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墙下》爱吃瓜皮的潇潇

3、银杏叶 黄志城

　　黄志城撑着脑袋在食堂的木制饭桌上。
　　李铭哲端来两碗炒粉，将一碗加了辣椒的推到黄志城面前。
　　“快吃，今天要去操场集合的。”
　　“好困～”
　　黄志城伸着懒腰，随后就以待机模式下将炒粉刨进嘴里。一颗带着褐色花纹的鸡蛋滚进黄志城碗里。
　　“吃个茶叶蛋，会精神点。”
　　“哦…哦。”
　　很快，黄志城就被李铭哲拉着手腕带到十一班门口。李铭哲把帽子还有牛奶都塞进黄志城怀里，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王豪转头就看见这个一路打这哈欠的同桌走了过来。
　　“你昨晚去摸黑啊？”（地方方言）
　　“答对了，没奖励。”
　　黄志城把牛奶塞进桌肚里，还没摆好趴在桌上舒服的姿势，十一班的班主任就走了进来。
　　“等会下楼站好队，男生和女生分开站。”
　　整个教学楼开始活跃起来，黄志城还没走出班级，班主任就拦住了他。
　　“你是黄志城同学是吗？”
　　“额…我是，怎么了老师？”
　　“你妈妈给我打了电话，说今天中午给你送饭，让你到时候去校门口拿。”
　　“知道了，谢谢老师。”
　　黄志城挤进喧闹的楼梯间，在楼下还算整齐的各个队伍中找到自己班级的队伍。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大，黄志城站在周陈鑫后面，把帽子扣在头上。
　　“黄哥，我感觉自己要中暑了。”
　　“你那是减肥，相信自己。”
　　黄志城没再理会还在抱怨的周陈鑫，他扫视了一圈，也没看到李铭哲的班级。
　　看着班级一个接着一个整齐地向操场走去，黄志城才打消试图在人山人海中找到李铭哲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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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在李铭哲身边，看着这群穿着迷彩服的学生，感慨道：“好怀念，想起了我的以前。”
　　李铭哲在一旁没说话，但还是被我瞧见他在队伍里笑。
　　“你弟刚刚还想找你，可惜他没想到一班第一个走。”
　　“看到了。”
　　“啧啧啧，高冷男神。”
　　李铭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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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风吹过，李铭哲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身边就只剩自己同班同学。
　　李铭哲看着他们，没人注意到刚才多出来了一个人，也没在意他是否消失，就像是本来就未曾存在。
　　同学们趁老师都离开的间隙坐在草坪上。黄志城盘腿坐下，手指不自觉的扣身下的草坪。
　　很快在黄志城面前就堆起黑色塑料颗粒的堆砌物。黄志城无聊的摆弄着塑料草丝，周围同学议论的话题他提不起来兴趣。
　　操场人挤人，就别想着能看到铭哲哥了。不知道老妈突然送饭干嘛，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哥说……
　　周陈鑫提了黄志城一脚，他马上会意站了起来。班主任从前面走了下来，训了几个坐在草坪的就又走到前面。
　　“谢了。”
　　周陈鑫挠头，傻憨憨笑了一下。
　　主席台上。校长拿起麦克风试音，一切准备好后就是开场白。
　　随后总教官和各班的教官出列。黄志城没听，直到他们教官从主席台上下来。
　　“你们也听到了，到时候闭幕式会对每个班进行评比，还有班歌，你们休息的时候可以相互讨论一下什么歌好，方便你们班主任决定。”
　　教官看了一下周围各个班的分布，就决定带着他们到观众席下。
　　“现在去把自己喝的水杯放在前面，等会我让你们去休息的时候再喝，放好就赶紧回来，别让我看到有人趁机坐着，一个人全体加十分钟。”
　　相比黄志城那边在大太阳下，李铭哲的情况就好得多。
　　江教官带着一班找了一个有树荫的地方。
　　“今天算是运气好，抢到一个好地方。如果你们今天表现的好，明天我们早点来，还是这个地方。好了，放好水杯就赶紧站好队！”
　　一班面对操场中心方向列队，李铭哲站在外侧，刚好看到十一班。
　　李铭哲看到站在太阳下的黄志城，心里嘀咕着。
　　不知道他现在状态怎么样，早上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挂在树上的银杏叶像一个个小扇子，被风吹落。在空中扇动着时间流速，直到下课铃响起。
　　随着教官解散的口令下，每个班的学生都朝着操场出口跑去。
　　等黄志城拿着水瓶跑到操场外，李铭哲早早在一旁等候。
　　“铭哲哥，我妈给我带饭了。”
　　“那我……”
　　“你帮我占个位置呗，我很快就到。”
　　李铭哲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志城打断。水瓶在李铭哲的手上咯吱咯吱的叫，他看着黄志城满是汗水的脸，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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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李铭哲给黄志城留的位置上，桌上摆着一碗蛋花汤。李铭哲看见我，没说话，还是在看食堂门口。
　　看着他迟迟没有动面前的盘子，我咬下一大口馒头：“我说你下午不是还得站军姿嘛，就吃这个？”
　　“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能不吃馒头再说。”
　　我被馒头碎噎住，咳嗽好久才吐出来。
　　“你以为我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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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志城提着保温桶跑进食堂，在人流中看到了李铭哲，还有一道坐在李铭哲旁边模糊的身影。
　　一个同学在黄志城面前走过，等黄志城再看到时候，就只有李铭哲的目光和桌上摆着的蛋花汤。
　　“铭哲哥，我跟你说……”
　　黄志城刚坐下就把汤喝了大半，然后一边吐槽一边把保温桶打开。
　　银色的保温桶盖转了几圈就开了。黄志城拿着食堂的筷子，把桶里的鸡翅夹起来，放在李铭哲餐盘上。
　　“下午我妈说下午来拿饭盒，哥你到时候不用等我，我到时候直接来食堂找你。”
　　“好啊，等会回班早点休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忙的不见人，现在又要给我送饭……”
　　两人在教学楼的二楼楼梯间分开。黄志城再男厕把保温桶用水冲了一遍，确认里面没太重的气味才合起来带到教室。
　　黄志城把桶放在课桌下，手伸进桌肚，摸到了那瓶早上李铭哲塞给他的牛奶。
　　黄志城知道，他妈妈不喜欢李铭哲。
　　黄志城小的时候因为这件事和妈妈吵，黄妈掐着黄志城肩膀上的肉，几乎是尖叫着喊着“就知道帮着外人对付你妈！”
　　黄志城咬着吸管，顺手把脑袋上的帽子摘下甩进桌肚里。
　　黄志城没想过李铭哲怎么就是外人。只知道当时他想找黄爸讲理，黄爸坐在阳台抽烟，什么也没说。
　　好麻烦。
　　伴随着铃声响起，黄志城把捏的扁扁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里。
　　知了藏在树荫里，一声又一声的知了诉说着炎热。待到夕阳西下，学生们熙熙攘攘的走下操场出口的台阶。
　　黄志城拿着洗好的保温桶站在校门口，黄妈从黑色小车下来，拿着一盒苹果。
　　“妈，学校有食堂，下次不用给我带了。”
　　“妈妈好不容易给你带，你就这样？！”
　　黄妈把那盒苹果塞进黄志城手里，顺便接过保温桶。黄志城看着那削好的苹果，表面泛着被氧化的黄色。
　　“妈我就先回去了，我不喜欢吃苹果。”
　　黄志城把东西递给黄妈就走了。黄妈看着手里那盒有点发黄的苹果，又看着自己小孩越走越远的背影。
　　她没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黄志城开始不和她分享日常。
　　黄妈瞧见盒子里的苹果，表皮上的颜色又重了几分。
　　黄妈开着车走了，垃圾桶里躺着一盒削好的苹果。
　　等黄志城赶到食堂，食堂大妈指着剩下的几个菜问他要不要。
　　这几个菜要么看着没啥味道，要么骨头多。
　　“黄志城，我给你打好了，你还跑去买什么？”
　　黄志城还捏着饭卡不知道买啥，李铭哲在他身后说着。黄志城回头，手腕被李铭哲拉着带到他早就给黄志城占好的位置。
　　“我到的时候看见你有你喜欢的辣子鸡，买的人有点多，所以就先帮你买好了，还有蔬菜，汤冷了就不喝了，吃完去买柠檬水喝……”
　　黄志城看到李铭哲那一口也没动的餐盘，两人坐下就没再说什么。食堂的人越来越少，黄志城吃的快，放了餐盘后就拿着两杯柠檬水走了过来。
　　“有点撑，还有时间，哥我们去打乒乓球不？”
　　“你不累？”
　　“我身强力壮！”
　　“好，那等会先去器材室借。”
　　两人从食堂出来，橘黄色的阳光洒在校园里，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黄志城看着早被占满的场地，六台乒乓球桌，周围也挤满了学生在一旁等。
　　李铭哲听着黄志城的遗憾，拉着他在一旁坐在树坛上。
　　青砖被李铭哲拍开上面的落叶。乒乓球拍放在一边，两人挨着坐在一起。
　　“我早该想到，早知道不来了。”
　　“等等看，太晚了就算了，或者我们打羽毛球也可以。”
　　“等一会吧……那个人打球好厉害，那一记扣球！”
　　风吹落树叶，有一片落在黄志城头上，李铭哲拿了下来。已经有一圈黄边的银杏树叶被扔在树下，慢慢腐烂，然后成为这棵树的养料。
　　“哥，你说那个作者到底长啥样，为什么每次我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两人最后还是没打上，还完拍子后走在回班的路上。李铭哲看了身旁黄志城一眼，想了片刻后说道：“不知道，虽然每次我都看得清楚，可过一段时间就会忘记，但下次见面我仍然知道是他。”
　　“以前我还有点激动，以为我们是他写出来的，结果哥你说他只是记录。”
　　“他就是简单的记录日常，而且对象也不止我们两个人，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不会一直在。”
　　两人在楼梯间分开。很快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因为白天的训练太累，有些学生把书堆的高高的，趴在桌子上睡。
　　还没开始讲课，台上的老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巡逻的老师快到班级门口的时候老师会拍桌子，其他时间教室都静悄悄的。
　　晚自习课间，黄志城看着班主任发下来的宿舍分布表，王豪在一旁笑着：“黄志城我们还在原来的宿舍，刚好不用搬了。”
　　黄志城翻了一面，才看见李铭哲在几楼宿舍。
　　刚好在黄志城他们隔壁宿舍。
　　晚上回到宿舍，黄志城帮着李铭哲把东西搬到他分好的宿舍。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晚风吹了进来。
　　风吹动黄志城的头发，他手臂撑在围墙上，看着对面宿舍亮着的灯。黄志城他们的宿舍门打开，周陈鑫的声音传了出来。
　　“有没有人帮我拿挂在阳台的毛巾啊，我进来的时候忘记了。”
　　“嘿嘿嘿，那我进来咯……”
　　“别挤啊，我没穿衣服！”
　　黄志城笑了两声，刚准备进去参加。李铭哲从那边出来。
　　“黄志城，晚安，记得早点睡。”
　　“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