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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六百零一天 蛙骨同人文 ...
第六百零一天
晨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的时候,Grox 发现自己还站在窗边。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窗外那层鱼肚白已经变成了淡金色,又慢慢转成明亮的白。钟楼上的钟绳被晨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喷泉旁边,昨晚孩子们忘记收回去的木碗倒扣在石板上,里面积了一点雨水。
Froggy 醒来时,床上只剩下一半余温。
他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草。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又看了一眼窗边的背影,没说话,只是把被子叠好,趿拉着鞋走过去。
“你站了一整夜?”
“没有。”Grox 说,“后半夜坐了一会儿。”
Froggy 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Grox 的手很凉。
“去烤火。”Froggy 说,“玛拉今天应该已经生炉子了。你站着,城不会因此多一块砖。”
Grox 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Grox 沉默了一会儿。
“怕一闭眼,醒来又是第一百天。”
Froggy 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一件干斗篷披到 Grox 肩上,动作很随意,像是在给一棵树挂上一块布。
“那就别闭眼。”他说,“今天事情很多。艾利安说小麦还要翻晒,塞拉斯要修北角的排水沟,艾德想给钟楼加个雨棚,孩子们说喷泉里的弹珠少了两颗,要我帮他们找。你要是站着能帮上忙,就继续站。”
Grox 终于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肩上的斗篷。斗篷上有豌豆藤的味道,还有蜂蜜和木头屑混在一起的甜味。
“我去烤火。”他说。
Froggy 满意地点头:“这才像话。”
他们下楼时,玛拉的铁匠铺已经冒烟了。玛拉站在炉子前,袖子卷到肘部,脸上沾了一道黑灰。她看见 Grox,把一块刚出炉的铁片夹进水里,滋啦一声,白雾腾起来。
“早。”玛拉说,“你脸色不好。”
“他站了一夜。”Froggy 替他说。
玛拉皱眉:“站一夜能当饭吃?”
“不能。”Grox 说。
“那就吃饭。”玛拉把一只木碗塞给他,“土豆汤,面包硬了点,但没毒。”
Grox 接过碗。汤很烫,他双手捧着,热气扑在脸上。
艾德从棚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削好的木板。他看了看钟楼,又看了看天。
“今天要下雨。”他说。
“你怎么知道?”托比问。
艾德指了指西边:“云脚发灰,风里有铁味。”
“铁味是什么味?”米娅问。
玛拉哼了一声:“就是雨要来了。”
艾利安从麦田方向走过来,袍子下摆沾了一圈草籽。他看起来比刚来时黑了一点,也瘦了一点。法师的手原本该握法杖,现在却握着一把小锄头,指缝里全是泥。
“麦子晒得差不多了。”艾利安说,“但北边那块地有点洼,昨晚积水了。再这样下去,根会烂。”
塞拉斯从城墙那边过来,肩上扛着一捆木桩。他听见这话,停下脚步。
“北角排水沟堵了。”他说,“石头缝里长了苔,水过不去。”
“那就清。”Froggy 说。
“我一个人清不完。”塞拉斯说。
Froggy 看向 Grox。
Grox 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递给玛拉。
“我去。”他说。
塞拉斯怔了一下。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肩上那捆木桩换了个更稳的位置。
第六百零一天,王城没有举行任何仪式。
没有人宣布新的开始,也没有人提起昨夜的梦。大家只是像往常一样动起来:有人拿锄头,有人拿绳子,有人把晒好的麦子装进麻袋,有人把倒扣的木碗翻过来擦干。
Grox 和塞拉斯一起去了北角。
那里的排水沟确实堵得厉害。苔藓从石缝里长出来,厚得像一层绿绒。雨水积在沟口,泛着泥色。几只小青蛙蹲在湿石头上,看见人来,扑通扑通跳进沟里。
“这些苔不能硬铲。”塞拉斯说,“根扎得深,硬铲会带松石头。”
Grox 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石缝。
“先清上面,再用水冲。”
“我们没有那么多水。”
“喷泉可以借一点。”
塞拉斯看着他:“喷泉是孩子们放东西的地方。”
“水还是水。”Grox 说。
他们回城借了两只木桶。Froggy 听说要去喷泉取水,立刻跑过来。
“我来。”他说,“喷泉认我。”
“喷泉不认人。”米娅抗议。
“它认。”Froggy 一本正经,“上次我找不到弹珠,它自己滚出来了。”
托比说:“那是你昨天踩到了。”
Froggy 面不改色:“那也是它愿意被我踩到。”
孩子们笑作一团。
Grox 提着水桶回到北角时,塞拉斯已经把最松的苔藓清掉了。两个人一桶一桶地冲,泥水顺着沟往下流,流进城外的小溪。阳光照在湿石头上,青苔被冲掉的地方露出灰白的石纹,像旧伤疤终于露出新肉。
干到中午,沟通了。
塞拉斯直起腰,擦了擦汗。他看着那条重新流动的水沟,忽然说:“以前你不会做这种事。”
Grox 把最后一桶水倒进去。
“以前我也不会种麦子。”
“我不是说这个。”塞拉斯停顿了一下,“我是说,以前你不会弯腰。”
Grox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泥,有木刺,有老茧。
“弯腰不丢人。”他说。
塞拉斯沉默了很久。
“我以前以为,忠诚就是站在你身后,等你下令。”他说,“后来我跑了。再后来我以为,回来就是忠诚。但现在我觉得……也许忠诚不是站在谁身后,而是知道该把水引到哪里去。”
Grox 看了他一眼。
“你话说得越来越多了。”
塞拉斯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是 Froggy 带的。”
“嗯。”Grox 说,“他带坏很多人。”
远处,Froggy 正坐在麦田边,教米娅怎么用麦秆编一个小环。艾利安在旁边笨拙地学着,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像一条被踩过的蛇。玛拉从铁匠铺出来,骂了他们一句“挡路”,却还是把几块磨好的镰刀头扔到了田埂上。
Grox 看着那里,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东西,慢慢落下去一点。
第六百一十天
雨果然来了。
艾德说得没错,云脚发灰,风里有铁味。下午刚过,天就沉了下来。第一滴雨落在钟楼顶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有人用指尖弹了一下铜。
这一次,王城没有慌乱。
玛拉提前把铁器收进了棚子。艾德把木头用油布盖好。艾利安给麦田挖了几条临时小沟,把积水引向新修的排水口。孩子们把晒干的麦子搬进仓库,来来回回跑得像一群被雨追赶的麻雀。
Grox 检查城墙。
雨水从城垛上流下来,在石面上冲出细长的痕。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石缝,艾德教过他,好的墙不是密不透风,而是知道让水往哪里走。现在北角的沟通了,水不再积在墙根,而是顺着石槽流进小溪。
Froggy 爬上城墙找他。
“下来。”Froggy 说。
“还有一圈没看完。”
“雨大了会滑。”
“我小心。”
Froggy 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Grox 以为他去躲雨。没想到过了一会儿,Froggy 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把伞。伞是艾德做的,骨架是细木条,伞面是涂过油的厚布,边缘还歪歪扭扭地缝了一圈绿线。
“给你的。”Froggy 把伞塞到他手里。
Grox 看着那把伞。
“我不会撑。”
“你会。”Froggy 说,“伞又不会咬人。”
Grox 试着打开。伞骨咔哒一声弹开,油布撑成一个不太圆的顶。雨水落在上面,声音比落在石头上温柔许多。
“怎么样?”Froggy 问。
“有点歪。”
“艾德第一次做。”Froggy 说,“他说第二次会好。”
“第一次也能用。”
Froggy 笑了:“那就别还给他了。”
他们一起沿着城墙走。雨幕把远处的森林洗成一片深绿,钟楼的影子在水里晃来晃去。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玛拉的炉火、仓库门口的油灯、孩子们房间窗缝里漏出的光,全都湿漉漉地晕开。
“Grox。”Froggy 忽然说。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不会又站一整夜?”
Grox 的脚步停了一下。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
“不要说这种话。”他说。
“我不是要死。”Froggy 说,“我只是问。”
Grox 握紧伞柄。
“我会难过。”他说。
“只是难过?”
“会生气。”
“气谁?”
“气你。”Grox 说,“气你不早点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气你乱跑,气你把伞给我自己淋雨。”
Froggy 看着他,眼睛弯起来。
“那你不会站一整夜?”
“会。”Grox 说,“但第二天会起来。”
Froggy 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就好。”
“你为什么问这个?”
Froggy 抬头看雨。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滴,他却没有躲。
“因为我也怕。”他说,“我怕有一天你醒来,觉得这一切都是梦。怕你觉得人不该对你这么好。怕你把自己关回那个王座厅里,哪怕那里已经塌了。”
Grox 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第一百天的废墟,想起命令方块碎裂时发出的嗡鸣,想起自己坐在王座上,以为只要够高、够硬、够冷,就不会再失去任何东西。
“我不会回去。”他说。
“你不用发誓。”Froggy 说,“你只要每天起来吃饭,修墙,骂艾利安麦秆编得丑,帮孩子们找弹珠。这样就够了。”
Grox 把伞往 Froggy 那边偏了一点。
“你淋湿了。”
“你也淋湿了。”
“伞歪。”
“艾德第一次做。”
Grox 看了他一眼。
Froggy 笑出了声。
那天晚上,雨下到后半夜才停。仓库里很暖,麦子堆在角落,散发出干燥的香气。孩子们挤在靠墙的地铺上,托比讲了一个关于会唱歌的青蛙的故事,讲到最后自己先睡着了。米娅抱着布娃娃,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弹珠……要放在喷泉边……”
Grox 坐在门边守夜。
塞拉斯本来要替他,但他摇了摇头。
“我睡不着。”
塞拉斯没有勉强,只把一盏小油灯放在他旁边。
“别熬太久。”
“嗯。”
Froggy 躺在地铺上,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眯着眼看过来。
“Grox。”
“睡。”
“你过来一点。”
Grox 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过去。Froggy 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像抓住一根可靠的绳子。
“我在这里。”Froggy 说,“不是梦。”
Grox 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我知道。”
“那你也睡。”
“我守一会儿。”
“我陪你醒一会儿。”
油灯的光很小,只照得见他们交叠的手和旁边一袋麦子。外面的雨声渐渐远了,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Grox 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梦见废墟。
他梦见麦田。梦见风从金色麦穗上吹过去,发出细碎的响声。梦见钟楼上的钟自己敲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第六百三十天
雨停之后,王城开始长蘑菇。
不是下界那种发光的、危险的蘑菇,而是普通的、灰褐色的小蘑菇,从墙根、树根、木头堆的阴影里冒出来。孩子们最先发现,兴奋得像找到了宝藏。
“可以吃吗?”米娅问。
玛拉蹲下来看了看,摇头:“这个不行。吃了你会看见三只青蛙在跳舞。”
托比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玛拉说,“然后你会想加入它们。”
孩子们发出又害怕又向往的叹息。
艾德说,有些蘑菇可以吃,有些不行。他年轻时在森林里迷过路,靠吃错蘑菇学会分辨蘑菇。
“吃错不会死吗?”托比问。
“差点死。”艾德说,“所以你们不要学我。”
Froggy 采了一篮子能吃的蘑菇回来,交给玛拉。玛拉皱着眉挑拣,嘴里念叨:“蘑菇配土豆,勉强算一顿像样的饭。”
艾利安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那些蘑菇。
“它们是怎么长出来的?”
“潮湿,暗,有烂木头。”Froggy 说,“还有耐心。”
“耐心?”
“你不能催蘑菇。”Froggy 拿起一朵,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土,“你越催,它越不长。你该浇水浇水,该遮阴遮阴,然后忘记它。等你忘了,它就出来了。”
艾利安若有所思。
“魔法也差不多。”
玛拉哼了一声:“魔法就是偷懒。好好种地不行,非要念几句咒。”
“好好打铁也很累。”艾利安反击,“你为什么不直接念咒变出一把锤子?”
“因为咒语变出来的锤子砍两下就散。”
“那是你念得不好。”
“你再说一遍?”
Grox 从他们身后经过,听见艾利安立刻闭嘴,玛拉得意地扬起下巴。
他走到钟楼边,看见塞拉斯正在检查钟绳。钟绳被雨水泡过,有些地方发胀,颜色也深了。
“要换。”塞拉斯说。
“能撑多久?”
“半个月。如果不下雨,一个月。”
Grox 抬头看钟。
钟是王城最早的东西之一。它挂在钟楼顶端,铜铸的,表面有许多划痕。第一百天之后,它曾经很久没有响过。后来 Froggy 说,钟不该只为警报而响,也可以为吃饭、为日落、为有人回来而响。
于是钟重新响了。
“换绳需要人爬上去。”塞拉斯说,“我上去。”
“我上。”Grox 说。
塞拉斯看了他一眼:“你最近爬得太多了。”
“钟在等我。”
塞拉斯没再争。他知道 Grox 说的不是钟在等他,而是他自己需要确认一些东西——确认高度,确认风,确认自己站在高处时,心里不会再升起那种要把一切踩在脚下的冲动。
爬钟楼比爬城墙难。
台阶窄,木梯旧,越往上风越大。Grox 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握着新绳。绳是玛拉和艾德一起搓的,麻里混了细皮条,结实,但粗糙。
爬到钟楼下层时,他停了一下。
从这里能看见整个王城。麦田在雨后绿得发亮,喷泉像一颗安静的心脏,铁匠铺的烟细细地升,仓库门口晒着蘑菇,孩子们追着 Froggy 跑,Froggy 一边跑一边喊:“我没偷你们的弹珠!”
Grox 忽然觉得胸口很满。
不是痛,是满。
像秋天装满蜂蜜的罐子,重得让人不敢轻易移动。
他继续往上爬。
风在耳边吹过,带着潮湿的树叶味。钟在他头顶沉默着,铜面上映出他模糊的影子。那影子不像国王,不像凋零之子,也不像废墟里的失败者。它只是一个正在换钟绳的人。
Grox 把旧绳解下来。
旧绳断了一小股,纤维毛糙,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他把新绳系好,打结,拉紧,再打一个结。艾德教过他,重要的结要打两个,一个不够。
他低头看城。
Froggy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钟楼下了,仰着头,手搭在额前。
看见 Grox 看他,Froggy 挥了挥手。
Grox 也挥了一下。
风把钟轻轻推了一下。
铛。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麦田里的艾利安抬起头。铁匠铺前的玛拉停下锤子。仓库门口的孩子们愣住,然后欢呼起来。塞拉斯站在梯子旁,抬头看着钟,眼里有一点很旧的光。
那天傍晚,钟又响了一次。
不是为了警报,不是为了召集,只是因为绳换好了,因为雨停了,因为蘑菇汤很香,因为所有人都还在。
Froggy 坐在台阶上喝汤,听见钟声,抬头笑了一下。
“你看。”他对 Grox 说,“钟也喜欢你。”
Grox 低头喝汤。
“它喜欢的是新绳。”
“新绳是你系的。”
“绳会坏。”
“那就再系。”Froggy 说,“反正你手还在。”
Grox 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
城还在。
钟还在。
第六百五十天
陌生人第二次出现时,王城已经学会了不那么害怕陌生人。
那天清晨,雾很大。Grox 在城墙上巡逻,看见雾里有一个黑影慢慢靠近。不是马,不是狼,也不是铁傀儡——铁傀儡早就没有了。
他举起手。
城墙上的塞拉斯立刻拉满弓。
黑影停下。
“别射箭。”Grox 说。
他听出了脚步声。那脚步很轻,却很稳,像曾经无数次走过这条路的人。
雾散开一点。
来人穿着一件旧披风,披风边缘烧焦过。他手里没有武器,只背着一个皮袋。他的左脸上有一道浅疤,右耳缺了一小块。
Grox 认识他。
雷恩。曾经负责东线粮仓的人。第一百天那晚,他带着二十个人守东门,后来东门破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雷恩看见 Grox,停住。
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他没有跪下,也没有求饶。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截被火烧过却没有倒下的木桩。
“我听说你变了。”雷恩说。
Grox 从城墙上看着他。
“你听说的不一定真。”
“那我自己看。”
Froggy 从城门里跑出来,身后跟着玛拉和艾利安。孩子们被塞拉斯拦在门后,只露出几双眼睛。
“你饿了?”Froggy 问。
雷恩看了他一眼,又看向 Grox。
“你是谁?”
“青蛙。”Froggy 说,“这里的青蛙。”
雷恩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某种陷阱。
“我不是来投降的。”他说,“我也不是来叙旧。我只是路过。看见这里居然有烟,有钟,有麦田……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疯了。”
玛拉把一碗汤递到门边。
“喝了再判断。”
雷恩没有接。
“为什么给我?”
“因为汤不是武器。”玛拉说。
雷恩盯着那碗汤看了很久。他的手在抖。他最终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直到碗底见空。
“还有吗?”他问。
玛拉转身又盛了一碗。
雷恩喝完第二碗,才说:“东门破的时候,我带着人往南撤。我们以为你会追。你没有。我们以为你会烧掉粮仓。你也没有。后来我们在山里躲了两个月,饿得吃树皮。再后来,听说你的王城塌了。”
他抬起头。
“我高兴过。”
空气静了一瞬。
“我高兴过。”雷恩重复,“因为我以为你死了,那些事就结束了。可是没有。我夜里还是会醒,听见铁傀儡的脚步声,听见命令方块响。我走到哪里都带着那些声音。”
他看向 Grox。
“所以我来了。我想看看,让那些声音停下来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Grox 走下城墙,打开城门。
雷恩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杀你。”Grox 说。
“我知道。”雷恩说,“所以我才敢站在这里。”
Froggy 把第三碗汤塞进雷恩手里。
“先吃饭。”他说,“审判这种事,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雷恩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火星,但确实存在过。
那天,雷恩没有进城。
他坐在城门外的石阶上,喝完三碗汤,吃了一块硬面包,然后靠着墙睡着了。孩子们隔着门缝看他,小声讨论他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打仗打的。”托比说。
“你怎么知道?”米娅问。
“因为大人身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疤。”
Froggy 听见这话,沉默了一会儿。
傍晚,雷恩醒了。
Grox 坐在他旁边,正在磨斧头。斧头是玛拉打的那把,刃口依然很好。
“你不问我东门的事?”雷恩问。
“你想说就说。”
“我守不住。”雷恩说,“不是因为我不够狠,也不是因为我不够忠诚。是因为那天晚上,你的命令自相矛盾。你要我守住东门,又要我把人调去西墙。我两边都做不到。”
Grox 磨斧头的手停了一下。
他记得那一晚。
他记得自己坐在王座上,听见四面八方的警报,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背叛他。他下了很多命令,有些合理,有些疯狂,有些只是为了让自己听起来仍然像王。
“是我的错。”Grox 说。
雷恩怔住。
他似乎准备好了被质问、被驱逐、甚至被杀,却没有准备好听见这句话。
“你说什么?”
“命令是我下的。”Grox 说,“东门破,我有责任。”
雷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肩膀塌下去一点。那不是软弱,而是某种长久绷着的东西终于断了。
“我恨过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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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 这本就算完结了哦 喜欢的话 我下次看看评论区 呼声最高的我会写(只限mcyt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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