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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失踪 失踪 ...
方婧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商祈有那么一瞬间没听懂。
她站在摄影棚入口,手里还拎着那个装栗子蛋糕的纸袋。周围全是人,导演、执行、助理、场务来来回回,电话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方婧的脸色却白得异常。商祈看着她,两秒以后才开口:“什么时候不见的?”
“最后一场拍完以后她说都没说就走了。”方婧已经连续打了不知道多少通电话,屏幕上全是未接,“一开始没人发现。下一场临时提前,道具去休息室叫她,里面没人。司机没接到她,助理没见她走,手机先是不接,后来直接联系不上。”
商祈手指一点点收紧,纸袋边缘被压出一道明显的折痕。她原本只是来道歉,一路上甚至还在想,见到裴照以后第一句话究竟该说什么。说对不起太轻,说我们谈谈又太像过去每一次徒劳的沟通。到最后,她才终于肯承认自己真正想说的是,我不想离婚。
现在这些东西突然全没用了,她连裴照在哪都不知道。
心脏像猛地被什么攥了一下,最坏的画面几乎本能地往脑子里钻,地库那两个人,灰色商务车,许应衡,还有那个五天来始终没有再出现的下一步。
商祈闭了一下眼,只一下。再睁开的时候,所有情绪已经被强行压回去。
“别再所有人一起乱找。”
方婧怔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让找?难道要等那个祖宗自己回来吗?
商祈已经转向她:“最后一个确定见到她的人是谁?”
“化妆师。第二场结束以后补过一次妆,后来她说回休息室。”
“具体时间。”
方婧马上翻手机里的通告和工作群:“五点四十左右。”
“发现她不在呢?”
“七点十分。下一场本来七点半,换景提前结束,执行去叫她。”
一个半小时,足够做很多事情。
“她自己的车呢?”
方婧愣了一下,立刻看向助理:“查停车场。”
助理转身就跑,商祈已经往裴照休息室走。
“今天有什么异常?”
方婧跟上:“什么异常?”
“陌生人、临时工作人员、送东西、快递、探班、突然加的通告,任何和平时不一样的。”
“没有。”方婧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我没看到。”
商祈推开休息室门。房间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戏服已经换下来,整齐搭在服装袋里。剧本摊在桌上,上面还有裴照自己写的批注。保温杯没拿,剧组发的流程单也留着,可她平时随身带的包、外套、证件和手机全不在。
商祈站在门口扫了一遍,心里第一个判断反而让她稍微稳了一点。
裴照是自己走的,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没有人强行带她。如果是在这里遭遇袭击,现场不会这么干净;如果只是临时出去,她又不会把外套、私人包和证件全部拿走。
她是有计划地离开的,问题是为什么。
方婧已经开始重新拨电话,商祈抬手:“别打了。”
“她关机了。”
“所以别浪费时间。”
商祈走到桌边,目光从剧本、镜子、纸巾盒一路扫过去,最后停在垃圾桶,里面压着一副一次性手套。
很普通,剧组到处都是。可裴照自己的休息室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做需要戴手套的事。
商祈弯腰看了一眼:“她下午回来以后,有人送过东西吗?”
方婧皱眉:“没人跟我说。”
“查。”
商祈把手里那个纸袋随手放到化妆台角落,栗子蛋糕安静地留在那里,再没人看它一眼。
剧组所在的摄影基地不是完全封闭空间,但主演区域单独做了出入管理。商祈让执行制片把下午四点以后进入这条走廊的人员名单全部调出来,同时要了侧门和休息区公共位置的监控。制片人本来还想问发生了什么,被方婧一句“裴照暂时联系不上,先别往外说”堵了回去。
监控很快被调出来。商祈站在电脑前,直接卡裴照第二场戏结束之后的时间。五点四十三分,助理出来。五点五十八分,画面里出现一个穿剧组黑色工作服的年轻男人,帽檐压得很低,他推着一辆道具车从走廊经过,到裴照休息室附近的时候停了大概十几秒,然后人从画面里消失。
商祈伸手:“往回。”
工作人员倒回去,再放。
男人停下,道具车挡住半边身体,他侧身进去,又很快出来,手上少了一样东西。
“这个人是谁?”
执行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好像是今天临时补进来的场务。”
方婧脸色变了:“名字。”
“我查一下。”
商祈看着屏幕,画面继续。
六点十六分,裴照回到休息室。一分钟后又到门口四处张望。六点三十八分,她再次推门出来,这次已经换掉戏服,她没有往主演平时出入的正门走,而是拐向了后面的设备通道。
方婧死死盯着画面:“她为什么走侧门?”
七点之前,没让任何人知道,连自己的司机都没有叫。这不是临时起意,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六点零七分之后进了那个房间。
商祈转头:“那个人。”
执行已经翻到名单:“张其,今天临时场务,跟道具组进来的。”
“人还在吗?”
对方马上打电话。没过两分钟,得到回复。
“刚收完一车东西,在后棚。”
“带过来。”
商祈声音不重,那种平静反而让方婧看了她一眼。她认识商祈这么久,知道这个人真正慌的时候反而不会大声。越严重,她越安静。
助理这时跑回来:“方姐,裴老师自己的车不在。”
“什么时候出去的?”
“停车系统显示六点四十六分。”
和监控对上了。
商祈问:“出口拍到她了吗?”
“车里只有她一个。”
方婧明显松了一瞬。至少离开剧组时,人是安全的。
商祈却没有放松。裴照主动避开所有人,独自开车,手机失联。这比她当场被带走更说明问题。她是被什么东西逼着自己走的,而且她不想让任何人跟。
年轻场务被带过来的时候,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进门就看见商祈和方婧,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商祈注意到了:“六点零七分,你进过裴照休息室。”
“没有啊。”
还在撒谎,方婧当场就要发火,被商祈抬手挡住,她把监控暂停的画面转过去。
“这是你吗?”
男人看了一眼:“我就是经过。”
“你手里拿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商祈看着他:“进去之前右手有一个牛皮纸袋,出来以后没了。”
对方脸色一点点变了,他大概没想到监控能看得这么清楚:“我……我就是帮人送个东西。”
方婧猛地往前一步:“送什么?”
“我不知道。”
“谁让你送的?”
“就一个人。”
“谁?”
“我不认识。”
方婧气得声音都抬高了:“你不认识的人让你往裴照私人休息室塞东西,你就塞?”
“他给钱了。”
房间里一下没人说话,商祈盯着他:“多少?”
“五千。”
“怎么联系?”
“电话。”
“号码。”
“我删了。”
商祈反而笑了一下,男人梗着脖子就想反驳。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商祈把手机放到桌上,“第一,你继续说不知道。我们把监控、你的身份、付款记录和你今天所有出入信息一起交出去。那个纸袋里如果只是普通东西,你最多丢工作;如果里面涉及勒索、绑架或者其他犯罪,你再慢慢解释自己为什么收了五千块,把东西送进一个失踪艺人的休息室。”
男人脸色已经白了,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商祈继续说:“第二,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现在。”
“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就从你知道的开始。”
男人沉默很久,终于掏出手机:“”联系不是靠电话。”
方婧盯着他:“刚才不是说电话?”
“他让我这么说的。”
商祈眼神没有任何变化:“继续,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一个临时账号联系我的。他知道我在这个组做场务,说只让我送一个信封,五千块。我一开始没答应,他就说不用跟裴老师说话,也不用见她,只要趁没人时把东西放进休息室。”
“账号呢?”
男人翻开手机,聊天已经被删了一部分,但最下面还有几条没清干净的信息。
【东西放桌上。】
【不要交给助理。】
【她看见以后自然知道去哪。】
商祈看见最后一句时,眼神彻底沉下来。
方婧也看见了:“去哪?”
男人摇头:“我不知道。”
“你确定?”
“真的不知道。”
商祈没有移开视线:“你取信封的地方,是哪儿?”
男人嘴唇动了一下,没说。
商祈已经知道有东西:“在哪里取的?”
“就……别人给我的。”
“谁?”
“不认识。”
“地点。”
他还是没说。
方婧彻底忍不住:“裴照现在失联两个小时,你还准备帮那个给你五千块的人保密?”
“不是保密!”男人一下急了,“我怕出事!他说我只要照做就行,后面的事跟我没关系。”
“现在已经跟你有关系了。”商祈说,“你知道她不见了。”
男人抬头:“我……”
“她如果出事,你今天每一句谎话都会留在记录里。”商祈往前一步,“我最后问一次,信封从哪里拿的?”
男人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出一家酒店的名字。
方婧猛地看向商祈。
“再说一遍。”
男人重复,正是距离剧组不到二十分钟车程的一家五星酒店。
“具体哪里?”
“酒店地下停车场。”
“谁给你的?”
“一个男人。我没看清脸,他戴帽子和口罩。”
“几点?”
“下午一点多。”
“为什么到六点才放?”
“对方说等裴老师第二场结束,休息室里没人再放。”
不是临时起意,连裴照当天拍摄节奏都知道。商祈第一反应是工作室或者剧组内部一定有一个口子,可现在没时间查。
“还有什么?”
男人摇头,商祈看着他。
“想清楚。”
“真的没有了。”
“对方后来联系过你吗?”
男人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纠结到底说不说。
这一次,商祈直接伸手:“手机给我。”
他没敢拒绝。聊天页面下面有一条被他刚才刻意滑过去的信息。
七点零九分,对面发:【人走了吗?】
男人回复:【走了。】
随后对方只回了:【知道。】
方婧看到这里,整张脸都白了:“你还帮他们盯她?”
“我没盯!我真的没盯!”男人慌了,“我只是看她从侧门出去以后回了一句,对方说到这就结束了。”
商祈盯着那条信息。七点零九,裴照离开剧组不到半小时。对方已经确认她走了,说明他们一直在等她。
酒店、纸袋、不告诉任何人,三条线已经够了。
她把手机还回去:“别离开剧组。”
男人一愣:“什么意思?”
“手机别删东西,谁再联系你,截图。”
说完,她已经往外走。
方婧追上:“你确定是那家酒店?”
“不确定。”
“那现在……”
“先去。”商祈脚步没停,“不去就是个零。”
方婧跟着她一路走到停车场,直到坐进车里才发现商祈手上空着,那盒她原本拎过来的蛋糕,被忘在裴照休息室了。
车门关上,商祈点火,方向盘握得很稳当。
方婧却看得出她手背的筋已经全部绷起来:“要不要现在报警?”
商祈盯着前方。她们现在没有房号,也不知道裴照主动赴约的具体内容,更不知道酒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消息一旦大范围出去,对方如果察觉,很可能立即换位置。
“先找到她。”商祈踩下油门,“确认人在哪以后,什么都不压。”
方婧没有再说话。
车迅速驶出摄影基地。
酒店套房里的裴照已经站不太稳,药物的影响并不是单纯让人发热。
她自己的信息素节律像被硬生生搅乱了。香柠檬最初那点明亮的酸感已经散得几乎没有,只剩香橼的苦被放大,雪松和香根草压得很低,红姜带出来的热意却一阵一阵往上顶。
她背靠墙站着,始终没有让贺廷章靠近。茶几被她们隔在中间,两把椅子也被她顺手挪开了位置。她没有力气和一个Alpha硬碰硬,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距离。
贺廷章最开始还站在茶几另一边,后来却明显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裴照的信息素已经溢出来,贺廷章的目光几乎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他自己就是Alpha,即使只是中级,面对一个本就在药物作用下不断外溢信息素的顶级Omega,很难完全当作不存在,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对裴照抱着的不是普通兴趣。
他的后颈已经明显发热,腺体区域一阵阵发胀。最开始还能维持的距离感正在一点点消失,连呼吸都比刚才沉了。
裴照看得出来,所以更往门边退:“站那儿。”
贺廷章却像没听见,他低头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
裴照脸色彻底冷了:“我让你别过来。”
“有点热。”
“那你出去。”
贺廷章笑了一下,第二颗扣子也被解开。动作不急,反而因为太自然,让威胁更加明显。
他把袖口解开,慢慢把袖子往上卷了一截。Alpha自身的信息素也开始出现泄露,在房间里混进了一点让人更加不舒服的存在感。
裴照没有去分辨是什么味道,她只觉得恶心。
“你还能撑多久?”贺廷章问。
裴照抬眼:“比你希望的久。”
“嘴还是这么硬。”
“总比五年前事情过去了,还记恨一个公关强。”
贺廷章眼神沉了一下。裴照就是故意的,她需要他说话。只要他说话,就会慢一点。
贺廷章盯了她一会儿,突然抬手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接着解下一颗扣子。
裴照手指立刻扣紧身后的柜沿:“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他没有再装,“旁边那间房,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套房深处。客厅侧面的卧室门虚掩着。床头灯亮着,从裴照进门开始就一直亮着。
她之前没有在意,现在才明白那扇门为什么开着。
贺廷章重新看她:“影后,陪我玩玩。”
这个称号从他嘴里说出来,完全没有尊重,只像在确认一件终于到了手边的昂贵东西。
裴照胃里猛地翻了一下:“你做梦。”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能走?”
贺廷章的目光落到她颈后的阻隔贴,那里已经被体温和信息素顶得微微翘起。
他的视线停得太久,裴照立刻把领口往上拉了一点,这个动作反而让贺廷章笑了。
“酒会上也是,你醉成那样,还只往她怀里钻。”
他伸手扯开最后几颗碍事的衬衫扣子,把衬衫直接从肩上脱下来,随手丢在沙发背上,威胁已经足够清楚。
裴照往门边再挪一步:“所以你把我叫来,就为了这个?”
贺廷章看着她,后颈那股胀意越来越明显:“原本只是觉得你有意思。”
“现在呢?”
“现在觉得商祈眼光确实不错。”
裴照冷笑:“你也配提她?”
贺廷章脸色沉下去,裴照却已经看准了他越来越明显的情绪波动。
继续说,让他愤怒,让他回答,只要不是马上靠过来。
“所以许应衡后来替你办了什么?”
“你现在还想套我的话?”
“闲着也是闲着。”裴照的声音已经发哑,“总得知道今天是谁花这么大力气请我过来。”
“你是不是以为商祈会来救你?”贺廷章看着她,“她现在连你的公关都不是。”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裴照立刻把旁边椅子推开,横在两个人之间。椅脚擦过地毯,闷闷一声。
贺廷章停下,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她当年也是这样,什么都觉得自己能控制。”
裴照扶着墙,呼吸越来越重:“你说错了。”
“哪里?”
“她最不喜欢控制别人。”
贺廷章嗤了一声:“那她怎么会替你做单身人设?你带来的三百万里,不就有这份材料的钱?”
“所以你不懂她。”裴照咬住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她连明明想要的东西都不敢伸手。”
这句话说完,胸口忽然酸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在骂商祈,还是在替她解释。
贺廷章显然听不懂,也没必要懂。他只关心另一件事:“可惜今天她不在。”
裴照闭了一下眼:“挺好,至少不用让她看见你这么恶心。”
贺廷章怒了,再次往前。裴照立刻抓住椅背推过去。贺廷章抬手挡开,并不费力。
裴照现在的体力正在被药物一点点抽走。椅子偏到一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终于被拉近。
裴照马上侧身退开,重新隔到茶几另一边,手掌撑住桌沿,指节已经泛白。
贺廷章目光却一直跟着她:“你现在这副样子,还准备撑多久?”
裴照喘了一口气:“撑到你先没耐心。”
“那你可能要失望。”
“是吗?”她抬眼,“一个Omega的信息素就让你连衬衫都穿不住。”
“贺董的自制力,也就这样。”
这句话踩得太准,贺廷章脸色瞬间变了。
裴照反而笑了一下,她不能倒。方婧一定已经发现她不在。只要再拖一点,再久一点,总会有人找到什么。
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是商祈,也不敢让自己去想。
八点二十七分,车已经驶上通往酒店的主路,商祈一路没有说话。
红灯的时候,方婧低头看手机,剧组那边不断有消息进来。场务没有再收到新联系,停车场也没有发现其他明显异常。裴照的手机依然无法接通。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方婧忽然问。
商祈看着前面的红灯:“因为她不想让我们知道。”
“可到底什么事能让她一个人直接从剧组走?”
商祈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
让她不安的恰恰是这一点。裴照不是会因为一点麻烦就失去判断的人,更不是习惯自己逞强的人。她这次却连方婧都瞒着,甚至主动避开司机和助理,说明那个纸袋里的东西对她来说已经严重到足以改变正常处理方式。
而裴照在这种情况下选择的不是求助,是一个人走。
商祈握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
方婧看了她一眼:“你别把车开太快。”
“我知道。”
“商祈。”
“我知道。”
这一次声音明显高了一点。
红灯转绿,车重新冲出去。
八点三十五,五星酒店的招牌终于出现在前方。
商祈把车驶进酒店入口,直接停在正门临时落客区。门童迎上来,她已经解开安全带,方婧跟着下车。
夜风从街面灌过来,酒店高层灯火一层一层亮着,顶层隐在大片玻璃幕墙后面,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商祈站在车旁,抬头看了一眼。
从剧组到这里,纸袋、场务、停车场取件、裴照一个人离开,每一条线最后都落在这栋楼。
她收回视线:“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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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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