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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去杂物间 黑板上密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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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密密麻麻铺满函数、导数公式，白粉笔一层叠一层，灰沫轻飘飘往下落，积在木黑板槽里。数学老师站在讲台前，语调平得像老式收音机，一遍一遍拆解复合函数求导步骤，翻来覆去就是同一套推导逻辑。
陈佑单手撑着下巴，眼皮沉得快要粘在一起，视线偷偷溜向后墙的老旧钟表，指针挪得慢吞吞，他心里默默倒数，只盼下课铃赶紧响。
“复合函数，由外向内逐层求导，千万别漏中间变量！”老师拿着粉笔重重圈画公式，“很多同学看着简单，一步漏算，整道题直接零分。”
陈佑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乱画，闲着无聊，下意识往后扫了一眼，视线落在后排的周宸驰身上。
周宸驰垂着头，用书挡住老师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小臂上那两道红印。两条痕迹是课间陈佑抽出来的，颜色鲜亮，一点没消。别人挨完抽都巴不得赶紧揉开，他反倒越看越有意思，盯着那道印子慢慢打量。
陈佑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怕不是脑子缺根弦，被抽了还自顾自欣赏。难不成刚才下手轻了？下次有机会，非得再好好治治他总爱招惹人的毛病。他快速收回视线，坐直身子假装听课，脑子里还反复想着周宸驰那副样子。
“陈佑，看黑板。”老师突然开口。
陈佑猛地回神，连忙应声：“嗯，知道了老师。”他赶紧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写两行求导式子装样子，心思压根没落在题目上。
周宸驰瞥见陈佑慌慌张张的模样，肩膀悄悄轻轻颤着，闷着笑。陈佑看着冷淡自律，其实特别容易慌，稍微一逗就绷不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叮铃铃响，老师合上教案，叮嘱完课后习题，抱着书本走出教室。
陈佑长长舒了口气，伸懒腰活动发酸的肩膀。没过几秒，后背就被笔尖轻轻戳了一下。
“陈佑。”周宸驰压低嗓音。
陈佑侧过半边身子，眼神带着明显不耐：“又干什么？一分钟不找事就难受是吧。”
周宸驰微微抬起小臂，两道红印明晃晃摆在眼前，他挑了挑眉笑起来：“你看，还没消，□□得很。”
陈佑扫了一眼那两道红痕，嗤了一声：“本来就是你自找的。要玩要挨抽全是你自愿，现在还特意跑来跟我说这个？”
“被你抽的，留着当个纪念。”周宸驰语气懒散又坦荡。
陈佑直接被他气笑：“你真是独一无二的奇怪。别人巴不得赶紧消掉，就你跟收藏宝贝一样。怎么，没挨够？还想再来？”
周宸驰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带着点欠：“你要是愿意，我随时奉陪。再来几下也没问题。”
“想得美。”陈佑立马转回头，懒得跟他继续废话。
旁边李思逸凑过来瞅了一眼，瞪大眼：“我去！都一节课了还这么红？周宸驰你胳膊是不活血还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点不散？”
趴在桌上赶作业的宋子咦头都不抬，一边飞速写字一边吐槽：“别聊了别聊了，我快写不完了。等下劳动课还要干活，我半点不想动，搬杂物间东西灰大又累，谁爱去谁去。”
李思逸瞬间精神了，一拍桌子：“我去！上课坐得屁股都发麻，能出去晃悠简直是放假！我巴不得天天劳动课！”
预备铃很快响起来，李思逸和宋子咦赶紧溜回座位。地理老师抱着厚厚一摞地图册走进来，啪的一声放在讲台上。
“课本翻到五十七页，咱们讲华北平原的地形与农业。”老师挂上泛黄的大地图，“咱们这边平原土层厚，适合种粮，但春旱严重。”
陈佑翻开地理书，拿铅笔在等高线上面划线标记，安安静静听课。身后的周宸驰又闲不住，橡皮头一下一下轻轻戳在陈佑后背。力道不大，偏偏格外烦人。
陈佑眉头紧锁，头也不回压着气音：“别乱动，好好听课。”
橡皮停了两秒，又精准戳上来。
陈佑忍了半分钟，猛地回头瞪他一眼：“你到底要干什么？闲得发慌？”
周宸驰捏着橡皮，唇角扬得欠兮兮：“没干嘛，看你坐得板板正正的，太老实了，不习惯。”
“无聊。”陈佑丢下两个字转回去，盯着墙上的地图。
周宸驰的视线一直落在陈佑后脑勺，挥之不去。地理老师拎着教鞭在教室里来回踱步，走到周宸驰座位旁边时，周宸驰瞬间坐得笔直，一本正经盯着课本，装得比谁都认真。等老师走远，他偷偷撕了一小块作业本纸，捏成小小的纸团，轻轻搁在陈佑桌角。
陈佑余光看得清清楚楚，抬手直接把纸团扫到桌底，理都不理。
下课铃一响，地理老师刚走出教室。班主任刚好路过门口，探进头安排劳动任务：“等下劳动课，陈佑，你负责清点杂物间教具。周宸驰、李思逸跟你一块过去帮忙搬东西。剩下的人，擦窗户或者清理花坛。宋子咦，你留在教室把黑板和讲台擦干净。”
宋子咦当场哀嚎：“凭啥我留守！我也想出去！”
班主任挑挑眉：“刚刚是你自己说不想去杂物间的，怎么，反悔了？”
宋子咦立马蔫了，低头继续写作业。
李思逸兴奋得直搓手：“太好了！终于不用坐着刷题！”
陈佑抓起桌角的搪瓷水杯打算去水房接凉水。周宸驰一下子站起来。
“你去水房？”
“嗯。”陈佑随口应了一声。
“我跟你一块去。”周宸驰抬脚跟上。
李思逸也紧跟着凑上来：“等等我！我也去接水！”
陈佑脚步一顿，侧头瞅他俩：“你们俩扎堆跟着我干什么？我是领队还是导航啊？”
李思逸嘿嘿笑：“顺路！纯顺路！”
周宸驰淡淡一笑：“教室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走廊里人来人往，几个男生抱着足球往操场冲，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噼里啪啦响。还有人抱着作业本匆匆往办公室跑。
到了水房，陈佑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灌进水杯。李思逸趴在水池边猛灌水，咕咚咕咚喝得痛快。周宸驰靠在旁边水泥水池边上，也不接水，目光落在陈佑侧脸上静静看着。
陈佑接满水，拧紧龙头，抬眼对上他目光，往后撤半步：“你老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没有。就看看。”周宸驰淡淡摇头。
陈佑不想在水房跟他耗着，端着水杯转身往教室走。周宸驰、李思逸跟在身后。
很快就到下午劳动课。三人拎着抹布和旧扫帚，推开杂物间那扇掉漆木门。吱呀一声闷响，一股灰尘混着旧木头的霉味扑面而来。小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光线昏沉沉。到处堆着断腿课桌椅、落满尘土的地球仪、开裂木三角板，墙角还堆着几捆旧麻袋。
周宸驰跟在后面进来，顺手把门虚掩上，抬手挥了挥飘起来的浮尘。
“嚯，这灰也太足了。”他低声感慨。
李思逸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我的妈呀，呛死人了！这么多灰！”
陈佑把抹布丢在一张还算完好的课桌上，撸起袖子：“别站着发呆，先捡地上散落的教具，分两堆，能用的放这边，报废堆另一边。”
“收到，班长！”李思逸立马忙活起来，蹲在地上扒拉一堆旧尺子。
周宸驰也弯腰去捡滚在角落的旧量角器。两人安安静静收拾一阵子。陈佑蹲在地上整理一沓残破挂图，纸脆得一碰就往下掉渣。身后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
陈佑猛地回头：“小心点！别碰坏东西！”
周宸驰扶着歪歪扭扭的木架子，有点哭笑不得：“架子松了，没拿稳。”
“动作轻一点，这里东西都放好多年了，碰碎一件都麻烦。”陈佑叮嘱。
“明白。”
没过一会儿，陈佑搬起一块厚木板，刚抬起来手腕猛地一沉，差点脱手。周宸驰几步跨过来，伸手稳稳接过去，轻轻松松扛在肩上。
“给我吧，沉。”
陈佑松开手，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嘴硬：“我搬得动。”
“能搬动，犯不上硬扛。”周宸驰把木板整齐码在报废堆，转头看他，“还有啥要搬，指给我。”
陈佑抬手指向高处木架上蒙灰的铁皮盒子：“那个拿下来，里面装旧实验零件。”
周宸驰抬手一捞就取下来，盒子上面一层厚灰。他下意识对着盒口吹了一口气，灰尘瞬间漫天扬起。
“咳咳咳！”陈佑和李思逸一起被呛得往后猛退两步。李思逸捂着鼻子直跺脚。
陈佑皱紧眉头瞪周宸驰：“你干什么！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周宸驰看见他俩呛得直躲，憋不住哈哈大笑：“失误失误，没把控好。”
“这叫失误？”陈佑举起手里抹布朝着他胳膊虚虚挥了一下，“再乱来我可不客气。”
周宸驰也不躲闪，站原地看着他笑：“行行行，不乱来了，全听班长指挥。”
李思逸在一旁揉鼻子，吐槽：“周宸驰你可真能搞事，差点把我呛晕。”
陈佑白他一眼，蹲下来清点盒子里面的零件。狭小房间里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黄昏天光。忙活大半晌，三人累得拉过几张凳子坐下歇口气。李思逸一坐下就瘫着，大呼太累。
陈佑被周宸驰看得浑身不自在，抬眼：“你老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沾灰了？”
“嗯，沾了一小块。”周宸驰点点头。
陈佑赶紧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两把。
周宸驰笑得更欢：“抹错地方了，不是那块。”
“在哪？”
周宸驰往前半步，手抬起来快要碰到陈佑脸颊。陈佑下意识往后一仰，警惕盯着他。周宸驰手一顿，转而抬手指了指陈佑的颧骨位置：“就在这儿。”
陈佑伸手一摸，摸到一小撮干灰，随手蹭在裤腿上。
“歇够赶紧干活，早点收拾完早点出去。”陈佑站起身拿起抹布。
“好！”李思逸一下子蹦起来。
三人接着干活，墙角堆着几个鼓鼓囊囊旧麻袋。陈佑抬脚踢了踢麻袋：“这里面不知道装啥，要不要打开看看？”
周宸驰走过来，弯腰解开粗麻绳，往里面瞅了一眼：“全是废旧扫把苗，没用。”
他随手拽了一把干枯草屑，轻飘飘碎屑四处飘。李思逸吓得赶紧往后跳：“哎哎，别弄！又要吃灰了！”
陈佑打趣道：“你可真是惹祸体质，在哪都能扬起灰。”
“这哪能怪我，东西在这堆多少年了。”周宸驰摊手。
等最后几件教具归类放好，三人推开木门走出去的时候，傍晚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操场野草淡淡的味道。
宋子咦早就擦完黑板，趴在走廊栏杆上等他们，看见三人满身灰尘，哈哈大笑：“好家伙！你们仨跟从土堆里面刨出来的一样！里面难不难收拾？有没有耗子？”
李思逸立马抢话：“灰巨多！刚才周宸驰一吹灰，差点把我送走！”
夕阳斜斜扫过教学楼墙面，把几个人影子拉得老长。劳动课结束，很快就到放学，住宿生要回宿舍吃晚饭了。
“走，回水房洗把脸，然后去食堂。”陈佑对他俩说了一句，转身朝着水房方向走。
“来了来了！”李思逸跟在后面。
周宸驰快步跟上陈佑的脚步，目光一直落在陈佑的侧后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