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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门流言,初起风波 嫉妒如同盘 ...

  •   嫉妒如同盘绕阴湿墙角的藤蔓,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无声无息疯狂滋长。

      随着宗门小比落幕,再加上白玉护身符牌一事传开,越来越多闲言碎语,开始在昆仑各峰之间悄然流转。

      “哎,你们听说了吗?清寒仙尊居然把本命仙力封在玉符里,给了那个新来的沈星遥。”

      “凭什么啊?她一个凡尘爬上来的孤女,一无家世二无根基,不就是仗着那张脸和讨好仙尊的手段吗?”

      “谁说不是呢。还真有脸戴在脖子上。仙尊修无情道这么多年,怎么就被个黄毛丫头哄得破了戒?我看她处处刻意逢迎,心机深得很呢!”

      “以后咱们可得离她远点,免得被那狐媚子套路了去。”

      这些诋毁从不会摆到明面上,没有人敢当着苏清寒的面直言半句。可在饭堂的长桌旁、演武场的树荫下、四通八达的回廊角落,只要三两弟子凑到一处,这些闲话便会悄声传开,像细小的毒刺,四处飘飞。

      沈星遥性子本就柔软敏感,每每路过,断断续续的话语便会飘进耳中。

      那些恶意揣测像细碎砂石,一遍遍磨着她的心。

      “我不是……”她在心里小声反驳,“我只是想对师尊好而已。”

      可是没有人听得到。听见这些非议的时候,纵然心中百般委屈,她也从不会上前争执辩驳。她怕自己一旦吵起来,就会给师尊惹上更大的麻烦。她只能够默默低头走开,独自把烦闷憋在心底。

      每每回到清寒殿,她整个人都提不起半分精神。

      往日练剑时眼里那股鲜活的锐气淡了大半,总是垂着脑袋,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郁。握剑的手依旧稳健,可出招之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利落劲头。

      甚至有一次练剑,她心神不宁,青锋剑一个偏锋,直接擦着地砖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差点伤了脚踝。

      这一幕,正巧被从书房出来的苏清寒看在眼里。

      朝夕相处,苏清寒将她所有低落的神态尽数看在眼里,一眼便看穿了她心绪消沉的缘由。

      暮色垂落,黄昏的柔光透过窗棂漫进大殿,殿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沈星遥敛了心神,收了剑,正打算默默退下,回到自己的厢房。

      “星遥,留步。”

      苏清寒出声唤住了她。

      少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微微垂首,不敢看师尊的眼睛:“师尊有何吩咐?”

      苏清寒坐在案前,目光落于她的身上。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过了几息,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字字清晰传入耳中:“修道之人,首要守住本心。旁人的闲言碎语,若是轻易便扰乱你的心神,便是落入了旁人的圈套。是非功过,无需向旁人证明。”

      没有华丽煽情的辞藻,也没有百般温柔的宽慰。甚至,听起来还有些严厉。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几句话,却如一汪清冽灵泉,稳稳抚平了少女心口积压许久的委屈。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郁结,瞬间消散了大半。

      沈星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眼眶却忍不住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师尊……弟子只是怕,怕自己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堪,怕给师尊丢人,怕连累了师尊的清誉……”

      “荒唐。”苏清寒眉峰微蹙,打断了她的自轻自贱,“我苏清寒的徒弟,何时轮到那些连剑都拿不稳的废物来评判了?”

      她站起身,走到沈星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严厉:“你是我亲自挑的人,我教你的剑法,你学得如何,我比谁都清楚。你若是因为几句闲话就颓废,那才是真的给我丢人。”

      “弟子明白了。”沈星遥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

      苏清寒见她听进去了,才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一卷卷宗,头也不抬地丢下一句:“既然明白,就滚去后院面壁思过半个时辰。把剑心静下来,再回来睡觉。”

      “是,师尊!”沈星遥破涕为笑,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苏清寒捏着卷宗的手指才微微松了松。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口舌流言,光靠几句开导堵不住源头。人心生出的嫉妒,不会靠几句话就此消散。

      这昆仑山上的规矩,是她来定的。既然有人不长眼,敢动她的人,那就该按规矩来罚。

      往后几日,那些在各峰之间散播谣言最为猖獗的几名弟子,接连遇上怪事。

      最先说话的那几个外门弟子,原本打坐修行之时灵力莫名滞涩,久久无法运转周天,修为寸步难进。找长老来看,长老只说他们“心浮气躁,有违天道”,罚了抄写清心咒。

      而另外几个在回廊里散布谣言最狠的内门弟子,则是在半夜偷偷嚼舌根时,被执法堂的长老当场撞破,以“不修口德,妄议仙尊”的罪名,当众点名训诫,直接罚去思过崖反省半个月。

      思过崖那地方,罡风刺骨,没吃没喝,还要强抗心魔。半个月下来,那几个弟子出来时,一个个面黄肌瘦,连走路都打飘,别说嚼舌根了,连话都说不利索。

      没有人大肆声张是谁出手,可所有人心里都隐约明白,这是来自清寒殿无形的敲打。

      执法堂的长老哪有那个闲工夫大半夜去回廊抓人?若没有仙尊的默许,谁敢动内门弟子?

      在这般无声的威慑之下,明面上大肆传播的流言,终于稍稍平息。饭堂、回廊之中,再也无人敢公然议论诋毁沈星遥。

      沈星遥走在路上,终于不用再听那些刺耳的闲话了。她心里还觉得奇怪,心想难道是自己这几天的“面壁思过”起作用了,让那些人良心发现了?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听到两个执法堂的弟子在小声嘀咕:“你说仙尊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让咱们盯着那几个嘴碎的,抓到了就往死里罚。”

      “嘘,小声点。这还不明白吗?仙尊那是护犊子呢。那位可是清寒殿唯一的亲传,仙尊自己都舍不得说半句重话,哪轮得到外门那些东西指手画脚?以后眼睛放亮些,看到那位,都客气点。”

      沈星遥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原来……那些流言的平息,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师尊在背后,悄无声息地替她挡下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她捏紧了怀里那枚温润的白玉符牌,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师尊修无情道,连情爱都分不清,却用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她快步跑回清寒殿,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苏清寒正拿着笔批阅,被她这冒冒失失的举动弄得眉头一皱:“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星遥没有认错,而是径直走到案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清寒的手一顿。

      “师尊,弟子知错了。”沈星遥仰起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得灿烂,“弟子以后再也不怕那些闲话了。弟子一定好好练剑,绝不辜负师尊的护佑。”

      苏清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

      “起来吧。地上凉。”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多余的温情。

      可是,沈星遥却分明看到,师尊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了。

      她站起身,走到案边,熟练地拿起墨锭,替师尊磨墨。

      窗外的夜色里,潜藏在人心深处的嫉妒,从来就没有真正消亡。它只是如同蛰伏地底的毒藤,暂时收敛枝叶,深深埋藏在心底暗处,静静等待着下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度破土而出。

      可至少这一刻,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沈星遥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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