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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场 你似乎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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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拉着水橘来到楼上的房间，关门前她往楼梯那扫了眼，确认楼下没有动静后才把门关上。
“都多大的孩子了，怎么把衣服弄这么脏。”她这时候才注意到水橘略显狼狈的脸和早已被血染透衣服，而且看起来没觉得这些血有什么不对，只说是脏。
水橘嬉皮笑脸随口编道：“回来路上不小心摔的。”
破绽明显的借口成功又敷衍了妈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把衣服换了，被你爸爸看见又要生气。”
“好的妈妈。”水橘朗声道。
门关上时她听到噔噔的下楼声，视线下移，房间的门锁是被撬开的，锁孔处用几张卫生纸堵住。
屋内没人，她得以好好观察整个房间的布局。
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任何装修，就连墙壁都是没粉刷过的水泥墙，上面贴满了钢铁人和赛车海报，有的翘了边，又被房间的主人用透明胶带固定住。
木质桌紧挨着窗户，桌角放了台老式收音机和几只绿色蝴蝶标本，笔筒里插着三支没盖笔帽的水笔和一把生锈的美工刀。
靠近床头的地上放着半拼完的机甲模型，零件七零八落地散在房间各处。
水橘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她绕过地上的零件碎片去衣柜里找干净的衣服。
摆在眼前的是清一色的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水橘觉得这简直是天才设计，有这样的衣柜每天都不用纠结穿什么。
她从里面拿了件，对着衣柜外的镜子往自己身上比划几下，镜子里的女孩顶着半散开的灰褐色鸡窝头，也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水橘觉得她现在有必要去洗个澡。
会不会显得太悠闲了？
……
管它去。
【第三场：幸福家庭的餐桌礼仪】
【几乎每个孩子都被家长问过一个问题：你是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爸爸呀？你当然也躲不过这个问题】
【聪明的孩子会说：妈妈和爸爸我都喜欢，但很遗憾，你似乎只能二选一】
【本次选择无重选机会，你接下来的行动可能会直接决定答案选择，请谨慎】
听到戒指出的新难题时水橘正因伤口沾了水疼得龇牙咧嘴。
浴室里，猩红色血水顺着地漏淌下去。
伤口在后颈，她需要全力扭头才能堪堪在镜子里看到伤口，问题是这么扭又会扯到它。
不知道是伤口太深还是身体抵抗力变弱了，水橘从没这么清晰地感受过“疼痛”。
在这种条件下匆匆洗完了澡，她用毛巾往伤口上一捂，三两下换好新衣服从浴室里出去。
浴室在二楼尽头，进去前还听到楼下新闻声和厨房炒菜的声音，回去时楼下却没动静了。
她站在楼梯口听了会，没看到什么异常才回到屋里，边擦头发边回想刚才的任务内容。
喜欢爸爸还是妈妈？意思不难明白，选完会造成什么影响呢？是选择不同后续任务也会跟着变化还是单纯判断对错，选错就会死掉？
水橘敲敲蛇形戒：“喂，你倒是说清楚。”
……
咔哒，有谁从外面扭开了房门。
“饿了吧，来洗手吃饭。”妈妈套着红色围裙出现在门口。
水橘：话说进屋前不要先敲门吗？
看来任务已经开始，水橘现在只能跟着妈妈下楼。
餐厅里也是没装修过的水泥墙，单调的白光投在饭桌上，阴影盖住了桌边男人的脸。
菜肴很“丰盛”，摆满的盘子里面放着类似鸭血的黑色块状物，散发着醉酒呕吐物发酵的味道。
这真的可以吃吗？
爸爸从其中一盘里叉出一块“肉”，托起来展示给她看，水橘仿佛能看到他罩在阴影里餍足的表情。
“五花三层，这就是好肉。”爸爸说。
说罢他把食物送进嘴里，不久埋头大快朵颐起来。咀嚼肉块的声响从他嘴里零零碎碎地冒出来。
“我突然感觉有点饱了，”水橘皱起眉头，忍住干呕的冲动故作轻松问，“能不吃……吗？”
“小子，不吃饭怎么能长身体呢？”爸爸说。
【晚饭是每日必须的家庭活动】
【你最好不要拒绝】
【惹恼爸爸不会有好下场】
我就知道，水橘顿感脑壳一紧。
她只好硬着头皮回到饭桌上，对着空气夹了个“菜”，又捧着空碗扒了口“饭”假装在吃。
话说刚才爸爸是不是叫她“小子”？
“好吃吗？”坐在身边的妈妈问她。
离得更紧些水橘看到身边这个人没有眼白，纯黑色瞳孔快速转动着。
“好吃……”水橘极为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妈妈辛苦了。”
“妈妈不辛苦。”
“你今天晚上回来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爸爸打断了她一闪而过的疑惑。
她知道爸爸问的是新闻里说的那个问路大爷。
何止遇到了，还亲眼见到他的头掉在脚下的瞬间，那幅场面就算说出来也只会被当成另一个精神病患者当场拉去医院吧。
水橘摇摇头。
爸爸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停筷追问道：“你确定？一个怪人都没遇到？”
“没有。”她答。
“那，”爸爸顿了下，对着饭桌打了个饱嗝，“浴室里的血是从哪来的？”
水橘在碗里搅动着的筷子停了下来。
！！！
他怎么知道浴室有血？！又是什么时候去的浴室？！
她记得自己进浴室前楼下还有新闻声和炒菜声啊？
水橘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笃。
笃笃。
笃。
笃笃。
近乎凝滞的空气里，爸爸拿筷子有节奏地敲击碗沿。
水橘咽了咽口水，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桌下，妈妈汗涔涔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孩子不小心——”
“是不是没按时吃药啊？”像根本没听到妈妈说话一样，爸爸的声音一下变轻，像在跟面前的孩子说悄悄话。
……
爸爸：“不是让你按时吃药吗？”
爸爸：“怎么不吃药？”
男人像刚刚才看到水橘一样，从饭桌上站起来。他站起来几乎挨到天花板，两米多高的黑影一样轻飘飘移动到她身后。
手臂发出咯哒的骨骼扭动声，像手指上多出了一张嘴巴。又像他说话时根本没有张开嘴巴，从腹部传出声音来。
水橘听见他说：
“你的头发……什么时候长这么长的？”
因为头发还没完全干，叫她吃饭时她干脆就披着头发下楼，心想能干快点。
早知道就扎上头发了。
爸爸：“男孩子留这么长的头发像什么样子？”
水橘默默扎上了头发。
然后这个“爸爸”不知道从哪拿出几粒白色药片放进水橘碗里，空碗发出短促的音。
“以后爸爸来监督你吃药。”
这药可吃不死人吧？水橘想问。
显然她不会问这么没话找话甚至可以说是纯找死的弱智问题。
她释然地笑了，惹家长生气丢掉小命的概率更大，这还纠结什么呢？吃呗。
想罢心一横从碗里拿出药片干咽下去。
见孩子这么听话，爸爸的火气降了不少：“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水橘觉得这个“爸爸”不该老在家里看电视，找个时间也去医院看看眼睛，怎么看也不能把自己看成男人啊。
话题又转回日常。
“新闻上说明天下雨，出门要把伞带好。”
“我过会把伞拿出来放在门口。”妈妈说。
“拿那把黑伞。”爸爸对水橘说。
“黑伞不是坏了吗？家里还有一把红伞。”妈妈说。
“听到没有，拿那把黑伞。”
水橘重复了一遍妈妈的话：“黑伞坏了，家里有把红伞……”
“打个红伞出去像什么样子！”
眼见男人又要发怒，水橘忙解围道：“那个，我吃好了，我来刷碗。”
“刷什么碗！那是娘们该做的事！等你妈回来刷！”
娘们？水橘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女人的意思？
刷碗跟娘们有什么关系？
而且，什么叫等妈妈回来刷？
水橘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妈妈。
……
妈妈不就在这里吗？
爸爸哼了声，转而坐到沙发上继续看新闻。
“锅碗都是油，要把刚换的衣服弄脏了，”妈妈拍了拍水橘的肩，“你上楼去。”
——
水橘坐在地上，抵着房间门闭目思考。门锁被撬了，这样至少可以保证父母不会毫无征兆地打开屋门。
她窝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楼下爸爸又打开电视新闻频道，声音大到即使她在屋里也能听见。
这也意味着楼下的人暂时不会上来。
她脑子现在很乱，有很多搞不懂的问题像麻绳般缠起来，想解开但毫无头绪。
比如：
爸爸是怎么知道厕所里有血的？
给她吃的药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女人，爸爸却一直叫她“儿子”？
难不成自己真是个男人？
别开玩笑了，她立刻反驳自己。
越想越乱，这种需要动脑筋的任务根本就不适合她。
趁现在没人打扰，还不如先找把能用的武器。厨房这种危险物品多的地方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她刚才要求刷碗也是想顺把菜刀出来，但失败了。
目前也只好在房间里搜搜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这时候也轮不到她来挑了，只能说有总比没有好。
整体扫了眼，除了肉眼可见的家具外，能放这种东西的也只有床头的三层抽屉了。水橘决定从里面找找看。
她蹲在抽屉前拉开第一层，里面躺着本书，书名是《爱是一种病》，随手翻了几页发现是本爱情小说。
……
她失望地合上抽屉，拉开第二层。
刻刀，胶水，长柄剪刀，缝衣针，硫酸纸和——
手枪。
水橘不可置信地摸了下枪柄，这时蛇形戒亮起红光：
【获得消耗品：一击毙命的手枪】
【可惜弹匣里仅剩一枚子弹，该道具只可使用一次】
“那我要怎么用啊。”水橘眼看着手枪消失了，问。
【只要你在脑中确认使用目标，道具会立即生效】
“还能这样？”
戒指不再回话。
水橘又翻出一把有点生锈的折叠刀，折好放入口袋以防万一，顺手拉开第三层。
抽屉里倒扣着一个木质相框，水橘以为是合家福或是自拍，于是随手把相册翻了过来。
照片上的女人跟妈妈长得一模一样。
穿的衣服也和现在身上的一样。
只不过刚才的人是彩色的，而这张照片是黑白的。
水橘得出个荒谬到自己都不信的结论：
难不成这是张遗照？
这是……妈妈？
妈妈明明还在楼下啊！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的状况，刚才饭桌上三个人围坐，还在讨论明天的天气，现在其中一人的黑白照片却出现在眼前的相框内。
着实有点诡异了。
如果照片上的人已经死了，那刚才坐在她旁边吃饭的人又是谁？
水橘完全宕机，索性往后一倒仰躺在地上，房顶上的灯旁有几只飞虫盘旋。
“不是吧。”
她尝试开始头脑风暴，可惜风暴不起来，或者说连个旋儿都没有。
果然这种事完全不适合她。
要不干脆下楼看看？
刚才爸爸在餐桌上逼她吃药的样子又浮现在脑海里。
算了算了小命最重要，还是别下去送死比较好。
她重新看向手里的遗像，想要努力寻找照片上的人不是妈妈的证据，但越看越觉得背上泛起股寒意来。
水橘回想起蛇形戒发布的任务名：幸福家庭的餐桌礼仪。
这几个字怎么感觉这么不吉利呢。
手机适时震动了下。水橘毫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点开消息。
现在已经没什么东西能让她情绪有波动了。
毫不意外，是电视台发来的。
消息不是拍摄要求，而是一张照片，水橘点开来看。
是一张题为《幸福是什么》的作文，作者是三年级二班的——
名字被涂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