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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灵魂 雪奈是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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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奈最喜欢冬天里的篝火,而不是冬天。她常常到处捡着树枝,攒起一摞就站定在无惨面前,要无惨用火折子点燃它们。
其他季节也可以燃起篝火,但她的兴致却不高了,似乎只有见到漫天飞舞的雪花时,她才更像一个小孩。
雪奈是会消失的。无惨那时亲眼见证过,她也会像幻觉一样,再一次显现,他很想研究一下这其中的原因道理。可问起雪奈,她也不明白。
果然是灵魂吧,他想着。有时他故意隐去自己的气息,甩开雪奈去做别的事,她就再没出现过,直到无惨放出自己的气息,雪奈就从身旁忽地一下出现了。
像一缕青烟,飘渺。
可无论他隐去气息后走了多远的距离,最终她都可以找到自己。他问她为什么可以找到他,雪奈还是那一句话,“我不会忘却月彦的气息的。”
雪奈常常安静地呆在一个地方,静静地,看着他做任何事。有时是他做实验时,有时是他杀人进食时,有时是他训斥下属时,她不会说任何话,也不会干扰什么,只是那个雪白的影子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鬼舞辻无惨假扮人类时,听说了有一个组织正在追杀自己——鬼杀队。一次,他正面迎上他们了,他们询问自己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他摇了摇头。
他继续潜入探查,鬼杀队关于自己的情报。然后他意外发现了一个秘密。那些剑士口中的主公,姓产屋敷……
再过了一段时间,也许是几月,又或是好几年,他记不太清了。那些剑士有了不一样的招式,他们的刀上有不同的景象,有的刀不断燃烧着火焰,有的刀挥舞就可以唤来水流,还有其它各种各样的。
无惨听见他们喊出招式,那叫作——呼吸法。人类用了那样的招式,居然真的杀死了他几个下属。
这让他不可思议。
于是他笼络了一个呼吸法剑士,和他做交易。黑死牟。呼吸法剑士的意志力不仅异于常人,鬼化后,实力也很强。
黑死牟提着产屋敷的头颅,来向他投诚。他也从中知晓,因为自己成为了鬼的始祖,为家族带去了诅咒,之后历代的族人皆被一种未知的遗传疾病缠身致死。族人想要摆脱这种疾病,于是建立了鬼杀队,要来终结他这个“源头”。
无惨当时笑了出来,瞥了眼脚边的头颅,又扭头看向雪奈。她就在一旁静静地坐着,没有理会这里的一切,发她自己的呆。
“……可笑。”他说。
雪奈大抵是白化病。
那天,无惨在医书上偶然了解到,全身雪白,人体天生无法分泌黑色素,才会如此的雪白。
这是基因突变,诅咒也是无稽之谈,他成为鬼给产屋敷家族留下的东西才算得上是诅咒,他才应该是那个诅咒。
没过几天,他就遇见了缘一。
黑死牟的胞弟。
他对呼吸法剑士不再提起兴趣了。他本打算迅速杀掉这个狂妄自大的人类。
但那小子不一样,和从前任何一个人类都不一样。
他的刀炽热无比,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居然无法愈合。无惨以为那只是他的错觉,直到数不清的刀刃向他劈来。
那是在一瞬间。
那小子看见了他的心脏——他埋藏在血液里的、仍在不断移动的七个心脏。每一道凪风都直逼它们而去。
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死亡的痛苦,他的身体被斩成无数个数不清的肉块。
鬼舞辻无惨逃走了,数不清的肉粒四散开来,它们仿佛拥有意识,不停地向远方跑。
走马灯就在眼前。无惨回到了产屋敷宅邸,他见到了幼时的自己,像一个灵魂。
“月彦”靠在案桌,烦躁地翻动书页。无惨站在案桌的对面,他垂眸看清楚,自己正在看乡村志怪类的话本。
无惨抬头,发现有一双眼睛就藏在书柜后面,那颗莹白的眼球,一直望着自己,那个浑然不知的“月彦”。
他挪动脚步,走向书柜。他望进那双眼睛里,它没有看见自己。无惨和它只隔着几本排列好的书籍。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拿开书。那个白色的影子忽然就消散了。
碗碟碰撞的声音传来,无惨转身,发现环境变化了。时间线推的更早。
彼时的“月彦”只是七八岁,他极其不情愿地捧着一个瓷碗,喝下浓稠的、漆黑的汤药。
产屋敷夕子在一旁照顾,手里紧紧攥着浅灰的手绢,她唇瓣嗫嚅,语气很温柔,“月彦,慢慢喝,不急。”
无惨没有管这些,他四处张望,终于在横梁上看见一缕溜下来的白发。他抬头,雪奈抱着梁柱,小小一只,躲在梁柱后面,只露出半颗头颅,低着头往下看。
然后,屋外的风忽然变得很大,吹地整间屋子呜呜的响。只是回头看向窗外的一瞬,他就来到了屋外。
雪下的很大。但无惨见到了雪奈。
有心跳的雪奈。
她站在走廊上,身旁还有两个武士。
屋内传出婴儿的哭声,很微弱,但仍然听的很清楚。无惨快步绕过雪奈,他的身体直接穿过了紧闭的房门。他看见了自己。
产屋敷夕子说,“太好了,这个孩子…不是白色的。”
“不如就,叫他月彦吧。”
“如月一般冷傲,如焰一般灿烂。”
“好。”产屋敷天利说。
无惨垂眸,他望着那个人类,他听见心跳的声音,并不有力。
产屋敷天利弯下腰,给婴儿掖好厚重的被褥,他才转身出门。无惨跟在他的身后。
天利和武士对视一眼,他们就带着雪奈走远了。无惨追不上,是记忆在走远。
那个影子,和飘雪融在一起,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