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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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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嗯。”
这是阔别十年的两人,时隔漫长岁月的第一句对白。
话音落,车厢瞬间坠入沉寂。
凝滞的空气裹着窗外沉沉的阴天,压得人心头微闷。
漫长的几分钟里,无人说话,秦又见的目光便牢牢落在文雨身上,片刻未移,安静又专注,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凝望。
良久,他低声开口:“胖了。”
话音未落,又轻轻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细碎的温柔:“脸上长肉了,比之前更好看了。”
年少时的文雨清瘦单薄,常年八九十斤,带着未长开的青涩单薄。这些年也长了些肉,堪堪贴近百斤,脸颊褪去稚气的瘦削,变得圆润饱满。身边的朋友总说,她如今眉眼温润,比年少的模样,多了几分鲜活水灵的烟火气。
文雨目视前方的前路,指尖轻轻攥了攥方向盘,语气平淡无波:“嗯,是比之前胖了些。”
简单的寒暄过后,便是成年人最客套的叙旧。无非是近况、工作、日常,浮于表面,不触真心。
沉默片刻,秦又见率先打破安静,嗓音低沉温和:“我们整整十年没见了,这十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文雨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忙着工作,忙着谋生,忙着好好生活。”
秦又见侧头看着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缓缓追问:“感情呢?这十年,谈恋爱了吗?”
车厢再度安静下来。
天气越发阴沉,她沉默几秒,语气淡得像一汪静水:“没有。”
“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他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反复的打探,让文雨心底生出几分不耐,也生出几分莫名的酸涩。
她微微垂眼,语气带着疏离的淡漠:“不是遇不到,是不想谈。一个人自由自在,挺好的。”
不用迁就谁,不用委屈自己,不用为谁患得患失,更不用把满腔真心托付于人,最后只剩一场空。
这些年独处的时光,早已教会她自给自足,自愈自洽。
秦又见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嗯,挺好的。”
一句挺好,平淡无波,听不出遗憾,也听不出欢喜。
接下来的路程,依旧是单向的问答。
所有的近况、过往、生活,都是秦又见主动开口询问,文雨被动应答。
一问一答,分寸感十足,像初识的故人,礼貌又生疏。
就在气氛再度趋于沉寂时,秦又见忽然轻声开口。
嗓音淡淡的,裹着说不清的怅然:“对我,就没有半点好奇的吗?”
文雨的指尖骤然一僵。
有吗?有吧。
可是从哪里问起呢?
这些年无数个深夜,无数个独处的瞬间,她不是没有闪过念想。
好奇过他的学业,好奇过他的城市,好奇过他后来的生活,好奇过他是否早已安定下来,还有当年那场无疾而终的分开。
可千头万绪,翻涌在心,她竟不知道从何问起。
是问当年的仓促离散,潦草收场?
是问这十年春秋,他有没有片刻想起过她?
是问他这些年的奔波起落,过得是否顺遂安稳?
还是问他如今的生活,是否早已有人相伴左右?
太多疑问,堵在喉头,最终尽数化作沉默。
她侧眸,余光扫过身侧眉眼成熟的男人,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语气冷硬又平静,字字清晰:
“没有。”
没有好奇,没有惦念,没有念念不忘,更没有耿耿于怀。
仅此而已。
秦又见看着她故作淡漠的侧脸,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无奈。
他太了解她了。
十年前懂,十年后,依旧懂。
她嘴上的没有,从来都是口是心非的逞强。
“地址发我,我导航。”天色沉沉压着,车厢里闷得发慌,各怀心事的两个人,还是要朝着同一个方向赶路。
“清和佳苑”,秦又见看着导航的历史纪录,“想当初,我还偷偷的去过你家。”
旧事被轻轻掀开一角,安静的空气里漾开一点微妙的涟漪。
两人视线相撞,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很浅,像深秋湖面一闪而过的波纹,转瞬便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