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时刻》拾纸皮的阿婆

7、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

　　薄蕴轻抿一口拿铁。
　　以前的他是看不起喝咖啡还加那么多奶的，现在啊，偶尔吃点甜也挺好的。

　　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大家好像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也是，像自己这样无所事事的真不多。

　　他以前还觉得工作太多，心累。现在发现，没了工作，他更想死。
　　薄蕴现在很想回美国继续他的研究，很想回到工位。即使经常花费半天，运行起来还是充满一堆BUG的代码，也好过坐在这里无所事事。

　　“薄蕴？”
　　这是薄蕴没什么印象的声音，他转头寻声音的来源，发现是家族生意友好伙伴家的小孩。

　　“你好。”薄蕴冷淡地回应道。

　　对方似乎没把他的冷淡当回事，情绪高扬，表示，“我可以坐在你对面吗？你有约人吗？”

　　“没有。随意。”

　　服务员走了过来，他点了杯冰美式。

　　“没想到真的会在这里见到你。你居然真的回国了？”

　　“陆文瑜，你想说什么？”薄蕴并没有心情跟他寒暄。

　　他似乎并不意外薄蕴的冷漠，他笑着说，“没想说什么。你知道吗？你曾经是我们圈子里的别人家的孩子。正常高考进的清大，读的数学系，然后去美国直博。你是神一样的存在，漂亮体面又聪明。但，你竟然崩溃了。真是让人意外。”

　　“是吗？”薄蕴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他平静的什么都没表示。
　　这不禁让陆文瑜觉得没劲。不过，如果薄蕴激动起来，破防了，才是一件怪事。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你依然是过去那个体面又漂亮的薄蕴。我有点怀疑那个说你崩溃自杀的信息是不是个谣言了。可是我们遇见的地方是国内。而你，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国内，又印证了你精神崩溃被召回国内这个信息。最后，我只能预测，这是你熟练地把文明穿在了自己身上，你在用你的智识和理性抑制你的崩溃或者说癫狂。”

　　薄蕴正视他，盯着陆文瑜清澈的眼睛，嗯，看他的眼睛那么漂亮的份上，他好心地解答道：“如果我是你，面对这样一个信息和触碰到的现实相悖的情况，如果从第三方的角度上分析，会得到一个相反的结论。虽然你正面表达了，你知道我的过去的体面漂亮，同时也知道了我不久前的崩溃，然后跟此时的我接触下来又发现，我依然是体面的且平静地接受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崩溃自杀的事实。

　　显然，你在跟我打招呼之前，已经预设了我面对圈子里的认识的人的反应。在你看来，我此刻的体面和平静是一种刻意的表演，那么我一定有什么隐秘的目的才驱使我这么做吧？

　　但我的崩溃显然不是个秘密。而你对我的审视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这是我们两个在和平的表象下进行的心照不宣的表演。如果你获得的信息得到了这样的判断结果，我又何需假装不知道你做了这样的判断？

　　这样的共识，虽然我们都没有提出来。但这显然不是真正需要隐藏的东西，你所说的’把文明穿在身上，用理性抑制崩溃或癫狂’，这件事本身不具备隐秘性，那么真正驱使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结果已经导向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这一切都是我希望你这么认为的。这样来看，崩溃或癫狂只是表象，压抑本身才是内核。”

　　薄蕴轻抿一口拿铁，站起身，微笑着对陆文瑜说，“再见。”

　　他走到柜台买单，顺便帮陆文瑜的账单也结下了。

　　正要离开咖啡店，在门口遇到了叶许。

　　“Ollie？我有幸可以邀请你去公园散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