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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点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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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寒芒闪过。
“抱歉,我可没同意你对她下手。”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许修一剑斩断它的黑手,露在阴影外的嘴角轻快地勾起。
短暂的寂静后,破空声响起。
被断手的恶魔身后竟分裂出一根细长尾巴,以刁钻的角度刺向她面门。
顶端那酷似桃心的形状让许修防御的动作一顿,虽然成功挡住,但也改变了她准备守在小姐玩伴边上的打算。
几道璀璨的剑光闪过,恶魔尾巴被剁成臊子,许修反手又是一挥,将它拦腰截断。
手腕轻轻一抖,还在剑身上不依不饶向上攀登的黑色粘液就被甩向囚笼的光柱,化成无害的黑烟。
超长反射弧的平安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渐渐化为灰烬的恶魔,和站在它后面收剑的许修。
她撅起屁股,双手还搭在夜鹭的车窗上,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窥见许修兜帽下那双漆黑的瞳孔,和她脸上那道横跨山根的,从一边眼尾划到另一边眼尾的狰狞疤痕。
就像是完美无瑕的洁白瓷器上的一道裂缝,但并不会叫人觉得可惜,而是在规矩的惊艳上平添一抹震撼。
“……好强,”这实力至少得达到资深圣兵吧,像她们这种新兵,三个人才能勉强应付一只,“原来菜鸟是我们吗?”
还有这个疤痕,一定是身经百战死里逃生,带兜帽肯定是怕吓到我们,直勾勾盯着的平安震撼到忘记她的瞳色问题。
意识到暴露的许修立马低头,把兜帽拉下一大截,遮住上半张脸那个小没良心的杰作。
“没有,是这把剑厉害,”思索片刻,懒得当保姆的她直接把短剑抛给平安,“你拿着它也可以一击必杀。”
对不起小姐,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确认,这下只能希望你的小青梅自己给力了。
许修在心里不负责任地道歉,浑身轻松地进行着自己的临时起意。
猝不及防的平安手忙脚乱地接下来,刚想推脱就看到她已经跑到角落,自顾自地盯着囚笼研究起来。
“我想到办法了。”目睹全程的明添受到启发,“先让夜鹭发射攻城铅球,把想要冲进来的恶魔压成纸片。”
“这铅球有那么大吗?”平安狐疑地打量起于一,“车子才这么点大。”
“你再看看那些恶魔呢。”
在夜鹭的视野内,外面的恶魔已经开始尝试缩小钻进来,可惜没脑子的它们只会等比例变形,有些已经完美达到铅球压扁需要的大小。
“然后我们就可以重复刚刚的情况,让它们一个个来,”明添坚毅的眉眼爆发出亮光,“正好拿来练手。”
“虽然不知道得打多久,但是总比单纯被困好。”平安举起短剑,流畅的剑脊上刻有繁杂的纹路,伴着她的呼吸频率不断闪烁着。
“我哪有那么多铅球可以发射,”夜鹭苦笑一声,还是认命地开始瞄准,“准备好了吗?”
越野车前盖打开,露出里面极具威慑力的炮管。
“可以靠平安的咒语,或者用我的盾牌勾回来,”明添扬起下巴,“说不定它们自己先学会变成纸片子进来呢?”
趁着三个新兵打怪的时候,许修随手搭上囚笼的两根光柱,掰出仅供一人穿过的通道。
对面的低级恶魔正准备涌上来,却在对上兜帽下那双冷淡的眼睛后僵住。
直到囚笼复原,它们才恢复行动,像没看见游荡在外面的许修一样,执着地挠着光柱。
她漆黑的身影像一滴墨水,融进这片恶魔潮里。
~
双手插兜踏入小镇,许修信步走在空荡的街上。
原本应该络绎不绝的集市如今门可罗雀。空无一人的摊位上,水果滚落一地,有些甚至已经腐烂,只有蚊蝇在上方打转。
两旁的店铺更是破的破,塌的塌。
低级恶魔是字面意义上的没脑子莽夫,空有一身力量。按理来说它们应该是均匀地涂满整个城镇。但是这次不仅只堆积在小镇门口,而且还会隐藏身形,进行偷袭。
她把头随机探进一扇大开的房门,屋内没有任何人影和活动迹象,但是也没有混乱和尸体。
大抵是那位有脑子的中级恶魔背后指挥的吧,希望是她想找的某位。
右手握住腰侧的手枪,许修大大方方走向小镇中央,也就是分教会的位置。
一路冷清得只有偶尔被风吹起的枯叶落地,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那是伤势养好之后的第二天,想要阻拦的小姐还是拗不过执着的许修,一出院就直奔自己的按摩店。
然后是满地狼籍的室内,站在外面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就能看到。
许修呆呆地摸着外墙上足以让好多人同时通过的大洞,一时分不清里面的情况是那个没良心的干的还是后面路过的流浪汉拿的。
匆匆赶来的小姐戴着夸张的遮阳帽,沉重地拍拍她肩膀:“如果是还想继续当按摩师的话,我可以再你借点钱维修。”
“再借债就真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了,”许修捧着碎得仅剩半截的“光临”营业牌喃喃道,“要不我还是卖身吧,这样还得比较快。”
小姐一个爆栗将她无情击倒,还用脚踢了两下:“卖艺不卖身。那我聘你当雇佣兵吧,你帮我干杂活抵债。”
“说好了哦,可以给我价开高点吗?”地上无家可归的许修蛄蛹两下,顺势抱住眼前人的大腿。
那个可恶的家伙,不仅伤我眼睛,还把我的开店躺平梦毁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跑掉。害我奔波劳碌到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想到这,许修就气得牙痒痒。
千万别让我找到她,不然下场就不会是死这么轻松了。
正好走到分教会的许修怒意上涌,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完全没有单枪赴会的自觉。
吱呀一声,教堂内部的情况一览无余。
看得尤其清楚的是那位站在诵经台上,一脸无辜的魅魔。
~
遇到她是在一个雪夜。
“啪。”
伴随着一声响指,许修扶起瘫在按摩床上的女人,递上一杯微凉的柚子茶。
包厢内弥漫着安神的熏香,恰到好处的暖黄灯光让客人的睡意无限放大,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外面断断续续传来的夹杂着枪声的混乱打斗辱骂。
“非常抱歉,中途因为噪声影响了您的体验,”她站在前台,戴好黑框眼镜,等女人收拾好出来后说道,“为表歉意,这次为您免单可以吗。”
换回衣服的女人神情不复之前的柔软,一身肃穆的黑色制服衬得她棱角分明的面容更加冷硬:“不用,服务我很满意,下次再来。”
没等许修反应,比想象中更好说话的女人雷厉风行地转账离开。
开心收下第一桶金的她,拎着垃圾袋打开后门,准备完成闭店前的最后一道环节。
“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几朵冰凉的雪花飘到鼻梁上,冻得她一激灵。
两排昏暗的路灯勉强照出道路的轮廓,地上已经铺上层薄薄的白,踩上去能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将垃圾扔进巷尾,许修正抬头盘算着明天找谁来修这个被子弹打烂的路灯时,脚下传来不一样的触感。
……像是个活物,流浪猫吗?
吓得她连忙收回还没踩实的这一步,低头看去。
原来是个人啊。
躺在地上的女生拥有一张看得不甚清晰的瑰丽脸庞,只露出紧闭的双眼、略微颤动的浓密睫毛和没有血色的双唇。黑色长卷发散落在周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想要将别人的灵魂吸走。
即使身穿破旧的麻布衣裳,也难以掩盖她优越的曲线。
许修缓慢地蹲下,左手撑地,右手探向她瓷白的脖颈处。
“还有气吗?”
~
教会里面的动静将踢门声完全掩盖。
阳光穿过教堂特制的琉璃窗和宏伟的支柱,洒在魅魔的侧脸、低垂的睫毛和身后的白墙上,衬得她像一位即将飞升的圣洁天使。
黑卷发乖顺地披在身后,两手按在台面上,一双昭示着恶魔身份的淡紫色眼睛饶有趣味地看着下面的修女和恶魔群的厮杀对抗。
一刹那,许修仿佛回到那个晚上,晕倒在白雪里的小可怜依靠仅剩的求生意志,撑起魅魔尾巴圈住她的手腕,乞求她。
当时动的恻隐之心竟然让她顶着危险,将一只魔捡了回去。
诵经台右侧突然探出让眼睛开始幻痛的尾巴尖,甚至还挑衅似的朝她晃了晃。
记忆再次倒带。
被允许睁眼的第一时间,她就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起来。
纯黑色的瞳孔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熟悉的针刺感逐渐漫上眼球。
许修强忍疼痛,脸颊紧贴镜面,双手毫不留情地扒开上下眼皮。
终于在调整了不同的姿势后,光线以一种特定的角度,折射出角膜上那道浅浅的切口。
闻讯赶来的医生:“虽然运气好没瞎,但是以后要尽量避免强光刺激,也不要长时间暴露在自然光下,酸胀是正常的。”
许修双眼眯起,眨去无意识分泌的泪水,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着当时划过的、锐利的恶魔尾巴。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捏起来软软的粉色桃心尖尖的真正杀伤力。
果然是她,那个没良心的、花那么多心思养好的、拨动她心弦的、还伤完人就跑的罪魁祸首,真是让许修这一年好找啊。
魅魔缓步走向台下已经体力不支的修女,手指漫不经心一摆,刚刚还在酣战的恶魔群就识相地为她清出一条路。
“臣服,还是死亡?”她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入耳膜,又醇厚的像陈年红酒。
抛开划伤自己的眼睛不谈,让许修再选一次的话,应该还是会愿意向这位气场大开的美丽魅魔告白,就算是亲手把她的店炸了。
可惜抛不开。
许修举起手枪,瞄准魅魔,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