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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林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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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结束后,我又回到了枯燥的学习生活。
高三年级都挂上了高考倒计时的立牌。
题海包裹着我,我只能以书信的方式和岁岁联络。
很快,就到了百日誓师大会了。对于高考我其实并不紧张,我紧张的是不能如愿和岁岁在一个大学。距离高考时间越来越近了,学校里那股紧张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高考前一晚,我们把书从高楼撒下,有人喊:“高考加油!”
有人在经过我时小声说:“陈邵煜,我喜欢你!”
“……”
我看着大家将自己心中最想说的话都喊了出来,白花花的试卷随风飞舞,我也喊:“徐守岁!我们Y大见!”
六月九号,伴随着我的笔尖停笔,我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随之广播传来声音。
“各位考生本场考试时间已到,请立即停止作答。全体起立,保持安静,等候监考员按顺序收齐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请不要折叠、损毁或带出考场内任何考试材料。待监考员确认清点无误后,方可有序离场。祝愿各位考生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我的青春结束了!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我还有些恍惚,高中三年就像高考三天一般快,而高考三天又如高中三年一般煎熬。
青春是一部无解的命题。
回到家,爸爸妈妈难得回家还给我烧了一大桌子的菜,妈妈说考完了就放轻松,别想那么多。爸爸说我的儿子绝对没问题!
我重重的点点头,我一定行!
我和岁岁在QQ上互相恭喜对方,高考查分前一天,我和岁岁见了面,她看起来很开心,我估摸着她应该发挥的不错。
那天我们背过身,走向了一条相反的道路,我们说:“再见。”
但我没想到那一次的见面就是永别。
很快到了查分的那一天,我又紧张又激动,我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爸爸妈妈也是坐立难安。
杨临春总分:687。
六百八十七,天呐,我热泪盈眶,哭着抱住了我的妈妈,“妈!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全家人都激动的哭了,爸爸说要大办酒席,我笑着点头。
过了几天我去拿了录取通知书。这时,岁岁给我发了消息。
【岁岁:抱歉,杨临春,我不去Y大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我犹如遭遇一道晴天霹雳,【.:为什么?我们不是说过要一起的吗?】
岁岁便不再回我,我的消息便石沉大海。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我不明白为什么。
后来,我一个人去了Y大,说好的两人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你的大学,好像什么都差点意思。
徐守岁,我好想你。
大学四年,我和岁岁的聊天很少,在聊天中得知,她去了法国,在那里上大学。大约是大一第一学期中旬起,我再也没有收到岁岁的任何消息了。
毕业后,我找到了一份心仪的工作。
一晃,我现在已经28岁了,爸妈总是让我去相亲,我不想去,我在等,等她什么时候出现。
后来,我从袁璟瑜那里得知岁岁的消息。
“你说什么?岁岁去世了?”我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我不信,岁岁怎么可能去世?她明明在法国啊!
“岁岁再去拿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刮到,她被送往医院的时候,就快不行了……急诊室里,岁岁强撑着一口气对我说,她让我用她的手机告诉你她不去Y大了,她不想告诉你她离世的消息,于是她撒了谎……后来我不敢继续帮岁岁骗你,所以我选择退出那个账号……”
说到这里,袁璟瑜欲言又止,她又开始抽泣,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我现在,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要告诉你……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她递给我了一个录取通知书,那是岁岁的。最后她只是拍拍我的肩膀,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我感觉周遭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耳鸣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我。当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我迷迷糊糊的听见我妈妈的声音了。
“医生,我儿子……他……”妈妈掩面失声痛哭。
“他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或许以后都会神志不清,无法再恢复到正常人了。”
妈妈整理了许久的情绪,她过来紧紧捏住我的手,“儿子,你会好起来的。”
我的意识好像是清醒的,可我的行为是可笑的。
后来我在家里,妈妈辞掉了工作,陪着我,我每天都在胡闹,经常给母亲找事,她也不恼,只是帮我收拾烂摊子。
许多个深夜里我总能听到母亲躲在厕所里崩溃大哭。
我的朋友总是会来看我,尤其是袁璟瑜,她让我好好生活。
我不想听,也不愿意听。
我不愿活在没有岁岁的世界。
终于有一天,我清醒过来了。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庞,以及染上白色的头发……我抱着全家福低声啜泣。那一天,我帮妈妈做了一顿饭菜,打扫了屋子,还出去和好朋友聚了餐。
妈妈和朋友都很激动他们以为我好了。
晚上,我给妈妈洗脚,擦脚,倒掉洗脚水后,看着母亲布满皱纹的脸庞,我轻轻抱住了妈妈,“对不起妈,我是个不孝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妈妈轻柔我的后背,“妈妈没有怪过你,我的儿子永远都是最优秀的。”
妈,我未尽的孝顺,下辈子再还你。
当天夜晚,我从厨房拿了一把刀自杀了。
好痛,但岁岁当时应该要比我痛千万倍吧。
我的心脏骤停,濒死的那一刻,有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告诉我可以让我回到过去。
我起初是不信的,但转念一想,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怕的,我决定搏一搏。
周遭的场景开始扭曲变换,眩晕感袭来,意识逐渐模糊,猛地睁开眼睛,发现竟真的如记忆一般回来了。
熟悉的街头,熟悉的人群,以及她。
这一次,我还是和岁岁成为了好朋友,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看烟花,就在我以为这一切可以继续这样的时候,车祸还是来了。
我千防万防,依旧没有防过。
我慌了,我不想悲剧重演,可我无能无力,我根本就帮不了她。
岁岁在一次的离开了我。
“不可能!”
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我手忙脚乱的点开各种社交软件想要证实消息的真假,我的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变得嘶哑:“这一定是假的,你骗我的对不对,我都已经回来过一次了,为什么还是阻止不了……”
“不……”我的嘴唇嗫喏着说不出话,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怎么会这样……”心脏传来一阵绞痛,双手捂住胸口,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一遍又一遍的询问袁璟瑜,岁岁的墓地在哪?
她始终不愿意松口,最后,她见我如此执着,或许她被我的执拗打动了吧,最终她告诉了我地址。
自此以后,我每天都去看岁岁,每天都会给她分享我遇到的事情。岁岁最喜欢的是向日葵,喜欢吃甜食。每一次去看她我都会给她带。
岁岁,你的出现就像一束光,温暖着我。
现在,光辉撤走了,你留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
夜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团白光,然后我看见有一个身着白裙的人,慢慢的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
我目光呆滞的看着那个身影,“岁岁,是你吗……”
“杨临春,是我。”
我浑身猛地一僵,泪水瞬间溢出眼眶,“岁岁,我好想你。你还会回来吗?”
“我不会回来了,对不起,没能和你一起上Y大……”
我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顺着脸颊滚落,紧咬着下唇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别说对不起……我只要你回来……”
“杨临春,我知道自己会死,结局不是那么轻易改写的。”
我呼吸一滞,双手死死地揪着胸口的衣服,“所以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对吗?”
“是,杨临春,把我忘了吧。”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感涌上心头,“我怎么能忘了你?我做不到!”
“杨临春,你要好好生活了,梦醒后,你就会忘记我的,再见了。”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求你,别让我忘记,我不想忘……”
岁岁的身影慢慢消失,与此同时,脑海中岁岁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心口传来一阵绞痛,“不要!徐守岁!”可我只能无能为力的察觉记忆一点一点的消逝。
我第一次有一个这么喜欢的女孩,你能不能别让我忘记你……
梦醒后,我看着出现在墓地的自己,“我怎么在墓地?奇怪……”我神情恍惚地离开墓地,心中好似空了一块,我喃喃自语:“怎么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心底空落落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回家后,父母又一次劝我相亲,我没拒绝。
餐厅里,我和我的相亲对象相谈甚欢,似乎很投缘一般。她叫陈妤芮,性格很活泼,面对长辈时有分寸,知书达理,是一个好女孩,我总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人们常说就算忘记一个人但爱她的感觉依然在,所以就算杨临春忘记了徐守岁,但爱还在。
陈妤芮很像徐守岁,所以后来他爱上了她。
我和陈妤芮的婚期订在明年的夏天,我们见了双方的父母,彼此的父母都很满意。
后来,临近春天,我和陈妤芮订婚那天,最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消散了。
好熟悉的感觉,还有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
可她是谁呢?我应该认识吗?
一次整理东西的时候,意外翻到了一些纸条,我看了看,署名岁岁。
岁岁是谁?
还有手机里的一些照片,莫名其妙,我清空了关于那个叫岁岁的所有照片,那些纸条,后来也被我烧掉了。
可是心为什么这么疼呢?
婚后,我和陈妤芮过的很顺利,她很体贴,对我父母也很好。
我看着陈妤芮的双眼不知何时染上了爱意,陈妤芮亦如此。
心中的那份空缺被陈妤芮补上,那份失落也早已烟消云散。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的妻子给我准备了我最喜欢的向日葵,还有我们亲手做的蛋糕。恰巧,天空飘下了雪,我搂着陈妤芮一起看着漫天飞舞的小雪花。
我对陈妤芮说道:“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注定共白头。”
我转过头充满爱意的看着陈妤芮:“妤芮,许个愿吧。”
陈妤芮点点头,双手合十,“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愿你顺遂,平安,愿我们相伴此生。”
“妤芮,我们一定会的。”
后来我有了两个女儿,我给她们取名陈向阳和陈曦。
我希望她们永远向阳而生,健康快乐。
每一天的晨曦都是新的开始。
再后来也有许多人问我,他们说我的妻子很像一位亡故之人,每每这时我都会反驳,“我的妻子不像任何人,她只是她,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某年夏,一个长相明艳的女孩叫住我,但她的脸色憔悴中还带着一丝疲倦,我对着那个女孩一笑,是袁璟瑜。关于我如何认识袁璟瑜的,我不记得了,好像我的记忆里一直有她。
“你来找我有事吗?”
袁璟瑜看看我,又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你就直说吧,我还要去接妤芮下班和她过结婚纪念日呢。”
正要开口的袁璟瑜身影一顿,我才发现她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她随即叹出一口气,“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新婚快乐啊。这是给你的新婚礼物。你婚礼那天没去,是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
“嗯,谢谢。”我拆开看了看,是一张半页贺卡和一叠现金。
贺卡上写:杨临春,新婚快乐。
我并没有细看,贺卡的背面,红包的封口处有着岁岁二字。
“那我就先走了。”我没有在等袁璟瑜的回答,因为妤芮已经下班了。
袁璟瑜看着我的身影决绝又冷漠不免回忆起曾经。
几年前——
袁璟瑜在一块墓碑前哭诉着,“岁岁,他今天结婚了……他真是没有心,居然这么快就娶妻了……”
那天,袁璟瑜哭晕在那座坟前,手中紧紧撰着一张合照。
回忆拉回现在,我听见身后的袁璟瑜低声轻语,“你真的不记得徐守岁了吗?”
我轻蹙眉头,徐守岁是谁?我为什么要记得她?
我走的匆忙便没有听见袁璟瑜接下来说的话。
“杨临春,你的结婚纪念日,岁岁的忌日。”
十八岁的杨临春想和徐守岁相伴一生,二十八岁的杨临春有了爱妻陈妤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