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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色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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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香,是常人闻不到的,红唇草,是常人不留意的。这在雪儿的窗外,雪儿这一十八载怎么过的?冬时就在家中,翘着两双修长的腿,在沙发上窗台前,垂倒着身子,摩挲着她的双臂,好像走不出一个渡口,徘徊着她的双肩,不能吸完冬天里的一个奶汁。要有草莓在这盒子上,因为它红,像是最冷的点缀,最有意味的嘲弄。人到了一十八岁,都要舒展她的臂膊,把所有的难耐都消释掉。她的爸爸常劝她往下走,往哪里走呢?河水往下走,从家里从北往南走,那样要遇到烈日,灼烧她,要遇到她心上人,北方,是求一种高贵,西方,是过于得意,东方,是要拉满雕弓,去射人。南方啊南方,最是温柔,他们说她一下子就会醉倒,那温柔乡,那缱绻,那富贵,来自一生一世,他们犹如把一个家具雕好,然后卖了,等她腐朽,或许她的父母下辈子还在一起,但是她就像那红沙发,由白变红,喜出望外,妆容从一两颗珍珠,变得满身是胭脂,这水要泛满家里的水库,她自此潮涨潮落,无关紧要。雪儿,雪儿,你弄你的文章,雪儿雪儿,你把谁召唤来了。
雪儿坐在梳妆镜前,黑发最后会变白的,青丝是会洒落的,她拿手挽,挽留不住,又束起来,把它们欢在一起了,银河如果有三千尺,这头发就有三两,柳絮是生长了十八年。面容是姣姣,衣服穿得青衫,老寒的扣子,白衣枯手,青灯臂膀,峨眉有皱纹,面庞有芙蓉,红唇红出笑意,白耳犹如象牙,佳节静坐,一时露着好冷的笑,从泪水里垂下到小唇膏,薄薄的眼色,是为看透世间的,要把头发当做罩子,罩在容颜面间,要把眼黛当尘埃,能洒到脖子下。好高傲的脖子,像平凡的人,巍在项间,胸前一弯明月,瘦弱得弱不禁风,要生啊,十八年,要死啊,六十八十年。腿等待着,要出去寻向,手拨转着,要掩面见人。
顺着屋子走出去,寒风要把腿吹断了,冰湖畔,梅花旁,腊月使人最向往。薄薄的里衣,厚厚的袍衣,三十里的地,一生寻不尽寻不完的处路。眼黑了,看见有人骑自行车来了,诳诳诳诳,她抬起眸子,熟视无睹,一路风尘,到底多远。北国好像就在她身上,她却渺远渺远。
“要死了,是位大诗人。”有人道。
“文章作家,可惜涉世未深。”他旁边道。
“要死了要死了,她要遇见男的了。”他们道。
雪儿迈着双腿,走着多远,沿途都么悲哀,尽是生老病死,“能给我一点诗兴么?”雪儿道。但见路人们在那嚷着,却不见她的名字。人们埋下眼眸,愿为新来的季节而死,空下皓首,要把心丝都放在劳作上。雪儿拿起袖子里的笔,偷偷酝酿,张开唇来,发出红色,这山雪开呀,这冰天雪地啊。
“美丽的姑娘,我最初遇见你。”阿托从北边来了,脸上有西伯利亚的鹅毛,军靴里看不出有没有钱,身上袖子上,是不知衣服还是徽章的东西,那一路就往她那走,比她走的还快,身上横着一个挎包,那里面好像要满满的稿纸诗篇。他身来带着卑躬屈膝,带着松风浩劲,那坚冰顽石,永化不开,融化在一个人的心头。
“幸而我未遇见你,到今天才看见你这么个人,男的,黑个头,会走路,好像吃过苦,能熬着下去,我今天是见到你这人了,像有章法,从不会乱,眉眼也是像剑一样,很锋利,你的包里,是挎包里,那是什么,带着的你的积蓄吗?你好回我一句?”雪儿道,抬头看这人,好像是来找她,突如其来如,撞见这一个男的。
“我从很远的北方而来,对你们来说,是外国人,我在那里被封杀了,被加封了,其实一无是处,最高是处,比不上所有人,那里一切以我为冠冕。我到来这里,把文化普传到这里,不管用我们的语言,还是你们的,我在这里,依然是能横扫一方的,四面八方,对我来说算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几时见过面?”阿托道。
“那我们就在这里,站着么?一往风雪,最不适合说话。我面子薄,不然你一个人站着。俗话说,这里风多大啊。我们走吧,边走边说,要去哪个石墩上坐呢?”雪儿道。
“我们走吧,容我说一句不敬的话,我抱着你,这里路太长了,我们爱说的,不正是我们学生时代爱说的,我们如今刚出阁,一个北下,一个眼眸,是多迷茫啊,要讨论的,不是前路与人生么?太大了,太大了,雪太大了,我看不见天空了。”阿托道。
他们两走着,并肩呢?只要肩膀一个厚的,一个瘦削,那就算并肩,都是黑发,还是不从国家的,多合适,阿托的腿也慢了下来,像是不再迈着靴子,那刀兵剑眉温柔了,人的眼波是会低垂的,人生丰腴。有朋友从远方来啊,快乐自在。看他们颤抖的嘴唇,像是在预言,男孩子的头发,扎住的束发,都要松开了,抖啊抖的路途,只是那么平凡,像不是两个人的,整条街的,他们那么显眼,犹如红的绿的,裹在冬天,七巧玲珑,堆在宝上,从未见过的人,要说从未见过的话,走从未有过的路。
“雪儿,原来你叫雪儿,你真白,从未见过这么白,我的话会让你喜悦么?姑且夸赞你,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你那么深邃迷人,我都从没见过,要不然与我为伍的人,就多了,你过得不容易啊,十八年与我差不多,都过得难得,谁都知道,无论如何,都要把这说成难的。”阿托道。
“我却什么时候见过你?就今天,我不吝啬地说,就今天见过你,以前我们都不熟识,仿佛很冒昧,我很冒昧,但要你谈论,接下来的话。”雪儿道,声音轻轻的,像她的名字,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