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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解约 解约 ...

  •   地库出事后的第二天上午,裴照去了剧组。
      手臂上的红痕经过一夜已经变成浅青,化妆师替她遮了两层才完全盖住。方婧站在旁边盯着,脸色从早上开始就没好过,司机重新换成固定的人,助理也不准再单独离组,连酒店房间外都临时加了一个工作室自己的安保。
      裴照没反对,昨天那些人是真的想把她带走,她分得清什么时候该闹脾气,什么时候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唯一没改变的是她对商祈的决定。
      第一场戏开拍之前,她把方婧叫到一边:“周总那边说了吗?”
      方婧低头道:“还没有。”
      裴照看她:“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睡一觉以后再决定。”
      “我睡过了。”
      “昨天下午地库刚出了那种事。”
      “跟这个没关系。”
      方婧压低声音:“怎么没关系?现在这个项目是谁一路查到这里的?那些狗仔、匿名邮件、对楼偷拍,都是商祈在处理。你这个时候突然要求项目方换人,新的公关团队连前面发生过什么都要重新对接。”
      裴照安静了一会儿:“那就重新对接。”
      方婧看着她,裴照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没说她能力不好。”
      恰恰相反,就是太好了。每一次她想彻底死心的时候,商祈都会做一件让她死不了心的事。
      昨天地库也是,她刚说完离婚,刚说完别再管她,商祈还是追了下来。警报、灭火器、监控、车辆特征,她几乎在几分钟内把能做的事情全做完了。
      裴照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人站在一片白色干粉里的样子,所以才更不能继续。
      她如果再让商祈负责下去,下一次呢?
      下一次出事,她是不是又会觉得这个人其实还爱她。
      再下一次,是不是又会舍不得走。
      婚姻已经拖了一年,她不想再靠危机证明商祈到底在不在乎。
      “通知周总吧。”裴照把剧本合上,“我不接受商祈继续负责艺人侧危机事务,让项目方换人。她要是还有影片项目层面的工作,出品方自己决定。”
      方婧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
      这件事先走工作室内部流程,周妍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审核一个品牌续约合同。她是裴照工作室的法务主管,前几天裴照突然要求把工作室三年的合同、章程、股权和商务材料全部整理出来,也是她负责。现在要正式向电影出品方提出更换专项危机公关负责人,涉及的是项目沟通权限、艺人资料授权范围、保密义务和后续材料交接,自然也要经过法务。
      周妍把措辞处理得很干,邮件最终写成:
      【基于艺人本人意见,自即日起,裴照工作室不再接受商祈女士继续参与裴照个人危机事务及相关信息处理,请项目方重新安排专项对接团队。涉及影片整体宣发及项目层面事项,由出品方根据原合同另行决定。】
      方婧确认过,裴照本人也看过。
      上午十点二十,邮件正式发给出品方。
      周总的电话不到二十分钟就打了过来:“裴老师本人意思?”
      方婧站在摄影棚外:“是。”
      “昨天不还好好的?”
      方婧没解释私人原因:“她已经决定了。”
      周总不太愿意,商祈是他亲自请来的。第一天接手A级危机就把舆情口径、原片、通告单和传播链全部重新整理,后面几次突发也没出过差错。更何况现在裴照这边的事情明显还没完全结束,这时候换团队,对项目方没有任何好处。
      “方老师,我说句实在话。现在网上那几条东西刚稳住,电影宣发期还没结束,突然换危机负责人,我这边风险很大。裴老师有没有可能再考虑一下?”
      方婧回头看了一眼摄影棚。裴照已经站到机位前,导演正在跟她说下一场戏。
      “没有。”
      周总挠了挠头:“行,好吧。”
      挂断电话以后,他先打给了商祈。
      电话响的时候,商祈正坐在办公室里看地库监控。
      灰色商务车前一天傍晚第一次进入小区,访客登记手机号已经停用;第二天再次进入,又换了一个号码。车牌有遮挡,两个动手的人从进小区开始就没有露过完整正脸。
      林穗刚把物业内部能拿到的记录整理出来。
      手机在桌面震起来,商祈看见周总的名字,停了两秒才接。
      “周总。”
      “商老师,有个情况。”周总说得有些为难,“裴老师工作室今天正式发了通知,希望更换负责她个人危机事务的团队。”
      商祈没有说话,周总自顾自解释起来。商祈不好请,他不想因为一次合作闹得不愉快。
      “我个人是不建议现在换人的。你也知道,这个项目现在风险还没完全结束,前面很多东西都是你手里一路跟下来的。新的团队进来重新跟,很麻烦,也费时间。”
      “她本人提的?”
      周总顿了一下:“对。”
      商祈低头看着桌上的监控截图:“确认是她本人?”
      “方婧那边确认过。”
      办公室里很安静。林穗坐在对面,已经猜到电话内容,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来。
      周总还在说:“我的意思是,要不我再跟她沟通一下。私人意见是一回事,项目安全又是另一回事。实在不行,你先留在影片项目层面,不直接跟艺人……”
      “不用了。”
      周总一愣,不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吗?神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商祈声音很平静:“既然她明确要求换人,强留没有意义。”
      “可是你们原合同……”
      “合同按项目方流程处理。已经完成的工作正常结算,后续权限我今天整理,裴照个人侧资料全部移交给新团队。”
      周总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
      挂断电话以后,办公室里很久没人说话。
      林穗看着她:“真退出?”
      “嗯。”
      “连影片这边也不留?”
      商祈把手机放回桌上:“如果我继续留在项目里,她的新团队就绕不开我。”
      “可现在明明……”林穗看了一眼桌上的灰色商务车,“昨天刚有人要带她走。”
      “所以这件事继续查。”
      “那不还是在管?”
      商祈抬眼:“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一样?”
      “项目权限是她明确不要的。”商祈把监控重新拖到屏幕中央,“地库这两个人是在我眼前出现的。我知道有人正在对她下手,就不会因为合同结束假装没看见。”
      林穗没再说。她其实想问,那如果查到了呢?还告诉裴照吗?还追过去吗?
      可看商祈现在的样子,也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下午两点,项目方正式确认更换危机公关团队,商祈开始交接。
      艺人个人舆情资料、已经公开的传播链、品牌侧风险节点、媒体沟通记录全部分类。涉及匿名邮件、住宅偷拍以及那些目前无法确认来源的私人材料,她没有上传到项目公共系统。
      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只存在她自己的加密存档里,现在仍然留在那里。
      新的团队只会知道裴照前期遭遇过私人关系相关舆情,不会知道还有人从对楼拍过她们接吻,更不会知道有人用婚姻登记、信息素诊疗残页和股权条件进行过勒索。
      这是商祈离开项目之前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口子。
      林穗问:“这些不交?”
      “不交。”
      “周总如果问呢?”
      “没有进入项目公共流程的材料,本来就不在交接范围。”
      林穗明白了,工作可以结束,这条线不能。

      与此同时,裴照正在拍当天第四场戏。休息的时候,方婧把项目方最终确认的消息递给她。
      “换完了。”
      裴照正准备喝水,拿水杯的动作停了一下:“这么快?”
      “周总一开始不同意。”
      她把瓶盖扭开:“后来呢?”
      “他给商祈打了电话。”裴照没问,方婧却还是说了,“她同意了。”
      水杯停在唇边,裴照低头喝了一口:“哦。”
      “就哦?”
      “不然呢?”
      方婧看了她两秒:“周总说,她问了一句是不是你本人要求的,确认以后就退出了。”
      裴照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水杯递给助理:“开拍叫我。”
      她拿起手机,微信最上面还是那个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昨天以后,一条都没有。
      她盯着头像看了很久,原来商祈真的可以这么听话。
      她说别管,她就不管。
      她说别再负责,她就退出。
      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再问。
      明明这就是她要的结果,胸口却堵得厉害。
      裴照点开聊天框。输入框空着,她没有打字,只是看了一会儿,最后退出去,取消置顶。
      动作很快,像迟一点就会后悔。

      下午三点四十,周妍同样收到了项目方的正式反馈。
      【已同意更换团队,商祈今日完成艺人侧权限退出。】
      她看完以后,把文件正常归档。等办公室没人,才拿起私人手机。
      屏幕里那个没有备注姓名的联系人已经很久没有发过消息。过去一年,周妍偶尔会向这个人提供一些工作室商业动态。品牌续约时间、项目接洽变化、某个团队是否还在服务,内容从来没有越过真正的隐私边界。
      至少她一直这样告诉自己,行业里的消息本来就流得快。她不说,过几天也有人知道,所以这算不上背叛。
      周妍低头打了一句话:【项目方已经确认换人。商祈退出裴照个人项目。】
      发送后不到一分钟,对面回:【准?】
      周妍回复:【法务流程我经手。】

      半个小时以后,消息到了许应衡手里。
      耀星传播正在开季度项目会,许应衡原本靠在主位上,下面的人讲到一半,他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扫过。
      【确认。裴照本人要求更换商祈。项目方已同意,商祈退出。】
      许应衡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面正在汇报的人停住。
      “许总?”
      “继续。”
      对方只好接着讲,许应衡却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会议一结束,他第一个起身往办公室走。秘书抱着电脑跟进去,门刚关上,许应衡就把手机扔到桌上。
      “地库那边不用再安排了。”
      秘书一愣:“不是说还要找机会……”
      “还找什么?”
      许应衡坐进那张过分宽大的办公椅里,擦拭着和贺廷章的合影相框。
      “她们散了。”
      秘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只是换公关吧?”
      “你觉得裴照为什么偏偏现在换?”
      昨天才在地库出事,商祈刚救她。正常情况下,两个人只会绑得更紧。结果第二天裴照亲自要求把商祈撤掉。
      只有一个解释:闹翻了,而且闹得不轻。
      许应衡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地库那一趟还不算全失败。”
      秘书很快明白:“那裴照现在身边换了新团队。”
      “新团队算什么。”许应衡嗤笑,“他们知道多少?”
      前面真正危险的东西,全是商祈一点点查出来的。新团队就算能力不错,也只能从交接材料重新开始。最重要的是,商祈没资格再跟了。
      “以前她是专项危机公关,裴照去哪、见什么人,她都能名正言顺知道。现在呢?”
      秘书说:“私人关系还在。”
      许应衡看他一眼,质问道:“什么私人关系?”
      秘书立刻闭嘴,许应衡笑起来。
      对,没有公开。
      在全世界眼里,她们“不熟”。
      这才是最好用的地方。
      “如果商祈现在再二十四小时盯着裴照,她算什么?”
      前公关?前合作方?还是一个不能见光的妻子?
      哪一个身份都不好用。
      秘书问:“贺董那边还要人,怎么送过去?”
      许应衡往后一靠。
      地库那种方法不能再做,第一次可以说是试探,第二次就是蠢。
      强行带人风险太大,而且一旦裴照再出事,反而会把商祈重新逼回来。既然现在两个人自己断了,就不能再把她们推到一起。
      “别抓了。”许应衡说,“让她自己去。”
      “去哪?”
      “酒店。”许应衡拿起桌上的钢笔转了两圈,“裴照是演员。只要她还拍戏、接商务,她周围就不可能密不透风。”
      秘书点头:“那商祈?”
      “不用盯。”许应衡这次回答得很快,“她已经被赶出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得意,好像终于赢了一次。
      “是裴照自己不要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解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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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晚17:21更新】 已完结《我和月老合租了》毒舌情感博主×失忆直球月老|现代奇幻/被迫合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反抗宿命。《过情关》忠犬执线官×野心太女|神仙下凡/情关考核/朝堂权谋/禁忌之恋/双向奔赴。预收《请勿鉴定真心》冷感文物追索律师×笑面狐狸拍卖行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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