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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傲骨折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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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前的教室闹得沸沸扬扬。
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贴在玻璃窗上,阳光斜斜切进室内,落在一排排崭新的课本上,亮得刺眼。刚开学的松弛感漫在空气里,聊天声、桌椅轻响、笔尖敲桌的细碎动静混在一起,喧闹又鲜活。
全班唯一安静的角落,是靠窗最后一排。
祁漾坐在那里。
脊背挺得笔直,黑色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白色衬衣领口扣得规整干净。他垂着眼翻书,侧脸冷白凌厉,长睫压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周身气场冷得疏离,硬生生在热闹教室里隔出一片无人敢靠近的领地。
他是天生的顶级Alpha。
信息素是沉淀多年的醇厚红酒香,压制力极强、极具占有欲,寻常Alpha靠近都会本能发怵。只是他常年克制,情绪从不外露,腺体气息压得死死的,半点不乱泄。
一年休学,销声匿迹。
如今重回教室,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万事不沾身的冷淡模样。
班里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他,小声议论。
毕竟祁漾从前就是年级断层第一的顶尖学霸,性子冷、出手狠,不惹事却从没人敢招惹,是学校里最特殊的存在。
而坐在不远处的温烬,指尖轻轻抵着书页边缘,眼底压着一层极淡的戾气。
没人比他更错愕,也没人比他更别扭。
他是温烬。
学校里出了名的双绝——成绩顶尖、打架顶尖。标准的学霸校霸,桀骜张扬、傲骨天生,从小到大从来只有别人让着他、捧着他,他从未对谁低头,更从未有过这般束手束脚的情绪。
过去十六年,他一直是Beta。
无味、无压制、无软肋,嚣张得理所当然,肆意得无法无天。哪怕黏在祁漾身后十几年,天天凑上去搭话、挑衅、互怼,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拽样。
直到这个暑假。
一场猝不及防的二次分化,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理所当然。
他从无拘无束的Beta,变成了极度敏感、有专属气息的Omega。
专属信息素是干净的白茉莉香。
和他桀骜张扬的性格截然相反,软、清、淡,偏偏最容易出卖情绪——生气会乱香、难堪会溢香、心绪起伏时花香会不受控地漫开,是他现在最厌恶的软肋。
温烬最恨失控。
更恨自己多出来的、矫情又软弱的Omega特质。
他压着心底所有的躁动,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校霸模样,坐姿懒散,眉眼桀骜,看起来和从前没有半点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祁漾踏进教室的那一刻,他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顶级Alpha的气场藏得再深,也被他分化后敏锐的感官精准捕捉。
那缕沉敛霸道的红酒信息素,淡淡扫过空气的瞬间,几乎让他本能紧绷。
一年没见。
这人还是老样子,冷得不近人情,高傲得仿佛谁都不配入眼。
换作以前,温烬根本不会多想。
以前他是Beta,脸皮厚、胆子大、无所谓,祁漾越冷,他越爱凑上去挑衅逗弄,怼两句、闹两句,从不往心里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Omega。
有软肋、有本能、有会被Alpha影响的身体,更有——被碾碎自尊的资格。
但温烬从不认怂。
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因为身份变化畏畏缩缩,更不允许他对曾经朝夕相处的人避而远之。
教室里人来人往,不少男生凑在一起打闹说笑,女生小声聊着新学期的新鲜事。
温烬沉默两秒,嗤笑一声,自认坦荡。
不就是一年没见、生疏了?
不就是顶级Alpha气场压人?
他温烬,从来不吃这套。
他随手从桌肚里摸出一颗糖,薄荷硬糖,凉得冲人,很对他的脾气。指尖转了两圈,他站起身,身形挺拔,步伐松弛散漫,带着一贯的嚣张从容,穿过喧闹的过道,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沿途有人下意识看过来。
谁都知道温烬脾气冲、不好惹,平时懒得理任何人,这会儿居然主动往最后一排走,去找那个最冷最傲的祁漾。
所有人都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看戏的心思,悄悄侧目。
温烬全然不在意。
他走到祁漾课桌前,单手随意搭着桌边,姿态散漫、气场张扬,没有半分小心翼翼,依旧是从前那副拽里拽气的熟稔口吻:“祁漾。”
“回来读书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躲我呢?”
他眉眼微挑,带着惯有的、独属于两人的调侃,自然得好像这空白的一年从未存在过。
他本就是这个性格。
不矫情、不emo、不患得患失。哪怕时隔一年,在他眼里,祁漾依旧是那个从小跟他拌嘴、跟他比成绩、跟他打架并肩的旧人。
他随手把薄荷糖丢在对方桌面上,糖粒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补个欢迎礼。”
语气随意、坦荡、不带半点讨好。
这是温烬最大的让步。
他从不主动送人东西,从不主动示好。今天这一步,已经是他放下身段、难得的念旧。
他以为,以他们十几年的交情,哪怕一年未见生疏,祁漾顶多冷淡敷衍两句,绝不会过分。
可下一秒。
祁漾抬眼。
漆黑的眼眸沉得像深潭,没有半点波澜,没有半分故人重逢的松动,冷得刺骨。
他目光淡淡扫过那颗糖,又落回温烬张扬桀骜的脸上,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没必要。”
温烬挑眉,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还没等他开口,更冷更绝的话接踵而至,字字斩情,当众落下来。
“我不认识你。”
短短五个字。
当众、直白、毫不留情。
瞬间僵住空气。
温烬脸上的散漫笑意,一寸寸、彻底凝固。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走动声,一瞬间全部消失。
所有视线齐刷刷聚在两人身上,尴尬、好奇、看热闹,密密麻麻压过来。
温烬是谁?
是全校横着走的校霸,是永远高高在上、永远骄傲张扬、永远不会难堪的温烬。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当众落过面子,从来没有被人当众否认关系。
祁漾是第一个。
心底骤然窜起一股燥火,带着被冒犯、被羞辱的戾气,瞬间冲上头顶。
他的肩背瞬间绷紧,眼底的桀骜褪去,染上一层极沉的冷意,周身气场骤然变冷。
刚分化不久的Omega腺体,受剧烈情绪牵动,再也压制不住。
一缕清冽干净的白茉莉香,骤然从他周身炸开。
不软、不怯、不哭不颤。
是炸毛的花香,清烈、倔强、带着极强的不服输,是属于校霸温烬的、宁折不弯的气息。
温柔的花香本该软糯,落在此刻的温烬身上,却只剩傲骨被折的锋利。
他死死盯着祁漾,眼神沉得吓人,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不认识?”
祁漾直视着他。
顶级Alpha的眼底没有丝毫退让,没有半分愧疚,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淡漠疏离。
他清清楚楚看见那缕骤然炸开的茉莉香,清清楚楚看见温烬眼底的戾气与难堪。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温烬有多屈辱、多不痛快、多被打脸。
可他依旧半点不让。
甚至再度开口,补了最狠的一刀,彻底斩断所有过往。
“以前的事,忘了。”
“同学之间,保持距离。别随便攀关系。”
轻飘飘一句“攀关系”。
直接把温烬十几年的交情,贬得一文不值。
温烬胸腔里的火气轰然炸开,几乎要当场翻脸。
他拳头微微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戾气翻涌,骨子里的野性和好斗心被彻底激起。
他可以接受生疏、可以接受冷淡、可以接受久别无言。
唯独接受不了——自己十几年的真心,被当成攀附。
他抬眼,死死盯着眼前冷得绝情的少年,茉莉花香越溢越盛,清冽的花香带着倔强的怒意,在两人之间肆意漫开。
空气里,瞬间形成极致对冲。
一边是Omega炸毛、宁折不弯的纯白茉莉。
一边是顶级Alpha隐忍、霸道克制的陈年红酒。
一烈一沉,一怒一冷,剧烈冲撞。
全班寂静无声。
谁都看得出来——
温烬恼羞成怒,自尊心被踩得彻底粉碎。
祁漾铁石心肠,半点旧情不念。
良久。
温烬深吸一口气。
那股几乎要掀翻教室的戾气,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是校霸,是骄傲的温烬,就算被当众打脸、被当众否定所有过往,也绝不允许自己失态、不允许自己狼狈。
更不允许自己,在祁漾面前露半分脆弱。
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眼底的怒火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漠然。
脸上那点僵硬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祁漾更张扬、更冷淡的嘲讽。
他垂眸,扫过桌面上那颗被嫌弃的薄荷糖,轻笑一声,声线冷得发涩:“行。”
“忘了就忘了。”
“是我多事。”
三个字,坦荡收回所有主动,利落、干脆、绝不纠缠。
没有委屈、没有示弱、没有撒娇。
只有傲骨被碾碎后的彻底收回。
他不再看祁漾一眼,转身就走。
背影挺拔、笔直、带着绝不低头的倔强,一步未乱,从容落回自己的座位。
只是没人看见。
落座的瞬间,他下颌绷得死紧,耳根红得发狠——不是害羞,是极致难堪、极致屈辱、极致不甘心。
淡淡的茉莉花香还萦绕在他周身,迟迟不散,像他藏不住的、被践踏的情绪。
而身后。
祁漾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少年决绝冷硬的背影,漆黑的眼底终于裂开一丝极深、极暗的波澜。
桌下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醇厚霸道的红酒信息素,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疯狂翻涌、几乎失控,又被他以极强的意志力,硬生生压回腺体深处。
他不认、不接、不理、不念。
他亲手碾碎温烬的骄傲,亲手推开唯一惦念多年的人。
明知他会怒、会恨、会难堪、会彻底疏远自己。
明知那个嚣张了十几年、从未低头的小少爷,会被这几句绝情的话伤得彻底。
可他别无选择。
从前他是Alpha,温烬是无牵无挂的Beta,他尚能克制、尚能远远看着、尚能偶尔纵容。
现在温烬成了Omega。
成了会被Alpha本能牵引、会受信息素影响、会有软肋、会依赖、会被动摇的Omega。
他是顶级Alpha,天性偏执、占有欲疯长。
再靠近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他宁愿做恶人。
宁愿让他恨自己。
宁愿他傲骨折香、满心怨怼。
也绝不能,再让他靠近自己半分。
教室里重新响起细碎的喧闹。
阳光明亮刺眼。
一人盛怒收敛、傲骨冰封。
一人绝情隐忍、眼底成荒。
满室明亮,偏偏两人之间,寸草不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