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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赶集 古代的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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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未亮，蒙蒙晨雾中，陆家小院里已然亮起了灯火。
陆峰洗漱完去喂鸡鸭牲畜。
灶房里更是一片忙碌。
宋辰星对照着昨日的标准，把整片的果丹皮裁切整齐。小禾在一边，灵巧地帮宋辰星将切好的果丹皮卷起来。
卷成卷的果丹皮，被均匀地切成两指宽的小卷，昨天晾果泥的油纸也不浪费，裁成小片用来包果丹皮卷。
这边两人热火朝天地切着果丹皮，另一边方兰英正快速准备早饭。
今日赶着出门，没时间慢慢熬杂粮粥。她往大铁锅里添入清水，抓两把面粉撒进去，飞快搅成稀薄的面汤。等汤水翻滚起来，打入两枚鸡蛋，撒上少许细盐，滴几滴香油，一锅热腾腾的鸡蛋面汤转瞬就做好了。
四个人捧着粗瓷碗，配着粗糙扎实的杂粮馒头，快速吃完了早饭。
陆峰熟练地套好木板车，把包好的果丹皮稳妥放进竹筐，又从仓库拿了几件皮子一同放到车上。一行人收拾妥当，踏着晨雾往镇上赶去。
刚行至村口，就遇见几个背着背篓同样去赶集的村里人。
“老三家的，你们一家子都去赶集啊？”一个约摸四十岁的妇人笑着搭话。
“是啊，桂花嫂子也去镇上？”方兰英随口应和。
几人打量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身形清瘦、眉眼陌生的宋辰星身上，眼神带着几分好奇。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这位小哥儿看着眼生得很，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从没见过。”
方兰英早想好说辞，语气自然：“是我娘家的远房侄子，家中遇到点难处，过来投奔我们暂住些时日。”
“什么时候来的？怎的没听见动静？”
“前两天夜里到的，天黑，村里没人瞧见。”
问话的几人都是聪明的，见方兰英不愿多说，十分有眼色地不再追问，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各自赶路了。
不到半个时辰，几人便抵达平川镇。
平川镇的中心是两条十字交叉的街道，每逢大集，街道两侧摊位密布、挨挨挤挤，十里八村的村民齐聚于此，人声鼎沸、吆喝不绝，满是热闹烟火气。
他们到的时间不算晚，可正街居中的好位置早已被人占满了。
方兰英眼神一扫，当即指挥陆峰把板车往东街拉。
东街开着好几家布庄与糕点铺，往来妇孺最多，且大都不差钱，在这里摆摊售卖零嘴再合适不过。
陆峰找了一处临街空位，停稳板车。几人铺好粗布垫布，把一包包红艳诱人的果丹皮整齐陈列开来。
宋辰星特意分出一小包边角料，切成小块，留给客人试吃。
趁着街上人流尚且稀疏，宋辰星默默盘算售价。
昨日四斤果肉，熬制晾晒后，得到一斤左右的成品，六薄两厚，薄的一份切六卷，厚的切十二片，每份分量一致。
他稍一思忖，定下价格：切好的果丹皮小卷与厚片，一文钱一份；完整未切的整张果丹皮，薄的五文钱一张，厚的十文一张。
他心里算得通透。
如今大启白糖金贵，市价一斤足足一百二十文。他这一斤成品果丹皮里，便用了二两精制白糖，单是白糖的成本，一张果丹皮就要两文有余。这般定价，利润不算高，实打实的童叟无欺、良心到家了。
价格敲定，摊位也布置妥帖，只等开张了。
不多时，街上人流渐渐涌动起来。红彤彤、油亮亮的果丹皮在一众朴素的农家杂货里格外惹眼，淡淡的清甜果香随风飘散，很快就吸引了第一批路人驻足围观。
“这是什么吃食？模样这般好看！”
“红彤彤的，闻着还挺香，从来没见过！”
一位牵着小孙女的妇人率先上前，满眼新奇地打量着摊位上的果丹皮。
宋辰星眉眼温和，语气温柔耐心：“大娘，这是果丹皮，鲜果做的，酸甜软糯，清爽不腻，老人吃着开胃、小孩吃着解馋。您可以先尝一尝，觉得好吃再买。”
说着便给祖孙二人一人递上一小块。
妇人按住小孙女急切的小手，自己先咬了一小口。
细腻柔韧的果肉裹着恰到好处的果酸与清甜，入口绵软不粘牙。她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好吃！比铺子里卖的蜜饯还要好吃！”
小孙女见状，嗷呜一口吞掉自己手里那块，吃得眉眼弯弯，小脑袋啄米似的点：“好吃！奶奶，我要买！”
妇人有些意动，又有些犹豫。镇上蜜饯卖得可不便宜，这吃食比蜜饯还要好吃，这价格怕是……
她迟疑着开口询问价格。
“一文钱一卷，这厚的也是一文钱一片。厚的更软糯，薄的更有韧劲，各有风味，看您喜欢哪种。若是要得多，那买整张更划算，薄的五文一张、厚的十文一张。”
第一单生意，宋辰星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与耐心。
“一文钱？”妇人满脸诧异。
那蜜饯一颗都不止一文了，这么精细的吃食，才一文钱？
宋辰星以为她嫌贵，赶紧解释：“这果丹皮的味道您也尝过了，甜度口感都没得挑，里头加的可都是好东西。一文钱一份，我真没挣几个钱。”
陆家人都在旁边听着，他不好直言自己加了白糖，只能这般含糊地解释。
那妇人似是被说动了，摸出两枚铜钱递过来：“那给我来两卷。”
她家里还有个小孙儿，给两个孙孙一人一卷甜甜嘴。
“好嘞！这就给您拿！”宋辰星麻利地包好两卷递过去。
第一单生意虽然只有两文，但怎么不算开门红呢？
这可是他穿越异世以来赚到的第一笔钱！
指尖摩挲着冰凉圆润的铜钱，宋辰星心底美得冒泡。他偷偷在心里做了决定：这两枚铜钱要好好洗净串起来，留作纪念！
有了第一个客人开单，围观的人也慢慢凑了过来。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试吃，一口下去皆是赞不绝口。带孩子的妇人几乎人人必买，逛街的姑娘小哥儿也偏爱这酸甜适口的零嘴，小小的摊位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给我来两块厚的，这个口感好些！”
“我要一张整的。”
“小哥给我也来一块尝尝！”
呼喊声此起彼伏。
陆峰在一边看着，笑得嘴巴根本合不拢。铜板叮叮当当落入布袋的声响，听得人心头踏实又欢喜。
小禾也帮着打包递货，忙得不亦乐乎，小脸激动地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似是半点不知疲倦。
宋辰星从容待客、耐心解说，一举一动稳妥又利落。
日头一寸寸升高，街上人流始终络绎不绝。待人群渐渐散去，满满一竹筐的果丹皮已然售卖大半。
直到日头开始西斜，昨日辛苦制作的所有果丹皮尽数售空，连最后一点边角试吃料都被客人打包买走。
装钱的布袋沉甸甸坠手，内里铜钱满满当当，是实打实、干干净净的辛苦钱。
方兰英看着空空如也的竹筐，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没想到这没人要的野果子，竟能卖出这么多钱，星哥儿可真能干！”
陆峰也连连感慨，看向宋辰星的目光满是赞许。
存货彻底卖空，陆峰带来的几张皮子也全都脱了手。
生意圆满收官，宋辰星心情极好，当即大手一挥，决定请客，带着一家人去隔壁馄饨摊吃热乎馄饨，庆贺今日开门红。
几人吃完也不贪恋热闹，收拾好摊位，顺带去粮铺购了些精米白面，又割了一小块新鲜猪肉，添置了些许家用零碎物件，这才推着板车，带着满心欢喜启程归家。
一路清风拂面，欢声笑语洒了满路。
等一行人踏着夕阳回到清溪村时，暮色恰好铺满整个村庄。
进了家门，陆峰去归置板车、收纳杂物，方兰英带着小禾去忙活晚饭。宋辰星则拎着布袋回房算账去了。
昨天做的果丹皮，他切了两薄一厚留着自家吃，剩下的和今天做的全部拿去卖了。
袋子里一共数了六百六十四文铜钱，吃馄饨花了二十文，加上他留下的两文——也就是说，今天一共赚了六百八十六文钱！
如果算上白糖成本，这个利润倒不算太离谱，可他的白糖不要钱啊！
他今天纯赚快七百文！
宋辰星幸福地快晕过去了……
他根本就是一个赚钱小天才嘛！
激动过后，宋辰星将钱全部装回袋子里。
他心里始终记着，陆家请郎中为他治病、日夜照顾的恩情。
如今赚了钱，他半点不想私留。
晚饭方兰英特意焖了香喷喷的白米饭，新买的猪肉也切了一半下锅炒了。一桌难得丰盛的菜肴，吃得四人肚腹溜圆。
饭罢，宋辰星将沉甸甸的钱袋递到方兰英面前，神色认真：“婶子，这些日子多亏你们一家人收留照料，我才能安稳落脚、养好身子。这笔钱您务必收下。”
方兰英一愣，随即连忙摆手推拒：“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这是你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我们怎么能要？”
“婶子，我不过是出了个法子，从头到尾都是您和陆叔、小禾一起忙活出力。”宋辰星执意递过去，语气格外坚定，“没有你们，我别说赚钱，连性命都保不住。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这点钱只是一点心意，你们不收，我心里实在难安。”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陆峰：“叔，您就收下吧，不然我总觉得自己在白吃白住，心里不安，往后都不好意思赖在咱们家里了。”
陆峰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被他这番话说得手足无措。
方兰英见他态度这般坚决，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收下，心里已然悄悄打定主意：改日去镇上，必定给这孩子置办两身新衣裳。
宋辰星如今穿的，还是她儿子早年的旧衣，宽大不合身，看着实在单薄局促。今日赶集忙碌，竟一时忘了这事，往后可不能再委屈他。
说话间，院外突然传来动静。
陆峰耳朵尖，起身快步走出院门查看。
下一瞬，屋外便传来他欣喜的声音：“景昭？你怎么今日回来了？”
屋内三人闻言，连忙起身出门。
景昭？
陆家二儿子？他回来了？
宋辰星跟着方兰英踏出房门，抬眸望去——
院落中央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少年身影。
看见人的第一眼，宋辰星脑子里冒出了一本成语大全，词条不受控制地哗哗滚动——温润如玉、君子端方、芝兰玉树、丰神俊朗、温文尔雅、神清骨秀……
这古代的读书人，长这么帅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