敏连忙蹲下身，还没触碰到马尔福之前，欧恩拉开了她。克雷特迅速走了过来，将手中的药剂灌进了马尔福的喉咙。

　　真实的历史与书籍记载的历史总会有所出入，至少抑制剂的作用比他们想象中要强大很多。

　　“你死不了，但也活不过来。”克雷特将空瓶扔向一边，水晶碎片在地面绽放出一朵美丽的花。

　　时空穿梭五百年，从现在开始的数百年之后，是否还有一个名为赫敏•格兰杰的格兰芬多少女与名为德拉科•马尔福的斯莱特林少年？他们是否还会在雄伟壮丽的霍格沃兹古堡里与从不洗头的魔药教授度过一个奇异的下午。

　　“这绝对是个失败的药剂，它的发明者是个蠢货。”教授无情地嘲笑着前人，将那本破烂不堪的古籍扔到书桌上，“把你变成一个会呼吸的绿色骷髅，见不得光，永远藏在黑暗里，生不如死，只为了苟延残喘。”

　　“你看我现在是什么颜色？”马尔福收回视线，没等赫敏开口，他抽出自己的手臂仔细端详，“浅绿色，马上就会变成深绿色。”

　　“绿色很漂亮。”赫敏干巴巴地说。

　　马尔福盯着赫敏苍白的脸，她自愿留在他身边时，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她好像有什么抗体，马尔福无法理解麻瓜的名词儿，不过他知道赫敏是千万人中的幸运儿，这种像魔鬼的一样病毒无法伤害她分毫。

　　“我现在很瘦吗？”马尔福细长的手指在赫敏眼前晃动。

　　“马尔福，你只剩下骨头。”赫敏艰难地回答。

　　“骨头？”

　　“是的。”

　　干枯无肉，皮包骨，一副被灵魂依附着的骨架，仅此而已。

　　“你被抬回来的时候，希尔达夫人像头发了疯的狮子，她——”

　　“她可不是在乎我，不，她可不是在乎她的儿子。”马尔福轻蔑地说：“她的儿子已经死了，我只不过是她争夺财产的工具。”

　　赫敏坐在那，现在，马尔福似乎愿意对她讲述过去一年里发生的某些事情。他眼窝下陷，脸颊消瘦，你可以想象一个曾经英俊挺拔的少年只剩下一副被绿皮包裹的骨架。赫敏不敢掀开他的棉被，睡袍下是凸起的骨骼，有时她觉得床上躺着的就是一副骸骨。马尔福睡了好几天，直到今天早晨才醒来。小约克堡的第四层已经严禁麻瓜出入，克雷特向外宣称马尔福得了急病，但不是黑死病，以避免领地的人民发生恐慌，因此，家养小精灵开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曼斯菲尔德伯爵虽然死了，可他依然影响着阿克顿。一个庞大富有的巫师家族的领导者怎么会没有几个死忠？”马尔福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赫敏竟然没有一丝害怕，也没有觉得他有多么丑陋。“阿克顿不喜欢我，但他必须让我与克雷特取得权利制衡。他答应了老伯爵，只要有他在，希尔达母子就不会被赶出小约克堡。”

　　“如果克雷特杀了阿克顿呢？”赫敏颤抖了一下，虽然她只是做出一个合理假设。

　　“他不会，”马尔福自信地回答，“阿克顿是欧恩的父亲，而且克雷特敬重阿克顿，他把他当做自己的长辈。”

　　“这样说来，你是安全的。”

　　马尔福的身体发出“咯吱”的声响，骨头与床单的摩擦声显示他想坐起来，不过他没法办到。赫敏抓住他的胳膊，一阵恍惚，再用力点，她的手能戳进马尔福的身体，那层薄薄的绿色皮肤会撕裂开。

　　“很可怕吧，格兰杰。”

　　“我刚才试图和一只家养小精灵打招呼，它瞪了我一眼，梅林，那双眼睛的亮度快赶上灯泡了。”赫敏扭过头，马尔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骨架，只得半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

　　“喂，格兰杰，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崩溃吗？”想了想，两根绿色的指骨夹住了赫敏的袖子。

　　“你会帮助我，对吗？”

　　“这是抑制剂的副作用，《古代魔药大全》上没有记载解决方法。我现在能治疗你，前提是我要找到当归。熬制魔药需要三个月以上，但喝下它后，我不能保证你能变回从前的模样，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魔药。”赫敏还是没转过头，马尔福只能看着她的侧脸。“马尔福，你的魔药成绩不比我差，我敢肯定斯内普绝对向你展示过他的私人珍藏。为什么抑制剂在黑死病嚣张的年代一度被禁用，巫师们愿意死亡也不愿服用它？因为它会将人变成一副终身躺在床上的会呼吸的骨架，除了生命，你什么都没有。”

　　“我只想要生命。”

　　“可你刚才提到过死亡。”

　　“我只是感慨一下。”

　　“这里是五百年前，举目无亲，你愿意永远以这种模样躺着？”

　　“你在劝说我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赫敏蓦地站起身，双眼直视马尔福，金色的长发落在被骨骼支起的宽松睡袍上，实际上，现在的他非常丑陋。“没有！没有！你必须正视眼前的困境，马尔福，我不想在费尽心力挽救你的生命时，你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死去。我要离开几个月，你知道在这里我无法熬制魔药，甚至连材料都没有。你想活着，很好，我希望你将这种信念贯彻始终。如果你放弃了，那我的努力又算什么呢？”她的眼泪从眼眶里啪嗒啪嗒掉落，仿佛马尔福现在已经死亡。

　　“你连路都不认识，你想去哪？”马尔福强迫自己不要正视那双正在流泪的眼睛，可是，扪心自问，有人为他哭泣的感觉真是不错。不是一个人，这里终于不再只有他，他的勇气有一半来自自己的敌人，至少还有人可以依靠，不是吗？

　　“我想偷偷离开没有什么难度，他们不会注意我，我只是一个麻瓜，濒临死亡的麻瓜。”赫敏小声地说：“我们在这里没有认识的巫师，也不可能请求阿克顿帮助你，你刚说过他不喜欢你。你现在还活着，他没有违背老伯爵的遗命，我想他不会管你。所以，我——”

　　“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找尼克•勒梅。”

　　“什么！”

　　“没记错的话，他今年才61岁。”

　　“你要说什么，说你是他未来的好友阿布思•邓布利多的学生？”

　　“他为人和善，乐于助人，他愿意帮助一个陌生的小女巫。”

　　“你知道他在哪吗？”

　　“妖精的森林！”赫敏突然激动起来，走到马尔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沼泽过后，是弥漫着瘴气的森林，传说里面居住着妖精与精灵。”

　　“这个世界——”

　　“有！”赫敏的手掌攥成了拳头，“你说什么我都不在乎，可这是唯一的希望。请你相信我，我看的那些书都已经刻在我的脑子里。我知道尼克•勒梅现在正往妖精的森林进发，他相信有这么一个地方。”

　　“你找不到，”马尔福的金发随着脑袋左右摇摆，那种可笑的咯吱声再次传进赫敏的耳朵里，“书上记载他无功而返。”

　　“我不管他有没有找到，我只需要确定他的行径。”

　　“可是你不能确定。”

　　“那片森林来自传说，有人能找到，我相信。”

　　“格兰杰——”

　　“你还记得那个游吟诗人吗？你听到他唱的歌谣了吗？”

　　我的家乡，有寂静空旷的山谷，浩瀚无边的大海。古老幽深的密林中，是唱着歌的精灵。那一天，仙女举起金色酒杯，祝福远行的游子。他们背着行囊，踏着幽幽光亮，结伴走向远方。多年后，我仍然听见，精灵悲凉的歌声，在我耳边不断回荡，就连幽灵的乳白色珍珠，也不断滴落胸膛。还有，仙女急促扇动的翅膀，她们想将失散的游子召回身旁。

　　“你要去吗？你一定要去吗？把一副骨架扔在这？”马尔福大声问道。他不必担心克雷特的窥探，因为自从他变成这副模样之后，克雷特反而放心了很多。巫师们没有想过消除他们的记忆，他知道老伯爵瞒着他的理由，无非希望自己的孙子能够像正常的麻瓜那样生活。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亲人全部都是天主教口中形容的撒旦的使者，他会背上多么沉重的心理包袱。可是，克雷特不会如此体贴，他巴不得自己的堂弟成天提心吊胆，害怕某一天被魔鬼谋杀掉，并且他情愿让堂弟相信是魔鬼把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说过，我无法在这里熬制魔药。我没有材料，我必须出门寻找当归。我是为了帮助你才会离开小约克堡，你不是还想活下去吗？”赫敏盯着瞬间任性起来的马尔福，她害怕他继续激动下去，那些轻飘飘的骨头会散架。“我会回来的，你要相信我。”

　　“我真能指望你吗，格兰杰，这里的人喜欢屠杀女巫。他们全部自称是上帝的使者，打着幌子杀人抢劫。除了这些，还有每年不断混进英国的法国巫师，你以为只要拿着魔杖就会安全了吗？那些不要命的法国佬会杀了你，因为你的同胞侵占了他们的领土，杀害他们的人民。最后，克雷特也会派人追杀你，你现在还活着，是因为他料定你无法离开小约克堡。你还能回来吗？你会死在路上吧！”

　　“那你就不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我身上！”赫敏突然恼火起来，“反正我死了，你也不会死，最多在床上躺一辈子。我无法保证找到让你变回人形的方法，你别对我寄予厚望，那样你就不会失望！你的底线一直在那，我死了你也不会损失什么！”赫敏提着裙子冲出了卧室，门被她大力关上，空荡荡的走廊传来一声巨响。马尔福无法听到许久之后传来的一阵抽噎声，他也无法看到赫敏坐在图书室地毯上哭泣的模样。

　　“我知道你根本死不了，但我不想你以这种方式过完一生！混蛋，马尔福！”

　　赫敏走后，马尔福自暴自弃地掰扭十根手指骨，他变成了一个怪物。他想过死，可他发现那种消极的想法在看到格兰杰之后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赫敏•格兰杰是一个强大的女巫，她似乎能解决所有难题。她给黑魔王制造了不小的麻烦，如果她不是泥巴种，她可能会成为黑魔王的第一个笼络对象。

　　正如赫敏所说，她只是他的希望之一。他现在已经糟透了，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她死了，他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如果她成功了，他说不定又会变回高贵英俊的德拉科•马尔福。他为什么暴躁，他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