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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她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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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那么善于观察。”听完许修汇报后，小姐有荣与焉地举起茶杯，遮住得意翘起的嘴角。
她办公室窗帘拉下，全屋只开着桌子上的一盏小夜灯。
“好奇特的关注点，”许修露出死鱼眼，“你不应该更关注恶魔族最近为什么那么频繁进攻边界吗？”
“这都持续多久了，差不多快两个月了？而且原因我们又没办法知道，”小姐摆摆手，满脸无所谓，“所以你后面怎么吓唬她的？”
许修坐在对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自己的小辫子：“我哪敢啊，真吓了你又不乐意了。当然是好好和她解释摄魂族这个稀有的存在，信不信就不关我事了。”
在电脑上拼命搜索圣魔混血是否存在的平安连打两个喷嚏。
小姐笑得前仰后合时，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接收到她的眼神，许修带上兜帽，隐入黑暗中。
“进。”
戴上桌旁的纯白面具后，小姐的声线变成难以分辨年龄的混合音。
“大人，属下失职，”来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仅没有从恶魔嘴里套出消息，还让它自尽了。”
满室寂静。
随着时间的流逝，跪着的人开始颤抖，一滴滴汗水从额头沿着脸侧坠向地板。
她呼吸声越发急促，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双手扒住办公桌边，对上面具下那双淬着寒冰的蓝瞳。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她连滚带爬地想要握住小姐的手，“我自己再去抓一只回来，不，抓到问出情报为止！”
可她如溺水之人想要抓住唯一的浮木一样、即将够到的手突然被拦下。
许修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两指夹住她的手腕。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却让女人的手无法再向前丝毫。
“我对你很失望，”混合音平淡地响起，“太失态了。”
小姐慢悠悠地站起来，双手按住桌面，一身黑色西装的她成了压在女人头顶和喉间的一块重石。
“失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恶魔可以再抓，可以再审，也完全可以被我们消灭。但我们不能先一步怀疑自己，怀疑同伴。”
许修手指一抬，巨大力道带来的惯性让女人站直了身子，和面具下的双眼平视。
“我不是你的上司，不会决定你的生死，也不会剥夺你再次尝试的权利，”忽然间，蓝瞳软化，像初融的冬雪，“我们是你的同伴，为消灭恶魔保护自己这同一个目标一起奋斗。我给你提供源头，你帮我撬出信息。”
女人喉间的巨石化成蜂蜜，缓缓流入食道，抚慰住她发现恶魔自尽后，必须面对另一种魔鬼时产生的恐慌。原来小姐杀人不眨眼是别人在骗她。
“听到了吗，赶紧回去想想下一次怎么办吧，”旁边的许修拍拍她的肩膀，“小姐好说话的时间可不多。”
送走劫后余生的女人，小姐摘下面具长叹一口气。
“你现在的口吻真是越来越熟练了，”许修调侃，“以前不都是斩立决吗？”
小姐脱力般地瘫回椅子上，这场即兴表演耗费了她不少心力：“我也想，但是这边能用的人越来越少，要是再斩了她，就真没法从恶魔那搞消息了。”
许修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顺便帮小姐面前的也添满：“我觉得现在已经没法了。”
“对面可是有魅魔，肯定是种下了相关的锚点，她这审问的法子估计是彻底走到头了。”
得到意料之外的情报，小姐投来疑惑的视线：“你怎么知道她们有魅魔？”
“那个从我手下溜走的中级恶魔，就是魅魔族。”许修尴尬地摸摸鼻子。
“她们不是早就被灭族了吗？除了前面伤了你，毁了店然后逃走的那位……”小姐看着她越来越臭的表情，明白了一切，“难怪这个能从你手里逃走。”
她无语地敲击起桌面，思考着什么。
见小姐不说话，自知理亏的许修准备偷偷溜走。
“你还想开按摩店吗？就当是再为了我一次。”
冷不丁地一句话，止住了她的脚步。
许修只觉得小姐“再”这个字用得很巧妙，因为当初她学按摩的初心，就是为了拼命锻炼到抽筋也不管的小姐。
毕竟小姐是她的救命恩人。
～
那是她流浪的第三年，也是距离流浪结束的倒数第二天。
本来逐渐习惯流浪的她，对于存活技巧早已烂熟于心，依靠年龄和乖巧的面庞，总是能得到第一次见的好心人的帮助。
问她那些好心人都见过了怎么办？厌烦了不心软了怎么办？当然是换个地方再找新的。
她曾经从四季之城偷偷跳上藤蔓族的运输车，还在海滨之城遇到友善的人鱼一族，也和熔岩族在火山城谈笑聊天过。
直到辗转至H城之前，许修都没有翻车过。可惜她到达的这个城市，每个好心人都是别有所图的。
发现要被拍卖给陌生人当“侍女”前，她正在享受着新好心人准备的晚宴。
虽然有一群陌生人在一旁投来或隐晦或露骨的视线，但许修全当是在好奇她和教会的关系。
毕竟她生来就有满头只有教会圣族才能拥有的璀璨金发，但眼睛却是恶魔般的墨色。
许修满意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塞满食物的感觉真好，这下至少三天可以不用找新人。
她哼着小曲正准备跟好心人道谢告辞，却被一只小手抓进无人经过的角落。
“你是谁家的孩子……”一只幼年圣族操着老成的语气，然后被许修转过身露出来的眼睛惊得张大嘴巴，“……竟然敢和恶魔厮混！”
许修满意地看着小圣族一下瞪圆的湛蓝色双眼，打破她装成熟绷住的假面：“小殿下猜猜？”
柔顺的金色长发，眼睛蓝得那么纯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圣女。
趁着圣女严肃思索排除范围的时候，许修溜之大吉。
然后就被她以为的好心人迷晕了。
都怪她这次选人看走眼了，不过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好心人来个晚宴还要戴墨镜。
许修这么敢找陌生人接济，当然不是因为她心大。
身为传说中金发黑眼的摄魂族，因为太过稀少所以几乎没人知道。而正处于幼年体的许修，虽然不能催眠她人让自己衣食无忧，但让好心人对她没有恶意还是不在话下，只要双眼无阻挡对视的话。
被关在笼子里气得牙痒痒的许修在墨镜上翻了车。
“现在拍卖的是——美杜莎族！请大家不要摘下墨镜，以免影响后续流程。”
隔着墙壁传来激烈的欢呼声，许修终于明白了。
“快快，这是下一个拍卖品，”近处传来侍者的交谈声，“据说是圣族和恶魔的混血，肯定有很多人感兴趣。”
“她们两族不是势不两立吗？皮肤相接都会起火的那种，怎么混的血啊？”
“所以才值得大价钱拍回去研究啊！”
身下的笼子开始摇摇晃晃地前进，伴随着轻微滚轮声，被毛巾塞住嘴巴的许修真的很想为自己辩解，也第一次那么希望自己的种族没那么小众。
“接下来的是——圣魔混血种！”
侍者掀开遮在笼子上的红布，刺眼的光芒让许修眯起眼，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别害羞，把眼睛睁开给贵客们瞧瞧！”拍卖师猛地贴近，语调甜腻地介绍着，“这位可是我们捡回来后精心培育了一年，好不容易才存活下来。”
放屁，刚认识没几个小时，许修恶狠狠地盯着这位戴着墨镜的好心人。
“看看，这如金子般的头发，如墨水般的瞳孔，无法有人会质疑她混血种的身份吧？”
声浪一声叠着一声，价格越来越高。
“当然，当然，这么稀奇的身份，肯定值得更高价！”拍卖锤从来没有成功敲下第二次。
“点天灯。”上方包厢传来冷淡的声音。
“哦～很可惜啊各位，圣族大人发话了。”刚刚还在亢奋的拍卖师一下子蔫了，“不过我们还有更多的拍品，有请下一位！”
红布再次盖上，许修直接被送入包厢。
“我都确认过了，教会没有圣族和恶魔有过接触，”熟悉的小圣女揭开红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既然你有着圣族血脉，我就不能容忍你沦为别人的玩物。”
许修呆呆地注视着小圣女打开她的牢笼，拿下她嘴里的毛巾，解开锁住她双手双脚的铁链。
～
她头也不回：“前面不是问过了吗，我也说不想开了。”
上一个按摩店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自己辛辛苦苦一点一滴搭建起来的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让许修不想承受再一次被毁的可能性，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也当是为了找伤你眼睛的那个没良心魅魔，”小姐轻飘飘地压下另外的筹码，“既然都知道她在恶魔族里，难道你不想报复回去吗？”
许修沉默，许修走回桌前坐下。
“我也不用给你出资，你也不用再负新债，放走恶魔的失误也一笔勾销，”小姐的语言充满诱惑力，明明她又不是魅魔，“找她的时候，顺便帮我打探打探她们的消息，就像你以前干的一样，用那个不愿意告诉我的种族天赋。”
“我可是良民。”
许修双手抱胸，无赖似地歪歪头：“都说了顾客是看我纯良无邪，才跟我说掏心窝子话的。”
“哼，是嘛？”小姐完全不买账，“那你倒是和我说说，摄魂族有什么天赋。”
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许修岔开话题：“没滋没味的，下次我给你带人族琢磨出来的饮品，保证好喝。”
“回去准备吧，等下把计划发你。”小姐挥挥手，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