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记》戏剧女分子

2、第 2 章 初出茅庐

　　我是小白，出生在闹市区，生长在一个旧小区的角落，父母来到这座农转非城市谋生，从沿街卖鱼开始，经过二十年的努力，才开了一家菜挡。晚上，家里三个姐妹挤在八平方米的卧室里，兄弟还小，则和父母睡在另一间大点的房间。从我懂事起，最大的心愿就是快快长大，离开家，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幸好，我的学习很好，顺利地考上了985大学。刚一毕业，我就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
　　这是一家做涂料的台资公司，我进去是做小文员，从擦每一张桌子干起，一个月后，厂长找我谈话了，说道：“以后，同事的桌子你都不用擦了。你就只用擦自己的桌子了。”试用期转正后，就跟着同事干一些打杂的活。有一天，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和言悦色地说：“我观察了你一段时间，发现你人很勤快，和同事相处也不错，还能说会道的，可以试试跟我去跑跑业务。”
　　第二天，我兴冲冲地跟在老板身后，拿着一大袋样品色卡去一家港资厂，路上老板说，“约了N多次，李总好不容易今天有空接待，待会儿，你一定要好好表现。”我笑着答道：“请老板放心！”我的心里充满了憧憬。
　　在一间诺大的会客间里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我们终于被秘书叫了进去，李老板个子很矮且很胖，从班台后站起了身来，也比台子高不了多少，随后，他绕过桌子，迈着八字步走向我们，我的老板连忙往旁边挪了一下，又示意我也往旁边移一移，让出中间的一个宽大点的位置来，好让李总座中间；但是，出人意料，李老板路过我的老板也没落坐，而是，一屁股坐在我身旁的另一张沙发上，完全无视我老板的一番殷情。他操着一口港普，盯着我说道，“你们的样品带过来没有啊？”老板连忙说，“小白，你把样品和色卡拿出来，让李老板比对。”我忙不迭地拿出样品，李老板伸手过来接，他的手好像无意碰到了我的手，我本能地缩回了我的手，李老板仔细看了一下样品，又比对了色卡后，露出满意的表情。对老板调侃道，“老兄，你总算是上道了，这次调出的颜色很正，很靓；这批货用你们的。”说罢，他的手快速捏了一下我的脸颊，道：“再靓也比不过她的皮肤靓啊！水灵灵的，能掐出水，陈老板好眼光啊！这样的靓妹都给你收到身边了。”旋即，他就起身离开了。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我蒙懵地跟着老板回到了车上，路上，老板眉飞色舞，说道，“我就知道带上你一定可以搞定！”终于，我感到脸像发烧一般，泪水开始止不住地涌出来了，老板略带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这有什么可哭的？李老板可是香港大老板，夸你漂亮是看中你呢，订了这批货我给你提成，只要你愿意接待他这个客户，他的厂月月都会有订单给我们，你月月都有提成，多好啊！互利互惠。”我停止了哭泣，说道，“我不愿意！”“唉呀！你不会这么死脑经吧？这座城市笑贫不笑娼的！再说，他也只是摸你一把，你又不会少一块肉啊。”
　　当天，我丢下辞职信就逃回家了。天色已暗，父母却都还在忙生意，只有几个妹妹在家，她们七嘴八舌地告诉我：开菜档的父母收留了一个老顾客家里大猫生的一只小白猫，叫小白，是一只母猫，只有三个月大，头顶的斑纹像是一朵花，一双琥珀般的黄眸子，非常漂亮。平时，小白就跟着吃些每天菜档剩下的鱼肉拌饭。爸妈很节约，没给它专门买猫粮，可是，给它买了猫砂和猫砂盆。我住在公司宿舍这一段，小白已经霸占了我的床，但是最近，小白傍晚都会往外跑，这会儿也不在家。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妹妹们的话，答了一句，“猫不在最好！免得打扰，我正想躺着睡觉呢。”妹妹们看我有心事，也就各忙各的，把卧室留给我独用。我扒拉了几口剩饭，倒在床上蒙着被子就睡觉，兴许是白天太累，头一靠着枕头就睡着了。
　　半夜，我醒来时，发现一只白猫绻成一团，安睡在我的枕头边。突然，我又想起了白天的窝嚢事，脸上变得火辣辣的，心里涌出无限悔恨：为什么我那么蠢啊！？没有当场反映过来，竟让那个该死的肥猪港佬占便宜呢！？越想越气，一气之下，我抬起手，狠狠地扇起自己耳光，小白猫吓醒了，抬起头，惊慌地看着我，我又扬起了手，要打自己第二下；它并没逃走，而是，立即伸爪拍了我的手臂一下，我扬起的胳膊僵在了半空中，随后无力地落下，缓缓放在小白的头上，它静卧着，眼中闪着冷竣的光，仿佛在仔细地读我，它的琥珀色眼眸突然闭了一下，又猛地睁开，淡淡的眼神显得异常平静，好像它读懂我了一般；片刻之际，它安静地趴到我的身上，发出呼噜噜地催眠声，渐渐地我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那晚，我做了好多奇怪的梦。梦里我一直在追小白玩，它一会儿上树，一会儿又四脚撒欢般的疯狂地跑着，我根本追不上它，有一个声音在耳旁响起：你要像它一样，大胆去玩！追着追着，我好像也变成了一只白猫，和小白在草地上嬉戏打闹，好开心啊！梦醒已是天光，梦中的画面清晰无比，我摇头笑了，在梦里我竟然变成了猫！庄周梦蝶？小白站在窗台，一副睥睨天上的样子，偶尔，回望我时，好像若有所思；它是否也在想，我为什么在它的梦里？那个梦里发出声音的又是谁？那天，我一身轻松，像是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