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之境》小可王夏

4、第四回 一心相定临水轩 两层心事在兰台 异史氏

　　异史氏有言：少不努力，老大徒伤。惜无好胜佳人，作镜影悲笑耳。
　　闻得古书所载，有一少年姓刘，名唤赤水。父母早亡，家中破落，却娶了一家大富千金。一日媳妇带他回娘家，便是娘家嫌贫爱富，皆入了媳妇眼中，席上一首“破窑”，唱得声泪俱下，未及曲终，甩袖子就去了。刘小子连连安慰媳妇，媳妇却道：你一个大丈夫，就不能替床头人争一口气？黄金屋自在书中，好自为之。说罢，好好的人儿化成了一面镜子。自此之后，这刘小子欲见其妻，只得抱那书卷。好时，镜中之人转身盈盈。坏时，镜中之人背身而泣。各位看官，您说这镜中之人，如此这般，安是值得？今日这一回，就有其缘。

　　今日且说，三日后，安和偕清容告了家母，只说到廷里游玩些时日，便就同车走了。
　　东廷府下，六院各有所职。今说，林牙院内，清容携安和而来，她行至前头，安和紧随其后，到那一排素朴小楼前，人影攒动，忽见清容人在，个个躬身行礼，眼底有意无意打量安和这人。安和端的自然，抬头望那门额，东处承文楼，西处典藏楼，中乃通闻楼，心知诸楼所职之事，泾渭分明。
　　清容脚步未停，横穿入内，见一高台小楼，门楣二字，兰台。二人登上层层石阶，正到小楼前，忽地一人疾步而来。入了安和眼里，小巧玲珑，瓜子面皮，秀气姿色。
　　有词曰：
　　少女盈盈，飞花扬起裙裾拢。微风轻送，粉面春山重。
　　孑孑独茕，蹈厉生风涌。非骄纵，黠眸轻弄，芳草逢春动。
　　这一词，牌名《点绛唇》。
　　就说，小姑娘趋步而来，忙躬身行礼，道：大人，您怎么今儿才回来。承文司跟典牍司送来的文书都堆成山了。
　　清容淡然一笑，伸出手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倒见小姑娘神色一闪，偷偷打量了一旁正赏着景的安和几眼。
　　清容知她心思，莞尔一笑，道：这是陆公子，敬重些，知道不。
　　小姑娘忙点头，安和听其所言，回首相望，清容视之，细说道：她叫喜儿，是我们林牙院的掌书，自小跟我。我这生活起居全赖她照顾，往后你要有什么吩咐的亦可找她。别看人小，倒是灵巧。
　　安和点头应之，视那喜儿笑道：我是落了好处，都得人照顾了。往后你就照顾我吧，你家大人，得了这么些年的好，也该换换。
　　安和趣言，清容横他一眼，忍了笑意，竟是端正模样。

　　兰台小楼，古香古色。坐于其中，书香味浓。只是案桌上那几摞文书，观之令人色变。
　　清容随意拿起几张文书，草草几眼，蹙眉凝目。便是随意一丢，与那喜儿说道：你去那尚食司，让人备些饭菜，晚些送后面去。
　　喜儿忙点头，转身而去。
　　清容转而望向安和，喜笑道：走，我们到后面去，看看住的地方。
　　随在清容身侧，款款而行，行于廊道，观那湖水翠青，鱼儿轻盈，水波荡漾。见一小榭，倒影涟漪。至临水轩前，安和顿了一步，方才随之入内。
　　临水轩内素雅简朴，窗明几净，女子气韵，氤氲而生，微香润泽，人欲昏昏。
　　安和立在窗前，眼望身前风光，不禁赞叹：不知其内光景好，归心所在无纷扰。
　　清容闻之一笑，行至身后，俏生生，轻搂其背。安和转身，将之拥入怀中。情深意切，不禁轻吻。
　　顷之，清容柔声娇语道：我且陪你会，晚些吃了午食，我得去处理些公文，你就在这好生休息，今夜……
　　再说喜儿从尚食房回来，到了兰台不见大人踪迹，来到后院，刚到临水轩前，就听有声萦萦，心中了然。到那小榭下安坐，静静守着，以防有人误闯。

　　时至午后，清容去忙那正事，安和在那床上辗转反侧，总是心中空空，即起身修正仪态到那兰台处寻找。
　　安和正到兰台门外，就听里面传来声音，脚步一顿，思虑片刻，方才大步而入。随着他的到来，堂内两人，一人转首而视，一人举眉望之。
　　堂内正中，有一中年男子，英姿勃发，见其径直无礼，问之：你是何人？
　　安和视其欲答，还未开口，只听清容淡然道：这位是陆公子，我的人。
　　中年男子闻言，即躬身行礼，安和忙还一礼。顷之，清容向安和递个眼色，同时言道：这位是承文司司正程康，程大人。
　　安和又是一礼，道了声好，才应了清容的示意，走到案台旁，大方入座。
　　程大人久在仕途，见此心中有所疑虑，口中不敢多言。
　　倒是清容又道：程大人，你方才意思是说想拖些时日，待到这次传承圆满后，再发布武试大会的诏令？
　　程大人忙点头，应道：正是如此，此番做法，能让本届得了传承的才子佳人们有可参与见识的机会，有利于他们成长。既然本届都已经宽了规了，再宽些有利无害。
　　清容默然片刻，才徐徐说道：这事……我也不能做主，我看还是往上头说说，东廷府令那边的意思。
　　程大人亦默然几许，才道：属下的意思是，要不您找境主大人说说，他要是允了，这一切便就好说。他要是不允，麻烦事就多了。
　　清容闻言，点了点头，缓了缓才说：行。明日我与他说说。到时给你答复。
　　程大人得了盼头，展颜欢笑，道：行，那属下先告退了！
　　程大人走后，清容方问安和道：你怎么来了，不小憩会？
　　安和摇头笑道：难以入眠，辗转反侧，由是不安。
　　清容疑惑，方问道：不习惯？
　　安和再次摇头道：怎么会呢，只是这些日子一直都有你在身边，想来习惯了。突然不见你身影，心里空落落的，想着还是到这来，看看也好。不打扰就是了。

　　再说回那程大人，刚走出兰台，正遇喜儿，一如以往偷塞了一锭钱打听消息。询问那陆公子是什么来路。
　　喜儿倒没言语，只是巧做了个手势，暗表意味。不等程大人再问便就擦身而过。

　　看官们！欲看武试大会之事，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