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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晚安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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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竹隅关掉空调,出去了。愤怒,悲伤过后梁以微用尽了力气,连站着都是强撑。
她却未曾弯下身,就仿佛在这个房间矮下一刻,傲骨便再也直不起来。
谢竹隅再进房间,给她肩上覆盖了一条毛毯,却换得姑娘一双倔强的眼。
他仍道:“周礼麒走了。”
“他走不走关我什么事。”
她沉重的呼出一口气,房间静下来,梁以微原以为这人要反驳或者让她出去。谢竹隅却什么话都没说。
就这么静了很久,梁以微腿疼的快站不住,才道:“灵感没有,技巧总是有的。既然在邮件上答应了我那就别想轻易违约。”
“……。”谢竹隅划开邮件,两行字展在梁以微面前。
“能合作吗?”
“见面谈。”
……
梁以微道:“这就是答应了!”
“……。”强盗
“那个姓周的走了?”
“嗯。”
梁以微拧开门把,自顾自的走向客厅:“那我们去外面聊,在你卧室不方便。”
梁以微屁股刚沾上沙发,腿的疼痛便一路蔓延,她不停揉腿:“今天是你有错在先,又是放我鸽子,又是耍我,不给个交代我不会走。”
“…谁耍的你?”
“那个姓周的。”
“我姓谢。”谢竹隅道:“我想过帮你,否则不会有这次见面。但现在,我帮不了你。”
“我很抱歉。”
梁以微裹着毛毯,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抽了抽鼻子:“能帮我倒杯热水吗?”
谢竹隅把温水放到她面前,梁以微喝完才冷静些。少年从沙发那扔了个抱枕到地下。
“干净的,你可以搁脚。”
梁以微讷讷道:“你好温柔。”
“…休息够了就早点走。”
谢竹隅似乎真的睡的很差,不停摁压着额头,手也是,揉搓着脖颈,梁以微能看见他疼的眉心一皱却只往卧室那走。
“set。”
谢竹隅摁下门把的手一顿,梁以微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没有灵感吗?”
“我不想白跑一趟,而且第一次见面确实挺不愉快的,所以就算是帮忙。能和我说说吗?”
偌大的客厅里,他的声音冷的像冬日雪,还有淡淡的哑,陈述道:“我没有朋友。你刚刚看见的那个人,是我爸爸找了关系让他来主动与我交朋友的。”
“但因为是小时候的事了,相处久了勉强算半个朋友。但我总觉得,和他相处缺点什么。而且可能因为我性格…。”谢竹隅顿了顿,搬弄着别人话语:“冷漠,自私,孤僻。所以,我这样没有社会关系的人,作出来的曲子也不会讨任何人喜欢。”
“就算我拿技巧帮你,也只会害你的乐队变得更差劲而已。”
梁以微第一次听他说那么多话,谢竹隅听见姑娘笑了声。他抿了抿唇,没回头看只觉得说完自己就该回房。
就要迈进屋子时,他衣摆却被抓住。梁以微道:“我有办法哦。”
“?”
两人对视着,她的眼里笑盈盈的,染着几分泪的湿潮,显得格外动人。
“谢竹隅,还想作曲吗?”
好久,她听到他说:“想。”
“我帮你呀。”梁以微继续蛊惑道。
像海里出来的水妖,看着人畜无害楚楚可怜,却总能窥见人内心最想要的,借此引诱。
谢竹隅重回客厅,看见她温水要没了拿起杯子要帮她再倒时,梁以微却道:“我来倒吧,你喝吗?”
“不了。”
梁以微还是给他倒了杯凉水,切入正题道:“所以你现在是因为孤僻没有信心,导致了灵感枯竭是吧。”
“嗯。”谢竹隅道:“我很难和人相处。”
“我看不是。”沙发干净的枕头还被垫在梁以微脚下。
“不过,确定病因,接下来就是对症下药!”
不知道是不是谢竹隅错觉,梁以微脸上浮现一丝觊觎,勾着嗓:“set呀。”
……谢竹隅被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往沙发背靠了靠。
“嗯。”
“会不会吉他呀。”
“西洋乐器大部分都会。”
“都会呀。”梁以微声音变得更瘆人了。殊不知在梁以微看来谢竹隅仿佛一只待宰小白兔,简直哪处都是能吃的宝。
谢竹隅:“算了。”
“…!不行。”
梁以微道:“我们乐队呢,缺个吉他手。”
“不去。”
“先别拒绝,听我说说嘛。”梁以微把余下温水喝完,认真道:“我们乐队现在粉丝并没有那么多,所以你去也不需要你额外应付粉丝,这是其一。其二,乐队里的人我知根知底能帮你解围。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梁以微说到这戛然而止,气定神闲的踩着沙发抱枕,似是看出她钓着人,谢竹隅也不应。
谁知姑娘竟然哼起小调,简直瞎编一通曲词。
“煮鱼煮鱼,小孤僻小孤僻。”
“有办法不问,胆小鬼胆小鬼。”
“想作曲也是哄人,招笑招笑。”
“……。”
谢竹隅:“其三。”
梁以微立马接上:“其三,你只需要暂时加入,想走的时候立马走,并且作曲这件事我保管不找你,也绝不叨扰。当然,要是你有灵感了,可以照价收费不过我们乐队的曲子你要第一个写。”
“成交?”梁以微伸出手掌,保证道:“只要你加入,我就是你在乐队的第一个朋友。”
见他还在犹豫,梁以微自荐道:“我很好的,包容又漂亮。你想,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是不是很有礼貌。”
“而且我朋友都说我很随和,特别容易相处。保证不糟心不闹心不省心…啊呸,不操心。谢竹隅,你考虑考虑呗,让我报个恩。”
梁以微直勾勾盯着他,在谢竹隅视线躲避的第一秒,她抓准时机拉住他手,两掌在空气中一碰。
“好,明天我告诉你上班时间和乐队位置。”
说着,腿也不疼了,身子也不酸了,跑的飞快。谢竹隅稀里糊涂的被带着走。
击掌了…我同意了…。
哦…
我同意了…。
谢竹隅给自己洗脑成功,把桌上两个杯子收起来,正打算放到水池时,门又被人敲响。
不知道为什么,姑娘折返回来,他打开门,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梁以微,梁是桥梁的梁,以呢就是以后,微就是微光的意思。”
两手短暂握了一瞬,她道:“谢竹隅,虽然我们现在肯定不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但是你很温暖,我想和你相处看看。还有,抱枕真的很舒服,谢谢你。”
说着梁以微又跑回电梯了,笑容满面,全然看不出这个人崩溃过。谢竹隅像是一台电路过载的机器,被梁以微情绪的跌宕起伏弄的不知所云。
过了很久,他的手指动了动,才回神般喃喃道:“交朋友原来需要先握手和自我介绍。”
梁以微干劲满满回到家,时羽以为她合作谈成了,谁料,姑娘道:“没呢,差一点。”
“差哪了?”
“我不告诉你。”
“就你卖关子,以后讲一半的事你少来找我吭声!”
“我就找你。”
梁以微转手给余景宏拨了个电话。说自己看好了个吉他手,明天晚上过去试曲。
对面调笑她:“这么快速度别是拐来的。”
“放心,是我靠实力争来的。”
“他明天要是不争气你争气有什么用。”
梁以微道:“老板你天下第一好。”
余景宏给她腻到,挂断电话。
傍晚去超市买口粮时,时羽还是忍不住关切道:“是差哪了?要是这个不行你就换一个作曲家吧。不然也怪耗时间的。”
“重找才花时间呢。”梁以微正研究着鲫鱼和鲈鱼的区别:“要联系,要准备钱,还得看曲风合适不合适。”
“我看你就是喜欢人那个曲风,有私心。”时羽戳破道。
“私心?”梁以微终于分辨出鱼和鱼之间的区别,不经心道:“没准真有点。”
“你就是太执拗,乐队也是,初中被掐灭的火种,现在都成年了。梁以微,你真是硬生生把那个火星搓燃又给你爹妈烧了把。”
“烧旺了给你烤手。”
“别闹,找了哪个作曲家,我给你把关?”
“不告诉你。”嬉笑间梁以微又拿了几把薯片进推车。
时羽拍她手:“上火。”
购物车很快被装满,因为明天是周末,排队的人挺多。看着父母拉着孩子手,恋人聊天,友人玩闹,梁以微却想到那样孤僻的一个人。
又冷漠,又温柔。
不善言辞却又妥帖。
“以微,来,你拿一袋。”
梁以微拎过东西,时羽道:“刚想什么呢,喊你好几遍不应。”
“没怎么。”梁以微轻笑:“就是想到一个朋友。”
“覃遂年?胖子?”
“新交的。”梁以微道:“是个有点难捉摸的人。”
时羽一听便头疼的翻白眼:“这种人啊都可难相处了,我之前高中就交了个,说的好听点叫神秘,不好听的就是装,每次都要别人去猜他心思,跟这种人做朋友乐子不一定多,烦心事倒是数不过来。”
逛完超市,梁以微就去乐队了。再下班已经凌晨,她一个人走在路上,边走边给谢竹隅编辑邮件。
告诉他具体地址,明天见面时间。并很有先见的预料道。
“击掌为誓,反悔的人不得好死!”
……。
谢竹隅摁了摁删除键。
梁以微收到回信时已经到家,看见他道。
“因为我个人性格原因不能为你推荐作曲家,所以建议你多找几个备选。”
…这还用你说。
梁以微大体读完,到了末尾那段,他道——晚上回家注意安全。
——set
“谢竹隅,加个联络方式吧。朋友都会家,周礼麒也加了你的对吧。”
这次收到的邮件很短。谢竹隅很快收到好友申请。
wwww:“晚安,朋友。”
……
……
……
他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