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番外 «无信之秋 ...
-
三年后的十月,梧桐街的梧桐又黄了一轮。
绿邮筒还在老拐角,只是漆面新补过一层,绿得温顺,再没有剥落的地方。锁早拆了,投信口拿一块磨砂亚克力板封着,里头干干净净,一张纸都没有。
林砚下班路过,照旧会慢半拍脚步。
沈渡走在她左边,手里拎一袋橘子,塑料袋窸窣响。“又看它。”他语气熟得像说今天的晚风。
“习惯了。”林砚把围巾拢了拢,笑一下,“以前总觉得里头会掉出点什么。”
“掉不出了。”沈渡侧头看她,眼底是白天晒过的暖,“该说的,都说完了。”
话是这样讲,经过邮筒的时候,林砚还是伸手,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铁皮。
笃、笃。
空响。干干净净的空,不藏纸声,不藏旧事。
她反倒松了口气。
晚饭是沈渡做的,番茄炖牛腩,灶上咕嘟咕嘟冒着泡。林砚趴在餐桌边翻一本新到的杂志,余光瞥见窗台上搁着那只旧文件袋——早空了,半张焦页和拼起来的信纸,一起收进一只樟木匣子,搁书房最上层,不常开。
“问你个事。”她忽然开口。
“说。”
“你十七岁写那第六封信的时候,真笃定我会读吗。”
沈渡关小火,擦了手走过来,胳膊撑在她椅背上,低头凑近了些:“不笃定。”他声音低,“就赌了一把。赌你跟小时候一样,翻了墙就不会空手走。”
林砚笑出声,肩膀轻轻撞他一下。
夜里散步又绕回后院。老梧桐树底下新砌了一圈石凳,焦疤还在,只是树皮又往外长了一圈,把黑痕裹得浅了。没有雨,月亮很薄,筛碎光落一地。
沈渡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橘子味,老式硬糖,糖纸皱巴巴的,超市里不好找的那种。
“还吃吗。”他递过来。
林砚接住,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甜,很正的橘子甜,一点都不苦。
“这回尝出来了。”她说。
沈渡笑,伸手把她指尖拢进掌心里。他掌心早不是十年前那种凉,是灶火烘过的温。
“从前信替我们守着,”他望着树冠,“现在不用信了。”
林砚仰头看月亮,风把梧桐叶吹下来一片,打着旋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嗯,”她轻声应,“人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