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至兰青》叶青桉

2、第二章 阿尔兰与阿尔青 阿尔吉的两

　　今晚的风与昨日的风好相似，裹着一群鸟叫声便狠狠拍打在阿尔吉的背上。他不得不的加快脚步，因为怀里的孩子还在哭闹，然而阿尔吉根本没有单独照顾一个女婴的经历。
　　风最终还是将阿尔吉推到了家门口，他抱着哭闹的孩子站在离家大概两颗树的地方。是怕孩子的哭闹吵到早已疲惫的妻子，又或是怕看到贫瘠的家因为自己而陷入再次泥潭之中......
　　“但是孩子已经带回来了......阿尔吉你要像个男人一样.....”阿尔吉这样想着，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早已修补过很多次的木门前。
　　对的，这就是一对夫妻和两个孩子的家。
　　破旧的房门，破旧的窗户，破旧的灶台，破旧的床。一切的一切，因为马上落下的太阳蒙上了一层土黄色的灰。
　　阿尔吉抬起一只手，“推开门吧.....”，他用长满老茧的手，慢慢推开了这个吱吱呀呀的木门。
　　“吱————”门因为阿尔吉的推动打着颤，仿佛在为一个新的生命鼓掌。
　　“这是谁家的孩子？”林嫂问道。她疲惫从床边站起来，床上躺着刚刚哄入睡的亲女儿。
　　阿尔吉有些掩饰般地把孩子放在床的另一边，又慌忙地走开着急去干什么事儿似的，“林子里捡来的......看她蛮可怜的.....一个小女孩......”，他感背上有些痛，林嫂的目光如同正午的辣太阳，正灼烧着他的背部。他无法忽视林嫂的存在，即使他让自己看起来很忙。
　　“老吉......”林嫂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刚刚看完阿尔吉独自忙碌的演出。
　　阿尔吉慌张地放下手上的水桶，“欸，咋了......”，他的声音很小，小的没有一点底气，和他刚刚演练的完全不一样，他有些懊恼的瘪瘪嘴。一只手搓着衣角，把本来就洗褪色的蓝布衣生生搓成了白色。
　　到底来说，阿尔吉只是老实本分的乡野人，他不懂得什么大道理。
　　阿尔吉心疼林嫂，他知道，她也知道。
　　见林嫂不说话，只把深深凹进去的眼窝对着阿尔吉，他憋不住地说，“你放心......孩子我帮忙一起养着.....绝对不会让你娘俩苦着了，明儿个我还有活儿，我早些出发，我......”话还没说完，被林嫂打断了。
　　“老吉......你还是老样子，你太善良了。”林嫂别过头去，用褶皱的袖口擦拭着流过泪的面颊，“你想好了，咱就养吧......就是苦了孩子们......”
　　阿尔吉的喉咙一阵酸涩，是因为先前的紧张还是因为现在的如释重负，反正此刻的阿尔吉是开心的。
　　“咱们给她们取个名字吧？就叫......”阿尔吉有些为难的搔搔头，他一个糙汉大字不识几个，媳妇儿也是个老实本分的村里人，“要不就叫阿尔青吧......”，他望向另一个带回来的孩子，“她就叫阿尔兰吧”。
　　青好啊，青是春天的东西，是绿油油的，是还未成熟的麦子。
　　兰好啊，兰是青色的，是君子的象征，这点阿尔吉还是懂的。
　　第二天一大早，阿尔吉依旧穿着蓝布衣穿过一片嘈杂的叫卖声来到村口，这一次，阿尔吉没有听见任何足以让他停留的声音，今天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随着林间的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两个姑娘也已经长到阿尔吉的腰间了。
　　“姐姐！你快看，这里有蚂蚱！”年幼一些的阿尔青总是十分活泼好动，小小的脸蛋上因为婴儿肥而红彤彤的，最特别的是她的鼻梁上长着和母亲一样的痣。母亲说那是美人痣，小阿尔青长大后会是一个小美女呢！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夹杂着布料擦过野草的声音，听起来急匆匆的，“来啦！在哪里在哪里？可别让它跑啦！”阿尔兰拿着一个竹子编织的小篮子，把它倒过来支在旁边相对开阔的泥地上，昨天下过雨的泥地，经过今日早上阳光的照射变得松软。
　　“青青，我们快把篮子旁边的草拔掉，等蚂蚱跳进来。”阿尔青蹑手蹑脚地移到篮子旁边，脏兮兮的小手奋力地拔着野草，带起一股又一股混着泥土味道的芬芳。
　　“嘘————，我们要轻一点——”阿尔兰把一根指头比在嘴边说道。
　　每当阿尔吉出去办事儿，就是阿尔兰和阿尔青最欢快的时光，因为这意味着她们就可以偷偷跑出来玩，抓蚂蚱抓野兔抓蜻蜓抓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为什么说偷偷呢？因为自打两姐妹长大一些，阿尔吉就经常下山到外面的集市上买些书册子回来，每天早上就是她们习字的时间，然而林间的早晨才是最值得探险的。
　　两姐妹就这样抓到太阳顶上头才肯罢休，快到夏天的太阳总是凶的，人们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说罢，两姐妹就被从后面抓着领口拎了起来。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