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一百零一次爱上你 蛙骨同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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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零九日：海
托比没有再追问。
他站在海水里，感受着浪头一波一波地推过来，又退回去。沙子在脚底下被冲走，又被新的浪头带来。来来回回，像某种永远不会停的呼吸。
Froggy 忽然松开了 Grox 的手，蹲下去，在湿沙里挖了起来。
“你干什么？”Grox 问。
“找东西。”Froggy 头也不抬。
“找什么？”
“找星星。”
托比笑了。“海里没有星星。”
“有。”Froggy 说，“阿远信里写了，海边的沙子里有碎贝壳，太阳一照，像星星一样。”
他挖了半天，真的挖出了一片小小的白色贝壳，边缘被海水磨得很光滑，在阳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他把它举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
“看，星星。”
托比凑过去看，贝壳里真的映着一小片天空，蓝得透亮。
“送给 Grox 叔。”Froggy 把贝壳塞进 Grox 的金属手掌里。
Grox 低头看着那片贝壳，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手指，把它攥在手心里。
“谢谢。”他说。
Froggy 得意地哼了一声，又蹲回去继续挖。“我再给你找一片，凑一对。”
托比也蹲下来帮他找。两个人在沙滩上挖了半天，挖出了一堆碎贝壳、小石子、还有一只被冲上岸的寄居蟹。寄居蟹横着爬走了，Froggy 追了两步，差点摔进海里，被 Grox 一把拎住了后领。
“别闹。”Grox 说。
“我没闹。”Froggy 脸有点红，“我在抓星星。”
托比笑得直不起腰。
他们在海边待了整整一天。
中午的时候，Grox 从包袱里拿出玛拉奶奶给的烙饼，已经有些干了。Froggy 把它掰成三块，分给托比和 Grox。他自己那块咬了一口，皱了皱眉。
“没有火烤。”他说。
“将就一下。”Grox 说。
“我才不将就。”Froggy 把烙饼举到太阳底下晒了晒，“晒热了再吃。”
托比笑得更厉害了。
下午，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南走。沙滩上留着他们的脚印，一串深，一串浅。Grox 的金属脚印最深，Froggy 的脚印歪歪扭扭，托比的脚印最小，跟在两个大脚印旁边，像一串小小的省略号。
浪头追上来，把脚印一个个抹平。
托比回头看了一眼，脚印都没有了。沙滩干干净净的，像他们从来没有来过。
“Grox 叔。”他说，“脚印没了。”
“嗯。”
“你不觉得可惜吗？”
Grox 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片被抹平的沙滩。
“不可惜。”他说，“脚印本来就不是留给自己看的。”
“那是留给谁看的？”
Grox 没有回答。
Froggy 走回来，拉起托比的手。“走，前面有礁石，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们爬到一块大礁石上。礁石很高，站在上面可以看见整片海。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把托比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Froggy 的头发也被吹乱了，但他不在乎，他站在礁石最边上，张开手臂，像一只准备起飞的鸟。
“Grox！”他喊，“你过来！”
Grox 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Froggy 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
海风很大，吹得 Froggy 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映着整片海，也映着 Grox 的金属脸庞。
“Grox。”他说。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Grox 看着他，没有说话。
Froggy 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你只会做两件事——活着，和等一个人回来。”
Grox 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时候我觉得你真可怜。”Froggy 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日复一日地刻树，日复一日地等。我想，这个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笑了。”
他顿了顿，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后来你笑了。因为我。”
Grox 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像金属摩擦的声音。
“再后来，你开始修院子，开始种菜，开始跟我吵架，开始因为我磨的刀太亮而得意。”Froggy 的眼睛有点红，但他没有躲开 Grox 的目光，“你不再等了。因为你要等的人，已经在你身边了。”
托比站在礁石下面，仰头看着他们。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知道这一刻不属于他，他只是一个见证者，像那棵刻痕树一样，安静地站着，看着。
Grox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Froggy 的脸。金属手指很凉，但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Froggy。”他说。
“嗯？”
“我数过。”
“数什么？”
“爱你的次数。”
Froggy 愣住了。
Grox 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一片没有风的海面。
“第一日，你说‘活着就好’。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件事，也许不只是等。”
“第二日，你给我端来一碗热汤。那是我第一次觉得，金属身体也会觉得暖。”
“第三日，你骂我笨，因为我连柴都劈不好。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被人骂也可以很开心。”
他一个一个地数下去。
“第十日，你在我手臂上刻了一个歪歪的青蛙图案。”
“第一百日，你说要教我磨刀，结果把自己的手指磨破了。”
“第一千日，你抱着我说，Grox，我们去看海吧。”
“第二千日，你说你不怕死，就怕我先坏了。”
“第三千日，你修好了我手臂上的划痕，绕了七圈铜线。”
“第三千九百八十日，你说，我不想让你带着伤过日子。”
他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又被浪头送回来。
“每一次你笑，每一次你生气，每一次你笨手笨脚地修我，每一次你说‘我管你’——都是一次。”
Froggy 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Grox 把他拉进怀里。
金属身体很凉，但怀抱很稳。Froggy 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微弱的、机械运转的声音。那声音他听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觉得好听过。
但现在，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托比站在礁石下面，悄悄翻开《星星小册子》。最后一页还是空白的，他之前画不下去的那一页。
他拿起笔，想了想，没有画画。
他写了一行字：
第四千零九日。我们看见海了。Grox 叔数了他爱 Froggy 叔的次数，数了很久。我数不过来，但我知道，一定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写完，他合上小册子，把它放进背包最深处。
夕阳开始往下沉。
海面被染成金色，又变成橘红，最后变成一片深沉的紫。远处那艘小船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海平线上一条细细的黑线，像谁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
Froggy 从 Grox 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嘴角翘了起来。
“你数到多少了？”他问。
“一百。”Grox 说。
“才一百？”Froggy 故意撇嘴，“我每天都让你心动好几次，你才数到一百？”
“数不完。”Grox 说，“但今天，刚好数到一百。”
“那第一百零一次呢？”
Grox 看着他。
夕阳的最后一道光落在他金属脸庞上，那道歪歪的补丁——Froggy 用铜线和铁片修好的那块——在暮色中闪着微弱的光。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 Froggy 的额头。
“第一百零一次爱上你，从第一日的‘活着’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