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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传讯与求援 清晨,清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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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清河镇的客栈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姜晚棠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灵米粥,正一勺一勺地喂给沈孤舟。沈孤舟靠在软枕上,脸色依然苍白,但比起前两天的气若游丝,已经好了太多。他几度想伸手自己接碗,都被姜晚棠瞪了回去。
“你现在是伤患,就老老实实张嘴。”姜晚棠凶巴巴地说完,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还凑上去吹了吹热气。
沈孤舟无奈,只能张嘴咽下。他的目光落在姜晚棠那几根因为熬夜守夜而微微泛红的指节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沈兄,姜姑娘,我回来了!”房门被猛地推开,谢云舟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叠传讯符。纪红绡跟在他身后,顺手把门关严实,隔绝了走廊上的冷风。
“怎么样?”沈孤舟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谢云舟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凉茶,这才压低声音道:“那个灰袍人确实往北去了。我找了谢家在云州边境的暗桩打听,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落霞城附近,随后就销声匿迹了。但暗桩在那边发现了带着邪气的暗记,说明他们的据点或者藏身之处,就在落霞城以北的断魂山脉一带。”
“断魂山脉?”沈孤舟眉头微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那里地形复杂,山脉深处常年笼罩着毒瘴,易守难攻。如果他真的躲进去,单凭我们四个,确实很难将他揪出来。”
“所以,我已经用谢家的紧急传讯阵发了血印信件给我爹。谢家的长老应该已经在赶去的路上了,只要堵住外围,他就跑不掉。”谢云舟说完,又从怀里摸出另一张泛着微光的传讯符,“另外,我也替你给青云宗掌门发了加急传讯。算算时间,掌门那边今天应该就能收到。”
话音刚落,那张传讯符忽然无火自燃,在半空中化作一团柔和却深不可测的金光。随后,一道清越如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孤舟,你灵力透支,伤及金丹。是谁有这般能耐?”
这声音里没有歇斯底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与冷厉。姜晚棠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孤舟垂眸,对着那团金光恭敬道:“师父,是噬灵阁的结丹期邪修。弟子无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如今那邪修逃往北边断魂山脉,弟子请命求援。”
金光沉默了片刻,那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噬灵阁的手伸得太长了。不过,宗门这边也出了些变故,护山大阵的阵眼近日常有邪气侵蚀,我与你几位师叔脱不开身。”
“连护山大阵都被侵蚀了?”沈孤舟的眉头瞬间皱紧。
“不错。对方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牵制住我等。”掌门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你二师伯前些日子刚破了化神之境,就在无妄海闭关巩固境界。我这就传讯给他,让他去落霞城与你们汇合。化神初期的剑修,一剑劈开断魂山脉的毒瘴绰绰有余。”
沈孤舟回道:“弟子明白。我等会在落霞城隐蔽行踪,等候二师伯。”
“嗯。你天资聪颖,此番受挫,权当磨砺。但记住,剑修当一往无前,却不可逞匹夫之勇。”掌门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随后又加了一句,“晚棠那丫头呢?”
姜晚棠一激灵,赶紧凑到传讯符前,乖巧得像只鹌鹑:“师父,我在呢。”
“你倒是命大。”掌门冷哼一声,语气里却没多少责备,只有警告,“你看好你师兄,别让他再乱用灵力。另外,你们在路上若是遇到来历不明的修士,切记不可轻易暴露身份,凡事多长个心眼。”
“徒儿遵命。”姜晚棠老老实实地应下。
金光逐渐散去。
谢云舟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掌门这气场,隔着传讯符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过有了化神期剑修出马,那灰袍人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劈的。”
“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活着等到二师伯来。”纪红绡靠在门边,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我们现在两个伤号,如果路上撞见那群邪修,我们连跑都跑不掉。”
谢云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讪讪地坐了回去。
沈孤舟点了点头,语气沉稳:“纪红绡说得对。我们现在不能追得太紧。二师伯赶来需要时间,我们不如先去落霞城,找个地方休整,以静制动。”
商议已定,四人在清河镇又休整了两天。等沈孤舟勉强能自行走动后,这才收拾行囊,一路向北,来到了云州边境的落霞城。
落霞城比清河镇繁华得多,城池依山而建,晚霞时分,整座城都被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这里修士和凡人混居,街面上热闹非凡。
谢云舟财大气粗地找了家带有上品聚灵阵的客栈,直接包下了一个宽敞的独立院落。安顿好沈孤舟后,他便拉着纪红绡去城里联系谢家的暗桩了。
姜晚棠则留在客栈里,专职照顾沈孤舟。
这天傍晚,沈孤舟在里屋的聚灵阵中打坐恢复,姜晚棠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面前摆满了一桌子的零食。
她最近可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之前打妖兽、做任务攒了几十颗灵石。因为沈孤舟需要静养,她除了每天端茶倒水,最大的乐趣就是去街上扫荡小吃。什么糖炒栗子、蜜饯果脯、酥皮点心、冰糖葫芦,全买了个遍,在石桌上堆得像座小山。
就在她美滋滋地啃着一块桂花糖糕时,谢云舟和纪红绡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客栈的店小二。
“掌柜的说了,今晚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全送到院子里来,再来一壶上好的灵酒。这是灵石,够不够?”谢云舟财大气粗地拍出几颗中品灵石。
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应着退了下去。
“今天什么日子啊,谢大少爷这么阔绰?”姜晚棠剥着栗子,好奇地问。
“今天少爷我高兴!”谢云舟一屁股坐下,得意洋洋地说,“我刚在暗桩那边打听到了确切消息,我爹派的长老已经到了落霞城外围,只是还在布防。另外,你二师伯也动身了。咱们现在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就等着收网抓那灰袍人了!”
纪红绡在旁边冷不丁地补了一句:“你刚才在街上,不是说还要去城东的铁匠铺修剑吗?”
“哎呀,明天再说,明天再说。今天高兴,先吃饭!”谢云舟摆摆手。
姜晚棠正准备继续剥栗子,突然闻到一阵冷香,抬头一看,沈孤舟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房间。他披着外袍,站在廊下,目光扫过院子的石桌。桌上堆满了零食,谢云舟正凑在姜晚棠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沈孤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兄,你出关了?快来吃,今天谢大少爷请客!”姜晚棠热情地招呼他。
沈孤舟缓步走到桌边,看着姜晚棠手里剥了一半的栗子,淡淡地说:“太干了,少吃点。”说着,他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清茶,极其自然地放在了姜晚棠手边。
谢云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起来:“哎!姜姑娘,我想起来了。前天咱们在街上,那个卖灵兔的摊主不是想送只灵兔给你吗?那小子看你那眼神,啧啧……”
“你少胡说八道,人家那是招揽生意。”姜晚棠赶紧打断他。
沈孤舟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眼皮微抬,看了谢云舟一眼。
“谢云舟,你是不是皮痒了?”姜晚棠抓起一颗栗子砸向他。
谢云舟伸手接住,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替你们着急吗。你看看咱们这队伍,我和红绡都看明白了,就你们俩还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孤舟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毫无波澜:“我只是怕她太笨,被外人三言两语骗去卖了,到时候还要宗门出面去捞人,丢青云宗的脸。”
“对对对,沈兄说得对,都是为了宗门的脸面。”姜晚棠赶紧顺着台阶下,心里却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谢云舟凑到纪红绡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嘀咕:“红绡,你听听,这酸味。这哪儿是怕丢脸啊,这分明是护食。连句好听的都不肯说,难怪一直单身。”
纪红绡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脑袋:“吃你的饭,再多嘴,今晚的灵酒没你的份。”
沈孤舟没有理会谢云舟的调侃。他坐在姜晚棠旁边的石凳上,一言不发地拿起桌上的栗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捏,“咔哒”一声,金黄的栗子肉就剥了出来。他没有自己吃,而是极其自然地放进了姜晚棠面前的盘子里。
一颗,两颗,三颗。
姜晚棠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栗子肉,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她偷偷偏过头,看着沈孤舟清冷的侧脸。夕阳的余晖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的眉眼上,显得格外温柔。
“大师兄,你别光给我剥啊,你也吃。”姜晚棠小声说,顺手拿起一颗递到他嘴边。
沈孤舟动作一顿,看了看递到唇边的栗子,又看了看姜晚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没有拒绝,微微低头,将那颗栗子咬进了嘴里。
指尖传来他唇瓣微凉的触感,姜晚棠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迅速收回手,耳朵根瞬间红透了。
“嗯,太甜了。”沈孤舟咽下栗子,面不改色地评价了一句。
“甜你还吃!”姜晚棠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不能浪费。”沈孤舟说着,又拿起一颗,继续给她剥。
谢云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没救了,这俩人彻底没救了。”
纪红绡难得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