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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台练剑,白衣垂眸 玉台练剑沈 ...

  •   昆仑玉台坐落于昆仑主峰之巅,卡在山风常年奔涌的风口之间,四周没有密林巨岩遮挡气流。自清晨第一缕晨光破开云海,直到夜幕降临、星子悬上天幕,凛冽罡风便不曾停歇片刻。

      立身光滑温润的汉白玉台面之上,若不催动灵力抵御狂风,呼啸山风会狠狠扯动衣袍,衣袂猎猎向后翻飞,鬓边碎发肆意飘散,仿佛随时能将人卷进脚下无边翻涌的云涛。

      沈星遥手中握着入门弟子配发的青锋剑,剑身被代代弟子长久握持,磨出一层浅浅温润包浆。她沿着玉台边缘刻着云纹的石板,一遍一遍反复演练流云剑式。这是修士入门必修的基础剑招,看上去舒展简易,内里却藏着无数力道把控的诀窍,差之毫厘,招式便彻底失了精髓。

      她入门时日尚浅,灵根根基还未扎稳,手腕发力总是难以控制,剑尖频频偏移。好几次脚步踉跄,险些栽落玉台边缘。

      滚烫汗水顺着下颌、鬓角滚落,浸透内层衣料。山风一吹,凉意瞬间裹住四肢,肌肉酸胀发颤,每一次抬手都带着钝重的疲惫。

      不远处的松荫之下,苏清寒静静伫立。

      她一身素白长衫,衣袂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可身形却稳如磐石。她修的是昆仑绝情断念的无情大道,眉宇间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雪,清冷如高天孤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看着沈星遥在狂风中一遍遍挥剑,目光平静而严厉。她教过不少弟子,从不会因为谁喊苦喊累就心软。剑道之路本就布满荆棘,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不如趁早下山。

      沈星遥又练了数十遍,剑招依旧僵硬,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因为心浮气躁,越发偏离了章法。一道狂风卷过,她手腕一抖,剑尖竟然直接砸在了脚边的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停下。”

      苏清寒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冷如冰玉相击。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星遥浑身一僵,立刻收剑,低头站定,心口因为惶恐而剧烈起伏。她知道自己练得有多糟糕,低着头等待着师尊的斥责。

      苏清寒缓缓从松影中走出。她步伐极稳,清浅的冷香随山风飘来,混着松针独有的清苦气息,一点点将沈星遥包裹。

      “流云剑式,重在心息合一。你方才那一遍,心浮气躁,形同乱舞。”苏清寒走到她面前,声音清越,“我教你剑法,不是让你拿剑来砸石头的。”

      “弟子知错。”沈星遥羞愧得耳根发烫。

      “错在哪?”苏清寒没有轻易放过她。

      “弟子……弟子发力不对,心急了。”沈星遥咬唇,头埋得更低了。

      苏清寒看了她片刻,没有再多说,只是忽然伸手,从背后握住了沈星遥持剑的右手手腕。

      微凉而略带薄茧的指腹,直接扣在了沈星遥温热的肌肤上。

      沈星遥浑身骤然一僵,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直的脊背,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属于师尊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那是一种极淡的雪松冷香,带着令人窒息的神圣感。

      “别抖。”苏清寒察觉到了她的轻颤,眉头微蹙,声音严厉,“持剑的手若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还拿什么杀敌?”

      “是……”沈星遥拼命咬着舌尖,想要压下心头的狂跳。

      苏清寒没再看她,另一只手按在了沈星遥的后腰上,稍微用了点力。

      “沉腰。”

      沈星遥僵着身体照做。

      “灵息从丹田起,沉入腰腹,以腰发力,带动臂膀。”苏清寒的声音就在她耳侧,虽然清冷,但因为离得太近,那股气流拂过耳畔,烫得沈星遥想躲。

      可师尊的手如同铁钳,牢牢稳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缓缓划出了一剑。

      “感受到灵息的流转了吗?”苏清寒问。

      沈星遥哪里还感受得到什么灵息?她满脑子都是师尊微凉的手指贴在自己肌肤上的触感,满鼻子都是师尊身上的冷香。她心跳如雷,耳根烧得通红,连带着握剑的手都在发软。

      “感受到了一点。”她撒了谎,声音发虚。

      苏清寒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她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沈星遥,你若是不想学,现在就可以下山。”苏清寒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比这山风还要刺骨,“我没有时间陪一个心不在焉的人在玉台上吹风。”

      “弟子没有!”沈星遥吓得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就红了,急切地解释道,“弟子真的想学!弟子只是……只是从未与师尊离得这样近,心里、心里有些慌……”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吹散。

      苏清寒看着她涨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修无情道,早已断绝情愫,不理解这些小女儿家的心思。但她也看出了这徒弟确实不是故意敷衍。

      “心不定,剑就不稳。连面对师尊都心慌,以后如何面对魔族的千军万马?”苏清寒语气依旧严厉,但没有再赶她走,而是重新摆正了她的姿势。

      “自己练。找不到感觉,就一直练到天黑。”

      说完,她转身走回松荫,依旧是一副不染凡尘的清冷模样。

      沈星遥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师尊的背影,把眼底那点痴念压下去。

      她重新起势,这一次,她闭上眼,脑海里回忆着方才师尊按着她手腕的力道,强行逼迫自己静下心来。

      一剑,两剑……

      不知道练了多少遍,直到落日熔金,漫天橘红晚霞铺满云海。

      沈星遥终于完整地、平稳地使出了一套流云剑式。她收剑的那一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着期待的光,转头看向松荫处。

      苏清寒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

      她看着沈星遥,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冰山脸上,终于微微颔首,给出了最高评价:“总算能看了。”

      仅仅四个字,却让沈星遥瞬间心花怒放,比吃了蜜还甜。

      “师尊,等我彻底练好了流云剑,您能不能……亲自和我对练一场?”沈星遥大着胆子,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苏清寒看着她,无情道的心境依然一片死寂,但对这个唯一亲传弟子的耐心,却似乎多了一分。

      “若你能接住我三剑,我便应你。”苏清寒淡淡道。

      “多谢师尊!”沈星遥握紧了剑柄,眼底是少年人独有的炽热与张扬。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拼命修炼,总有一天,要站到能与师尊并肩的高度。

      霞光一点点沉向云海深处。山风拂过,苏清寒的白衣翻飞,她转身离开,背影清冷而孤绝,仿佛永远也不会为谁停留。

      沈星遥站在原地,看着师尊的背影,心跳依然如擂鼓般震耳。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听话,这高居云端的无情仙尊,总有一天会为她低头。

      她不知道的是,她此刻望向师尊的眼神,已经成了这段孽缘的开端。而在不久的将来,为了这份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她将撞得头破血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玉台练剑,白衣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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