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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将军夜里睡不着 退婚闹剧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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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闹剧过去三天,将军府里的气氛越发诡异。
这三天,霍骁然走到哪都黑着一张脸。脖子上的口子虽然结了痂,但他总忍不住去摸。
一摸,就想起那把明晃晃的剪刀,还有姜嫽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除非我死”。
这天午后,铁砚捧着那本已经被翻得起毛边的册子,硬着头皮走进书房。
常戈端着一盏茶跟在后面,疯狂给铁砚使眼色。
铁砚咽了口唾沫,把册子递上去:“将军,那……那园子里的锦鲤和桂花,还换吗?马场的马这几天倒是都刷干净了,石灰也撒了。您看剩下的……”
霍骁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兵书,半天没翻一页。
听到铁砚问,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刚想习惯性地拍桌子吼一句“换什么换,全给本将军撤了”,可话到嘴边,眼前突然闪过姜嫽那张笑眯眯却毫无温度的脸。
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要是真撤了,那疯女人下次来,指不定又得拿什么抵着他脖子。
霍骁然烦躁地把兵书一摔,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深深的无奈和妥协:“换!修!全给她换了!锦鲤换龙凤的,桂花换金桂,那秋千……秋千架子别扎在老子的靶场,挪远点!”
常戈和铁砚面面相觑。常戈试探着问了一句:“将军,您这……不是真要退婚吗?这院子都按谢姑娘的意思修了,这婚还怎么退啊?”
霍骁然一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瞪起眼睛:“退!当然退!本将军那是……那是暂且稳住她!免得她再发疯!等这阵子风头过了,老子再想个万全之策!滚出去办差!”
两人赶紧溜了。
霍骁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他觉得自己简直中邪了。那女人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
到了夜里,霍骁然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姜嫽。
一会儿是她那天在游廊里,反手甩他一巴掌时,那冷冰冰的侧脸;
一会儿是她拿剪刀抵着他脖子,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模样;
还有她凑在自己耳边,吐气如兰地说着“你这辈子都退不了婚”时的嚣张。
那女人明明长得白白嫩嫩、软软香香的,怎么干出来的事,比战场上那些罗刹还吓人?
迷迷糊糊间,霍骁然总算睡着了。
可刚睡着,他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被绑在将军府的马场柱子上。姜嫽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手里提着那把剪刀,笑眯眯地朝他走过来。周围全是一池子长相凶恶的龙凤锦鲤,还在吐着泡泡。
“将军,你跑什么呀?”梦里的姜嫽笑得越发甜美,剪刀的寒光一闪而过。
“你别过来!老子退婚了!退婚了!”霍骁然在梦里拼命挣扎。
“退婚?”姜嫽举起剪刀,对准他的脖子,笑容瞬间变得阴森无比,“这辈子都退不了婚。除非,你死——”
“噗嗤!”
“啊——!”
霍骁然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把寝衣都湿透了。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脖子,没感觉到血,才惊觉那是个梦。
“本将军信了你的邪!”霍骁然惊魂未定,抓起枕头就往门上砸去,“砰”的一声巨响。
门外的常戈和铁砚以为出了刺客,连外袍都没披,提着刀就踹门冲了进来:“将军!怎么了!刺客在哪?!”
两人一冲进来,就看到他们家威震八方的镇北将军,正光着脚坐在床上,脸色发白,抱着被子,一副刚被恶鬼索了命的样子。
“将军?”铁砚愣住了,把刀收起来,“您……做噩梦了?”
霍骁然嘴唇哆嗦了两下,强行找回一点面子,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发哑:“本将军……梦见那疯女人了。”
常戈和铁砚对视一眼,纷纷打了个哆嗦。
“你们俩给我站好!”霍骁然指着两人,气得直拍床板,“我就问你们一句话,你们老实回答!”
“将军您说。”两人赶紧站得笔直。
“你们……怕不怕她?”霍骁然咬着牙,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常戈挠了挠头,一脸苦笑:“将军,不是属下长他人志气,谢姑娘那天拿剪刀那架势,属下去拉她,感觉她能顺手给属下来个对穿。这哪是大家闺秀啊,这是活阎王啊!”
铁砚默默点了点头,补了一刀:“将军,属下昨天去库房,看到谢姑娘让人送来的那几匹蜀锦,上面绣的花纹,都像在冲我笑。”
霍骁然绝望地往后一倒,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本将军这辈子,上阵杀敌,刀架在脖子上没眨过眼。”他捂住脸,声音闷在被子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怎么偏偏惹上这么个东西?她连点脸面都不要的吗?一张嘴就是死啊活的,她、她怎么下得去手……”
常戈凑过来,小声问:“将军,那……咱们还退婚吗?”
霍骁然猛地坐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退!当然要退!我明天就进宫!不,我明天就去招惹几个别的小姐,让她死心!”
铁砚幽幽地开口:“将军,您信不信,您要是敢招惹别的小姐,谢姑娘明天就敢拿刀把您……或者那位小姐给剁了。”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骁然张了张嘴,竟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想了想那个画面,姜嫽笑着把人剁了,然后冲他挑眉……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把抓起被子蒙住头。
“出去!都给本将军滚出去!睡觉!”
常戈和铁砚赶紧退了出去。
这一夜,霍骁然在梦里被姜嫽追着跑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起来,眼底青黑一片。
他看着铜镜里那个憔悴的自己,咬牙切齿地想:这婚,到底怎么退才能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