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清愿鸢

2、无闲 人世纷

　　人世纷扰，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天，灰暗而阴沉，凉风肆意地拍打在行人脸上，毫不留情，毫不怜惜。她脚步匆忙，渐渐逃离了喧嚣。
　　天边透出一丝微光，雾气渐渐消散，景色镀上了层层金光。终于云开日现。她朝天摊着手，贪恋这尘世之外的阳光。偶然回眸，一个少女的便走入了她的眼眸。那少女的目光是如此的澄澈，只是顷刻间人群便将她裹挟，再不见踪影。
　　“斐猗，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郁无闲打开灯，白亮亮的光线如利刃般划破了室内的黑暗。卫斐猗歉意地笑笑，低头理了理系乱的稿纸。“6点半了呀，本来说好要陪你看落日的，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晚霞绚烂而诡谲，云海翻涌，凉风四起，枯叶扑簌，落日不见了踪影。“太苍凉了，斐猗。”郁无闲合上窗页，低头注视着她。“往昔，重现…”卫斐猗喃喃着，又陷入了回忆。
　　“无闲无闲，倒真是个劳碌命啊。”多年前的一个雨夜，那场噩梦在这样一句话中结束。
　　卫斐猗发丝散乱地坐起来，头疼欲裂。“小猗，你没事吧？”母亲听到动静，鞋都没穿好就匆匆过来了。她看着满脸泪痕的女儿，柔声问道：“怎么了”她安抚地拍了拍女儿冰凉的手背，等 着女儿开口。“母亲，我想无闲了。我梦到她死了…劳碌一生，死了。”卫斐猗有些歇斯底里，神情惊恐而麻木。雨声淅沥，落在她的耳朵里却像步步紧通的夺命的脚步声。“不！”梦中杂乱的声音在耳边炸啊，明知是噩梦一场却无法从中脱身。“都结来了，小猗，都结束了。”母亲轻轻拍着卫斐猗的背，安抚道。
　　郁无闲刚离开时，小猗深陷噩梦，几乎是夜夜惊醒。身为母亲，湾轻叶却有些无能为力，只能寻来安神的草药制成熏香，以舒缓女儿的情绪。熏香或多或少还是有用的，她惊醒的频率越来越低了，她再也不用夜夜数着钟声直至天明了。可卫斐猗怎么会知道，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在另一个时空里罢了。
　　噩梦虽息，幽冥未散。
　　“斐猗，斐猗？"郁无闲慌乱的声音传来，她的回忆这才暂时终止。‘都结束了，不会再发生了。郁无闲看着她因情绪崩溃而有些涣散的眼瞳，心下了然。
　　重逢后的某个雨夜，湾轻叶忽然造访，带着丝丝凉气。“湾夫人有何贵干？"郁无闲摆弄着茶具，长发因弯腰而遮住了脸庞，教人看不清神色。“你走后，小猗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夜夜惊醒…"湾轻叶神情冷漠，轻声言道。"啪嗒“一声脆响，茶盏应声落地，满室茗香。一阵寒意漫上指尖，随即扩散到全身。她僵在原地，耳边的雨声刹那间变得杂乱，仿佛是不详的预兆般扼住了她的咽喉。
　　’‘为什么…”明明一切都该结束了才对…郁无闲感觉自己好似一具置身于冰窟中的尸体，不仅与外界断了联系，连灵魂也被束缚着，难以窥见天日。
　　此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