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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场 再摇吐你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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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进入本次随机任务】
【下面为你进行简单介绍】
【你获邀参加本市电视台“谁是最幸福的人”节目，向全市人民展示幸福人生的标准模板】
【你问为什么？除了你，我们好像没有更好的人选】
【本次测试为期七天，为了更真实地记录你的日常生活，本电台会全程采用观察式拍摄，不要试图寻找摄影师。】
【别紧张，你要做的仅仅只是按平常那样生活】
【所以现在你该醒过来了】
就像在回应上面那句话似的，水橘从白色空间里醒来，她象征性地活动了几下身体，发现并没有异样，就连进任务前的难受也消失殆尽。
【本次单人任务难度:困难】
【任务目标:配合录制完真人秀节目，保持存活】
听完以上介绍，水橘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已经要开始任务的事实。
呃，反正拒绝也没用。
——
中央岛式站台内。
夜间人不多，打眼看去只有几个昏昏欲睡的下班族和她前面站着个打电话的大爷。
“这点小病哪要看医生!”大爷对着电话那头大声道，“就是脖子那有点疼，睡一觉就好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大爷又道：“别瞎操心，你把自己照顾好我就放心了。”
“没事，能有啥事。”
水橘的手机响了几声，是电视台那边发来的信息，意思是电台的人已经开始拍了。
她发现自己能看懂这些文字。
水橘又从左往右扫了几眼，没见到周围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果然跟上面说的那样看不见摄影师。
就在她想现在要不要做点什么时，公交车缓缓进站，随着靠站停靠排放出大团尾气，最终停在水橘右手几步的地方。
路中央的自动门打开，垂着头的几个候车人开始往车头所在方向聚集。
打电话的大爷道：“车来了，没什么事我挂了。”
说罢匆匆踏上公交车，他站在前门的台阶上问司机：“这是4路吗？到阳光驿站是坐这趟车吗？”
见司机点头，他才把卡拿出来刷。
“滴，老人卡。”
乘客陆陆续续上车，直到空旷的站台上只剩水橘一个人，她还是没发现电视台的人躲在哪里摄像。
见有人不上车，司机把头伸到窗户边问她：“你不上来吗？”
他本人的身体还坐在驾驶坐上。
【第一场：搭乘4路公交，在甜蜜坞站下车】
“你不上来吗？”
司机保持刚才的姿势，重复道。
车里的人也都把头伸出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单纯在做“看”的动作。
司机的脖子往前伸了点:“只有这一班车，你为什么不上车？”
“谁说不上了，刚不是在找公交卡吗？”意识到这辆车非上不可，她随便编了个生硬的理由。
公交车启动时，水橘在4路公交的路线图上看到当前站点为“繁华大道”，距离目的地“甜蜜坞”有九站距离，她发现“甜蜜坞”也是这班公交的最后一站。
水橘选择在车厢右后方落座，坐在他后面的是刚才打电话的大爷。
行驶的公交窗户紧闭，遮光窗户把路灯和月光挡了个七七八八，车内可见度很低，闷着一股汗液发酵的馊味。
公交平稳前行，水橘下意识保持警觉。
“叮咚，邻里小区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有序从后门下车。”
随着播报声音响起，公交内忽的开了灯。
没有人下车，被照亮的车厢内空间里所有人身体都朝前坐在座位上，但头部却诡异地扭到后面齐刷刷地盯着水橘。
包括正在开车的司机。背后的广告板挡住了视线，脖子像从座位旁转了个弯，歪着从广告牌边上露出来。
这幅画面在眼前定格了十秒。
十秒后后门关闭，灯也跟着关上，骤暗的车厢里传来窸窣响动。
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攻击自己，水橘抬手就把窗上挂着的逃生用锤子拿起来握住。
她没想过车上这么多人自己能打过吗？或是拿着武器会不会激怒他们？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她只知道手头有个可以反抗的武器总比空手等待强。
他们看上去可不像是那种通情达理的人。
公交颠簸了几下，像压到了路上的什么东西，车内明显躁动起来。
水橘听见黑暗里传来指甲刮擦地面的声音，她下意识抬脚，不自觉将双腿往座椅里收了些。
“……什么东西？”她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车厢里没人回答，气氛慢慢诡异起来。
水橘握住锤子，视线落到身旁的玻璃，说实话她想砸碎窗户跳车跑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闪过一秒，紧接着她利索地朝手边的玻璃上落下一锤。
窗户完好无损。
水橘沉默地摸了摸完好无损的玻璃，又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锤子。
公交内播报响起：“各位乘客，为了你的安全，行车中请不要把头，手伸出窗外，以免发生意外。”
水橘：……
砸窗逃生行不通，这下只好本本分分走流程了。
“叮咚，枫杨外科医院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有序从后门下车。”
播音轻快的音色下，车上的灯再次打开。
暖黄色灯光亮起的瞬间，水橘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终于看清那阵刮擦声来自哪里了。
斜前方的地上，一个乘客正垂着头坐在那里，脖子上挂着的金属项链随着脖子的抽动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些人的脖子相较于第一次开灯时变长了！
水橘的目光一点点向上移，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最明显的是司机，他的头原本停在广告框的侧面，现在细长的脖子已经穿过吊环，稳稳地挂在横杆上。
那颗头没什么表情，似乎上面的五官仅剩一双直勾勾看向目标的眼球。
水橘盯着这些脖子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些东西……是不是在灯灭的时候就会移动，在灯亮的时候停下？
像以前无聊的时候会玩的木偶人游戏。贴着墙的那方喊“一二三，木头人”，远处的其他人可以做动作，一旦喊的人转身，另外几个人就必须保持不动。
跟这个道理类似，一旦公交启动，关上的灯让车厢里的人脱离水橘的视线范围时，这些脖子就会开始从皮肉里生长，像一条条肉蛇，直指水橘所在的方向而来。
很快，车内的灯再次熄灭。
水橘握紧锤头，决定换到自己右手边的座位。
她先看了一眼旁边，又看了看车厢前方，好确认自己的行动路线。
她想试试看如果自己换了位置，车厢里的东西会不会继续追着自己。
出于安全考虑，她尽量让脚步声小一点，免得破坏此时相对“和谐”的环境。
水橘刚才新的位置坐下，身后便传出大爷痛苦的呻吟。
她后背猛一凉。
糟了，光顾着前面，忘记后面还坐着一个人了。
而且，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没换座位前大爷不是坐在自己后面吗？怎么现在换了座位大爷的声音还能从正后方传来？
水橘没有马上回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锤柄，脑子里迅速把刚才的位置重新过了遍。
唯一的解释是，身后的大爷在刚才自己移动时也跟着移动了。
可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如果他没有移动，此时后面又会是什么情景？
她不知道要是现在回头会看到什么，但从身后痛苦的声音来看状况应该不会太妙。
水橘咽了下口水，好让自己保持冷静。至少在下一次灯打开之前尽量保证自己还是安全的。
好在这时公交再次到达下一站点。
“叮咚，柿子园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有序从后门下车。”
在车门打开的瞬间，水橘立刻回头看向身后。
空无一人。
大爷依然坐在刚上车时坐的那个位置上。
见水橘手上拿着的锤子，朝她挤出个还算和善的笑容来，露出几处本该填满牙齿的褐色空洞。
“孩子你别怕，我就是脖子有点疼，又疼又痒的。”说着他用黄而粗糙的手挠了挠脖子。
见大爷没什么异常，水橘略带窘迫地收起她的锤子，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太紧张，刚才听错了声音。
“不好意……”她把头转回去，还没等嘴边几个字说完，却迎面对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面前的惨白头颅，那张脸正冲着她笑。
水橘本能地往后一仰，同时利落地举起手上的锤子。
“噗呲！”
有什么东西从断裂处溅出来，糊了水橘一脸。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水橘猛地抬手抹了把脸，指尖传来的黏腻触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头颅并没有失去生命力，只是伏在地上抽搐着，被砸烂的伤口处流出一滩黏稠的液体。
在凄厉的叫声中，水橘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这些东西是真的会攻击她。就算换位置也逃不过它们的追踪。
让人头疼的是，除了这个，车厢前的那些头颅也都离自己更近了，不仅如此还有几个身体也跟着在动作——
保持匍匐前进的姿势跪在车厢中间。
水橘看了一眼距离，登时心下一沉。
按这个移动速度，等不到下一站这些东西就会把她包围。
她决定趁门还开着的时候立刻下车。可还没等身体有所动作，手上传来蛇形戒的消息。
令人绝望且有绝对权威的警告：
【未到达站点】
【你禁止下车】
水橘眼角抽动了下。
好，还真是不给人留退路啊。
看着车门缓缓关上，水橘悬着的心也终于掉到肚子里。
那现在只有唯一一个办法了。如果不能在中途下车，那就让车内的灯保持打开。
水橘看了看黑漆漆的车厢，很快就在黑暗中锁定了前面的驾驶位。
也就是说，她必须在可见度范围几乎等于没有的条件下，主动跨过这些“乘客”。
能确定的是这些东西就算会锤爆头也不会死掉，但很明显他们不是善意的，想安全到达目的地只有去开灯。
想到这水橘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没有多少时间思考具体的细节和可操作性，因为灯已经关上了，刚才被击倒的头再次恢复活力，水橘能感觉到他正用脖子缠住她的脚。
她没有犹豫一锤子朝脚边砸下，脚腕处也随之传来剧痛。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也下意识踉跄了一步。
脚下传来窃窃的笑。
水橘咬了咬牙，举着锤子重重砸了几下，手上和身上沾上更多粘稠的液体，锤子落下时传来的沉闷触感让她觉得恶心。
有什么东西扯住她的衣角，水橘用力拽回来，粘腻的手上多了几撮毛发。
满车的恶意加快了速度朝她聚集，黑暗中水橘能听到掌心撑地时肉和地面的拍打声，平时十几步就能走到的距离放到现在成了很艰巨的挑战。
满屋的窃笑和杂乱的语言像污水般喷涌而出。
“又落选了，我初试第一怎么会落选呢……怎么会呢……三年又白费了……哈哈哈……”
“是我的错吗？怎么又是我的错，永远都是我错了！”
“把我辞了我孩子的学费书本费补课费生活费要怎么办……只要能让我留在这我愿意无偿加班，只要能让我留在这……只要能让我留在这……”
“骗子，你把我当傻子玩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真的爱你……我明明这么爱你……我笑起来很丑吗……”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这些声音交杂在一起，继而变成了某种极具穿透力的尖锐噪音，像马上要穿透耳膜。
此刻水橘叼着锤头站到座位上，心无旁骛地掰头顶上的横杆。
几根枯瘦的手摸上她的裤腿，被她一脚揣开，手上持续使力。
只听“咔哒”一声，横杆真的被折断了。
还真能掰下来？！水橘新心下一喜。
她摸开手机，这个被她遗忘的设备现在也算派上用场了。
打开照明的瞬间，只见脚下已被头颅包围，他们的脸仰视着凳子上的水橘，红色眼球垂在嘴巴旁，有的脸上已看不出原本样子。
脖子则横跨拉了半个公交车，又因为空间不够叠在一起，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像一条条白花花的腊肉。
很多脸异口同声问道：“你幸福吗？”
“你幸幸幸幸幸幸幸幸幸幸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吗？”
水橘被这些声音包围，努力忍耐着耳朵里的不适感。
幸福啥啊，我现在应该是全世界最惨最觉得莫名其妙的人！她这么想着，举起刚扒拉下来的横杆用力朝那些脸扫去。
又是凄厉的尖叫。
水橘趁乱就要往前跑，却被一只枯瘦的手从后捏住脖子。
脖子骤然传来刺痛，水橘疼得倒吸了口凉气，她下意识要挣脱，可越挣扎束缚就越紧。
心脏加速供血让她眼前发黑。
她干脆放弃挣扎，反而加重手上的力道往后猛一击，一锤锤在身后那人的腹部。
一锤。
两锤。
……
十锤。
手放开时，水橘猛地咳嗽了几声，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好，还能动。
还没等她缓过来，一颗头颅已张口对准她的喉咙。
水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挥起横杆挡在前面。正庆幸逃过一劫时横杆从中间断成两半，落到地下。
这下完蛋了！
水橘借着手机光勉强躲开几次致命攻击，而“乘客”们很显然也不是没有脑子，他们甚至开始相互协作，打起配合来。
腹背受敌，水橘的武器又太弱，她很快被擒住脚腕，天旋地转间她头朝下倒吊起来，手机也跟着掉在地上。
水橘：“……”
她晃了两下。
“……”
又晃了两下。
她闭了闭眼，不时撞到“乘客”没有温度的皮肤。
大概是怕自己吐出来，她深吸了口气，抓住机会死死勾住椅背。
这次她看到的司机倒过来的脸，他的脸随着自己身体的摇摆左右摇晃，在地上手机的死亡底光下更是有氛围感。
“别摇了，再摇就吐你车上了。”
嘴上故作轻松地说着，实际上她在等公交第四次停靠。
尽力拖延点时间，只要再坚持到开灯，她就能在这些人停止动作的间隙跑到驾驶位。
水橘单手抱着她的椅背，再次击退了紧贴着自己的白森森的脸皮，后颈伤口被扯得生疼。以至于她根本就没在意这些人在说什么，只有对公交到站的渴望。
下一站快来。
只要公交到站。
只要灯亮起来。
“凭什么啊！”
水橘：“加油，下一秒就到站了。”
“凭什么倒霉的总总总总总总是我？”
水橘：“加油，下一秒就到站了。”
“凭什么要把我生在这种恶心的地方？！”
水橘：“加油，下一秒就到站了。”
“凭什么说我笑得吓人，你不是最喜欢我笑了吗？！！！”
“凭什么还有人这么幸福？”
“我们不都在受罪吗？你凭什么这么幸福呀？”
水橘：“加油，下一秒就到站了。”
她说的面无表情，甚至有点麻木。
不是，下一站怎么还不到！
嘈杂的声音里，水橘捕捉到有什么东西咕噜噜滚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