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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怕就对了 霍骁然从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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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然从军营回来时,天色还没暗。
他在路上走得极快,到了府门口却又慢下脚步,假装若无其事地踱进去。常戈在后面差点撞上他后背。
正院的门半敞着。霍骁然刚走到廊下,脚步就挪不动了。
姜嫽歪在窗前的贵妃榻上,一只手搭在软枕上,绿绮正低着头,拿一根细得像针一样的小刷子,蘸着鲜红的蔻丹,一点一点地涂在她指甲上。
榻边的小几上摆着几个小瓷瓶,里头装着花瓣汁子、明矾粉末,还有一小碟温水泡着的各色丝线。
霍骁然看愣了。他在军营里待了半辈子,大老爷们剪个指甲都是拿刀削的,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姜嫽今日没盘发,一头青丝松松地散在肩上,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的家常衫子,衬得整个人白得发光。
霍骁然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姜嫽没抬眼,却像长了眼睛似的,淡淡开口:“回来了?”
霍骁然脚步一顿,嗓子有些发干:“嗯。”
姜嫽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霍骁然被她一瞧,后背反射性地一紧,脚下的步子又有点想往回缩。
“汤喝了吗?”姜嫽问得很随意,手上蔻丹还没干,就那么翘着手指,像只慵懒的猫。
“喝了。”
“怎么样?”
“还……还行。”霍骁然下意识挺了挺腰板,话出口又觉得太冷淡,补了一句,“挺香的。血燕也炖得刚好。”
姜嫽嘴角弯了弯,显然挺满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忽然又问:“将军现在,还怕我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霍骁然看着她。她歪在榻上,明明那么小、那么软,连头发丝都透着股安静的美。可他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她把染血帕子甩在地上、笑着说“好看吗”的模样。
“怕。”霍骁然老老实实地答了。
姜嫽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冲他翻了个极其娇俏的白眼:“怕就对了。不怕我,你还不得上天?”
她说完,重新把手递回给绿绮,语气随意得很:“行了,别杵在那儿跟个门神似的,坐吧。绿绮,给他倒杯茶。”
霍骁然走到榻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茶喝了一口。
屋里安安静静的,他盯着姜嫽那几根涂了蔻丹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这弄的什么玩意儿?”
“蔻丹。”姜嫽把手伸远了些,自己端详着,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有什么好弄的?”霍骁然皱着眉,一脸不解,“又不能吃。”
姜嫽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转着眼珠看他,眼神里透着一股让霍骁然极其熟悉的、要搞事的意味。
她忽然冲绿绮抬了抬下巴:“去,拿一套新的来。”
绿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憋着笑,麻利地又拿了一套干净的瓷瓶和刷子来。
霍骁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姜嫽已经坐直了身子,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手伸出来。”
“干什么?”
“让你伸你就伸,哪那么多废话。”姜嫽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霍骁然下意识地就把手伸了出去,心里警铃大作,可身体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那双满是粗茧、常年握刀的手,已经被姜嫽按在了她膝盖上的软枕里。
姜嫽低着头,拿刷子蘸了红色的蔻丹,一本正经地涂在了他大拇指的指甲上。
霍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嫽!你疯了吧?!”他猛地想抽回手,可姜嫽早防着他这一手,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别动!涂坏了还得重弄!”
“本将军一个大男人,弄这玩意儿像什么话!”霍骁然急得额角都冒汗了,他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要是被底下副将们知道指甲涂红了,他还怎么在军营里混!
“大男人怎么了?大男人就不能好看了?”姜嫽头都不抬,几下就给他大拇指涂得匀匀整整,还满意地挑了挑眉,“嗯,挺衬你的。”
霍骁然低头一看,自己那根粗壮、布满老茧和细疤的大拇指上,顶着一抹娇艳欲滴的红,怎么看怎么诡异。偏偏姜嫽那白嫩纤细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腕上,笑得一脸促狭。
“别看了,越看越好看。”姜嫽松开手,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行了,去洗吧,洗不掉,得拿明矾水慢慢搓。”
“什么?!”霍骁然猛地站起来,举着手,看着那抹红,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你这疯女人!你让本将军顶着这个去军营?!”
姜嫽靠在软枕上,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将军就顶着一个红指甲去嘛。正好让那些副将看看,你霍骁然,到底是谁的人。”
霍骁然看着那抹红,又看看她笑得那张明艳的脸,气得牙痒痒,偏偏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一甩袖子:“你、你等着!”
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估计是急着去找明矾水搓手了。
他身后,姜嫽笑得直不起腰,绿绮也忍不住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屋外的常戈和铁砚,看着自家将军举着一只手,火急火燎地从正院冲出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两人面面相觑。
常戈小声问:“将军这是怎么了?”
铁砚凑过去看了一眼他举着的右手,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吐出五个字:“将军,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