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立木西

5、第 5 章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尤妈就把卤了一夜的猪蹄盛到锅里继续炖着，大人和小孩都喜欢软烂的口感。
　　昨晚买的菜不多，尤妈打算待会再去一趟市场，自己家以及院子里的，加起来得有近十口人，备的菜不够。
　　“待会我再去市场买点。”尤妈对杨妈说，“中午他们都去看龙舟赛，咱们就简单吃些，晚上再吃顿好的。”
　　杨妈今天也放假休息，一大早就来到尤家，和尤妈一起忙活。
　　“中午我下个面吧，刚好昨晚老杨的朋友出海回来带过来一大袋白贝，这种贝煮个面汤最鲜了。”杨妈抖了抖手上刚洗好的小番茄，顺手递给尤妈：“尝一个，酸酸甜甜，汁水又多。”
　　“不知道他们龙舟赛准备得怎样了，听说今年第一名有奖品。”尤妈擦了擦手，接过了小番茄，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啧，确实好吃。”
　　龙舟赛在烈日下举行，很多商贩推着小推车在现场吆喝卖着汽水和冰棍。
　　“你吃什么味的？”杨绍真在冰柜里翻找，没有看到自己喜欢吃的绿豆口味。
　　“我吃西瓜。雪糕不解渴。”尤山千跑过去卖西瓜的摊，抱了大半个西瓜过来，然后向卖雪糕的小哥讨了个雪糕勺，挖着吃瓜。
　　第一支队伍冲线拔旗的时候，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那是我们的队。”张老师惊喜地说，俩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身后，高兴得蹦了起来。
　　“哎不对，看错了，我们是第二。”张老师话头一转，遗憾地说。
　　小孩脚刚蹦落地，有点懵。
　　“张老师，你害我们白高兴了。”尤山千说。
　　“没事，第二名也很厉害了。”张老师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中午的太阳实在太毒了，晒得有点发昏。
　　“今年的奖品是一只烤乳猪，我们吃不到啦。”杨绍真看着冠军队伍被人簇拥着走过来。
　　“没事，晚上回去，我们自己也有大餐吃。”张老师安慰道，“走吧，我们也早点回去，去帮妈妈们干活。”
　　比赛结束了，但人们还没散去，依旧热烈地讨论着。
　　回去的路上，俩小孩又买了烤肠，一人一根边走边吃。
　　张老师笑着说：“你们妈妈到时候又怪我惯着你们了，回去可要正经吃饭啊。”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移到另一边，刚好被不远处高一点的楼房挡住，院子里的温度已经开始降下来。
　　昨天尤妈她们包粽子的桌子已经重新支起来，摆放在院子正中央。
　　“怎么样啊，咱们第几名啊？”叶老师看到他们回来，从屋里走出来问。
　　“第二，差一点。”张老师摆了摆手。
　　“哟，那可惜了。”叶老师说，“明年继续，明年你也参赛去。”
　　“我这把老骨头还参赛，可别去拖人家后腿。”张老师进屋坐了下来，又起身烧了壶水，准备泡杯茶喝。
　　过了一会儿，尤爸和杨爸也都回来了。尤爸还搬了箱啤酒回来，说是准备今晚畅饮一番。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院里的人也忙活完毕了，各家准备的菜都陆续摆上桌。
　　天还很亮，夏季的白天总是很长，天空没有什么云，纯粹的蓝交织着几道飞机划过留下来的白。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来，今天尤妈是主厨，猪蹄、羊排还有板栗鸡等几个硬菜都是她准备的，大家尝了一口之后纷纷夸赞不停。
　　林奶奶熬了一锅酸梅汤，晾了一下午，这会儿每人都喝了一碗，刚好开开胃。
　　菜过五味，张老师谈起前几天刘主任贴在布告栏的通知，关于桂城未来五年的规划，杨爸说这几天厂里的工人也在讨论，城南那块要建商品房的事情。
　　“不是说要搞旅游业嘛，怎么要先建商品房了？”尤爸问。
　　“对啊，这本地人都有房子，那外地人就算来旅游也不会来这买房啊。”杨妈也不理解。
　　“再说了，这商品房哪有我们这种大院子生活得自在，而且我听说那种房还很贵嘞。”林奶奶听着也忍不住开口。
　　大人的话题小孩子插不进去，尤山千和杨绍真专心吃着饭，时不时投喂点食物给脚下趴着的猫。
　　当妈的操心，尤妈一看俩孩子碗里空了，就立马给夹菜填上，看着俩人拿去喂猫，也没说什么。
　　猫是今天下午跟着他们从龙舟比赛的现场回来的，俩人在溪边碰到这只猫的时候，随手喂了几口随身携带的火腿肠，结果这小东西就赖上他们了，一路跟到家。估计也是没有人家养的，可能从哪里流浪过来的，皮毛看着有点脏。
　　“待会儿给它冲一下水，洗个澡。”杨绍真说。
　　“好，吃完我去接个水管。”尤山千应着。
　　尤山千接水管的时候，杨绍真跑回屋里，拿了条旧毛巾，冲完水给小猫擦干。
　　这是一只三花猫，洗干净之后毛色看着还挺鲜艳的。
　　“你别说，还挺可爱的。”杨绍真摸了摸，把猫拎起来放在大腿上。
　　小猫很亲人，一下子就用鼻子蹭了蹭杨绍真的手心。
　　“妈，赖上我们了咋办，可以养家里不？”尤山千盯着猫，转头问尤妈。
　　“要养你们自己养，可别后面让我帮你们照顾。“尤妈说，“我整天操心你们就已经够了，别给我添麻烦。”
　　“我们自己养，你放心妈，保证不给您添麻烦！”尤妈不反对，俩孩子就已经很开心了。
　　“咱们给它起个名字。”杨绍真说。
　　“今天爸他们龙舟比赛拿了第二，就叫龙二吧。”尤山千不假思索。
　　杨绍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么草率的吗？”
　　“哪里草率啦，今天是端午节，我们在龙舟比赛遇见它，很有纪念意义的！”尤山千不认同。
　　“那倒也是，这公猫母猫啊？”
　　“管它公母，就叫龙二。”
　　“可以，那就叫这个。”
　　俩孩子达成一致，小猫也在他们腿上喵喵地叫着。
　　大人们还在继续吃饭，尤爸把下午买来的啤酒分给桌上的人。谈笑间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尤妈起身把屋前的灯打开。昏黄色的灯光打下来，光影交织在饭桌上每一个人的脸上。
　　尤山千用啤酒箱加上几块旧布，搭了个简易的猫窝。
　　“今晚你先住着，明天再给你想办法搭个舒服点的家。”尤山千对着小猫说。
　　小猫乖乖地走进去趴着。
　　“龙二，晚安喔，明天见。”杨绍真轻声说。
　　“喵，喵喵。”
　　“尤山千，你也明天见。”
　　“明天又得读书了。”尤山千不高兴，“真想永远放假。”
　　“我也是。”杨绍真也觉得烦，“我要做只猫，你看它，每天就需要睡觉吃饭，然后就是到处溜达。”
　　“没事。”尤山千笑笑，“等我们长大，等长大了，不用上学，我们就自由了。”
　　“真的嘛？”杨绍真有点不相信。
　　“应该是吧，反正到时候看就知道了。”
　　“好吧，那先晚安了。”
　　“晚安，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