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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只有阿沐会 ...
古祇城这一代人的印象里,尽管知道世间有妖兽异怪,知道城外便有妖族集聚的妖森。
但由于几乎从未在城中亲眼见过,对于大多在城中安居乐业的人来说,妖兽几乎是话本传言中才存在的东西,不属于他们的生活。
可现在,眼睛发出凶光、极具攻击性、周身散发着蓝色气息,明显不是寻常动物的妖兽就活生生在眼前,并且在众人专注于声讨杜勉之的时候,悄无声息攻击了人群中的人。
聚集的人们炸开了锅一般,立即朝着云序来的方向推搡逃窜,又站定。
“那……那边也有两只!”
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拼命逃窜的众人又顿住脚,想要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进退两难。
数十人霎时间都围在云序身边。
最先袭击的那只体格健壮的妖兽,循着血迹朝云序扑来,在众人惊惧的呼号下,被云序用上灵力挥刀一斩,随即便被击退数尺,哀嚎几声。
其他四只见状,谨慎地后退了几步,只是包围住人群,缓缓绕着人群虎视眈眈游走。
“救,救救我们……”方才站在人群最前激烈怒骂的粗布衣裳男子,手里的铜钱洒了一地,此时吓得跌坐在地上,声音发抖。
阿沐抬头看了看云序,见他面上仍然没什么情绪。这个闷木头,这种时候,都不会生气吗。
她踮起脚,在云序耳边说了些什么。
在云序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阿沐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喊道:“肚哥哥~我们两个快逃吧,你明明是回来救大家的,可他们要砍死你呢!千万不能救他们,不然他们就要继续骂你了,我们快走吧!用你的轻功,直接飞!”
“……”
云序垂眸不语。尽管他仍旧没什么表情,但这在众人眼中却似乎是有些为难的样子,让他们感到一丝希望。
布衣男子连滚带爬卧在云序脚边,扯住他的衣摆。
“是我错了,我不该骂你,求你救救我……救我一个就行……”
“救救我,我刚刚可什么也没说……他们都在冤枉你……”另一个男子也附和起来。先前与云序交手的一个秃眉青年此时也做出诚恳的模样。
扔石头的小孩子躲到大人身后,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却在妖兽一声低吼中噤了声。
说云序引来了妖兽是道听途说,可现在云序轻而易举击退一只嗜血的妖兽,把众人护在身侧却是亲眼所见。
方才上前挑战云序的其余几名青年,只是畏畏缩缩站在人群里,不敢轻举妄动。
“阿序哥哥……你会受伤的,我们快点跑吧,就算救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感激你的,还要抓你去坐牢。”阿沐挤着泪汪汪的眼睛,抓着云序的手,大声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我有银子可以给你!”
“我有灵石!”
“我父亲是做官的!”
众人争相推攘着,竟将老弱妇孺挤到更靠近妖兽的外围。
“别,别过来!”身后一声老妇人的惨叫。
一只妖兽跃了上来,发出一声狂吠,一名灰白衣青年见方才挑事的几人不动,夺了一把刀试图抵抗,竟直接被撞飞。
几个希冀于方才讨伐云序的青年们能相救的百姓彻底断了念想,面上全是惊恐,转而跪在云序身边。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呼救,担心激得那妖兽更快发起进攻。
“求你,求你救救我们……”
眼前这个不费吹灰之力击败围攻的,被妖兽包围也面无表情气定神闲的青年,显然成了众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云序叹了口气:“各位跟着我妹妹,我把这些妖兽引开。”
“你带着他们往那边去。”云序摸了摸阿沐的脑袋,朝着不远处的一家摊子指了指。
“喔喔,好~”阿沐抬起眼眸,笑嘻嘻应着。
不知怎得,尽管是杜娟儿的样貌,可云序莫名觉得她仿佛头顶上有叶子在晃,就好像初见之时,那棵高耸入云的妖树在春日的阳光里摇晃枝叶一般。如今回想起来,那一幕竟让他感到怀念。
她总是这样开心雀跃的模样。
云序抿了抿唇,回过神专心面对几只妖兽,他试图使出土系术法尝试操控它们,可这些妖兽却只是晕眩着摇晃几下,随即像是醒悟过后充满愤怒,嘶吼着朝他奔来。
看吧,他哪里能操控妖兽。若有这么大的本事,他当年一定能救母亲。
云序立即挥刀挡住其中三只,却还是让另外一只得了手,那不狼不鬼的妖兽,张开狭长的嘴,尖牙在云序手臂上咬出妖异的血痕。
血滴答落下,但专注于应付妖兽的云序并没有什么痛觉。
反倒是由于这样近距离感受到妖兽的气息,让他不禁感觉到一丝异样。
他在古祇城出生长大,古祇城中,鲜有听说妖兽袭击的事件,云序所见妖兽之时,也是在城外随杜家挖掘灵石。
那些妖兽,还有水之森遇上的那头体格格外巨大的熊妖,其灵力气息颇具野性、狂野肆虐、杂乱无章。
这几只妖兽,比起他此前所遇,气息似乎有所不同,其灵力似乎更为稳定而有秩序。
对于天生重视规则与秩序的金灵根之人而言,这种感觉对云序而言尤为强烈。
由此让他隐约觉得,这些妖兽,与其说是从城外引来,不如更像是被什么人专门豢养的。
并且其威力,也强于他以往所见。尽管抵不上水之森那头巨大熊妖,但数量多、攻击更加有素,对于身体并未完全恢复的云序还是有些吃力。
“阿序哥哥,当心!”
阿沐的声音在另一边喊着,带着忧心忡忡的关心。
云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循着声音向她投去一瞥,心中恍然而过念头。也不知她是还在装模作样,还是真担心他。
……
不过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云序飞身躲过身后扑来的妖兽,眼神飞快地望了眼不远处紧紧盯着他的阿沐,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必担心,无需出手。
云序与妖兽搏斗,先前围堵他的百姓此时大多充满恐惧地远远望着,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那几头妖兽盯上。有两三个人,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小心翼翼往远处挪,三步一回头,蹑手蹑脚逃走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不过,每个人眼中担心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安危。那些人脸上的担忧、害怕、恐惧、无措……哪怕是在云序受伤时的惊呼与惊惧,也不是出于对于云序的担忧。而是担心云序败了,危险会降临到他们身上。
自己的生死,是没有人在乎的。连生身母亲也如此,何况他人呢。
杜家救他,也是为了他过人的资质,杜家靠采集灵石置办家业,在城外险象环生,护卫死伤无数。他云序说到底,是一个侥幸活着的人。
尽管作为护卫,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处境,这样的眼光。
但只有阿沐的目光是不同的。
云序一边应付妖兽,一边关注人群那边情况时,总是忍不住对阿沐投去更多目光。
她睁着亮晶晶的墨绿色眼睛,眼中好像在发光,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而当他受伤时,她眼中的悲哀也不掺一点杂质,她也本就不需要他来救,这样的眼神,好像真的只是在关心他而已。
如此,云序忍不住分神去听她嘴里的嘟囔:“阿序哥哥好像果然还是很弱……”
……
云序收回目光,咬了咬嘴唇。
莫名感到有些火大,他狠狠抽刀刺穿一头妖兽的身体,灵力迸发的火花四溅,又一头妖兽在手起刀落之间坠地,化为显示着水属性蓝色的灵光齑粉。
他转而看向阿沐,见她又一脸兴奋地蹦跶,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哼了一声。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云序手中的刀刺入最后一头妖兽的喉咙,
他面色显然十分疲惫,身上也受了好几处伤,灵力几乎耗尽,目光紧盯着地上渐渐停止挣扎、逐渐化作蓝色齑粉消散的妖兽,耸下肩膀喘着气。
“阿序哥哥好棒!”阿沐又一脸荡漾叫唤着向他跑来,云序抬眸望向她,正要勾起唇示意她宽心,却见跑来的少女目光望向他身后,睁大了眼睛,突然惊叫。
“小心!”
云序随着她的目光低下头,见自己胸口处,赫然穿出一节沾满粘稠血液的银白剑锋。
不知是那剑太过锋利,还是他实在太过疲惫,即使亲眼看着那剑锋从身体里伸出来,也仍旧感觉不到痛觉。
云序回过神来,握住那剑锋,这才注意到,原来是方才那名交过手的秃眉青年。
那男子用狭长的脸和下巴看着他,恶狠狠用力把剑抽回。云序的身体晃了一下,喷出一口血,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他把剑收回剑鞘,缓缓弯下身,正要招呼身旁的灰白衣男子一起把云序拎起来。
背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那个……你为什么要捅他呀,可以和我说说吗。”阿沐不知何时出现在秃眉青年身后,笑着问。
阿沐笑眯眯地望着青年,娟秀的面孔上像是弯起两个小月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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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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