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番外二 当《再生》的杨戬到了《聚》中（一） 这，并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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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他的房间。
虽然风格的确是自己的喜好，但是可以肯定他绝不曾有过如此一间充斥着闲适与慵懒的卧室。
清晨微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投射在塌前，细软的竹帘下系着许多乌木雕刻的小动物，小小手脚中抱着的铃铛在微风中轻轻作响。懒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的芬芳……那味道像极了千年前他为三妹侍弄灌口花园时，顺手栽在自己窗前的那株。
正常到极点，反常到可怕。
杨戬清楚的记得昨夜自己并不欲休息。地府一行，确定了兜率果然要在甲子考评中有所动作，子时前一刻刚刚暗示渠黄传讯息与闻止，而正打算下界逐一察看各处封印。看了眼身上衣物并未更换，织补入袖口等处法阵亦不曾发动，只手中墨扇不见了踪影。看来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而他并不信自己会失去意识到被人搬入屋中。
那么，是什么人竟敢潜入真君神殿对司法天神施以幻术？这三界还有多少能让自己看不出端倪的幻境？
略略扫视房间，伸手指向壁上柜门，自身法力并未有丝毫变化损毁，门悄然打开。
除了一些凡间衣饰，那确乎是他的着装。由常用的雪色衣袍墨色外襟充斥了整个空间，只诡异的多了很多看起来颇厚的外氅，多数衣物边沿走了一圈暗金色抑或银色的水线，那法阵与自己现在所着出自同源。
法力透体而出，强大的压迫逼向空间一角。若当真是幻境，融不下过多法力之时便当碎裂！
瞬间四周墙壁暗纹游动开来，光影跳动间他熟悉的防御法阵发动，击向衣橱角落的法力被吸收，反击的力量同样安静熟悉的心悸。那是他自己的法力，却又不是现下反弹的法力。
这种手法，这种不惊动他人的反击阵法，曾经的多少年，他只在与三妹同住灌江时的岁月里使用过！而千年来，这样的手法他肯定除了自己与道祖并不会有第三个人熟悉。
难道是老君亲至？却又怎会有了他自己法力所制的防御？
杨戬是耐心极好的人，暗劲布满身周之后，回到那看起来便顺眼的榻上和衣躺下，然后元神出窍，隐于窗边。
回廊那头有故意放重的脚步声响起，下一刻，门被轻轻叩响。
“……今日不是要上昆仑？舅……舅？”
沉香？
杨戬脑中极快的闪过外甥的名字。不，这不是沉香。先不说沉香此刻应该是在下界，他的声音也并没有如此成熟沉稳。手指上凝结的锋锐法力无声割破门板，上好的楠木自中间碎成飞灰，人瞬间来到少年的面前。
虽然与自家外甥长的极为相似，可是面前的人明显年龄大了许多，鬓边皆已斑白，衣饰亦不是沉香所喜的淡黄纯白，而且……他有一只被黑色眼罩遮盖的左眼。
自身法力被架住的瞬间，青色的光芒无声的覆盖了对面人的身周，极流畅的让过杨戬抵住喉咙的左手，如同提前看透一般侧身让过下一轮攻击。两人在廊上迅速交换位置，电光火石之间二三十招已过，未曾伤着半点花草。
疑惑更甚。杨戬从不知道这三界中除了那孙猴子之外还有人可与他如此过招，即使他元神出窍，而对方并不像能看见元神一样。是的，没有半点杀气，只是过招，且对方熟悉自己的招式，熟悉到不需要思考即可凭本能应付。
再击不中，他收了试探的法力，于回廊上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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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自早间便觉得有些不对。
舅舅身子康复之后越发不爱静卧，往常这时辰早已起来舒散，或指点几人身法，或更衣叫自己出门。早间左目曾微微刺痛，水镜或许有所反应，难道是天上有变玉帝设法？然而痛过之后水镜并无变化，杨戬房间也不曾有半点异动，舅舅设的阵法并不惊动他人，但若非家中人进入沉香马上就能得知。
等过半刻，他以上昆仑为由敲响了杨戬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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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你不是他，你是谁？！”
杨戬锐利的目光自对方身上扫过，沉声道：“我亦有此问，你是何人。”
他看着对方同样眼神凝重深沉，戒备的慢慢抬手将左面绒布推上，露出一只银白色瞳孔的眼睛，极缓慢的回道：“刘沉香。”
若是幻境，到不失为意料之中，但面前确是个真人。杨戬目光微敛，那边分出的元神已将修长的手指按在了“刘沉香”的身后大穴之上。
那一瞬间他看到对面的人银白色的瞳孔中飞快的闪过什么，另一只黑色的眸子中划过惊异、不可置信、愧疚、痛苦、怀念、感激等等复杂的难以分辨的感情，他分出的元神在按住对方要害时感受到的挣扎在那抹光芒过去之后止了，那人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护身的法力也收了起来。
“您是舅舅？但是……”
舅舅？杨戬皱眉，从对峙的那边收回预留的法力，凝神制住手下的人，廊那边的身影消散。“再问一次，你是何人。”
银色一边的眼睛转了过来，对上他的。明明没有焦点，却感觉将他看到通透。“刘沉香”似乎无奈的笑了笑，半带点赧然道：“舅舅，我真的也是沉香。只不过，恐怕不是您熟悉的那个沉香。”他试探着伸出手，握住了胸前的什么东西举了起来。
那是一枚金锁。
大概是那张酷似自家外甥的脸，在那只手举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杨戬罕见的没有反射性制住，由着他把东西举到耳边自己能看到的地方。纹路光泽都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随即毫不留情的拨开，“说清楚。”
有点苦恼的皱眉，沉香无视了“非自家”舅舅浓烈的压迫性杀气考虑一阵才开口道：“此世我的舅舅亦是杨戬，同样改了天条，救出了瑶姬长公主……”背上瞬间增加的力道让他痛的咧了咧嘴，“……应该是您那边的伏羲水镜和我眼中的水镜产生了什么共鸣，让……您和这个世界的舅舅暂时的更换了身份……”
“……”
“就是您到了另外一个自己生活的三界中的意思。”
转身轻轻执了他的手，少年的微笑褪去，仔细观察他衣着上下，在杨戬以为他简直就如自家外甥每次审查自己有无带伤归来时，松口气般叹息了一声。
“我知道您不信我，但是等会长公主就来了，娘也一定闹着找您……总之，不管那边的我们已经伤了您多少，至少现在，求您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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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任由一个极端可疑且法力雄厚的人拉着自己在陌生又熟悉的屋宇内穿行。那似少年又根本不可能是少年的人扶着自己的动作自然到了极点。他跟着“沉香”回到“自己”屋内，看他忧伤又带了感激的阖目祈祷了什么，从柜中取了一整套衣物，期待着看着自己。而他，居然点了头，亦将元神回到身体，自然的拐到后面，在身体沉入温泉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按照千年前灌江口格局行动居然毫无滞碍。
难道说，他真的并非身处幻境，也不是梦境，而来到了同样存在着“杨戬”、“沉香”的另外的三界？而刚刚的少年，是他的，这个三界中的他的外甥？慢慢合了眼，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接受了这种说法。
像这种平静的味道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这个三界中的他与三妹外甥生活在一起么？
这个三界中的他已经改天条成功且救出母亲了么？
还有……
这个三界中的他没有犯下害死全家的罪过么……
那真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番外二 当《再生》的杨戬到了《聚》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