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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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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就差一点,只差一点了……”
赵六像是中了魔,魇住了,一个劲地碎碎念,可光连爬出床铺就出了一身大汗。
非亲非故的,也不是多知根知底的人,赵六对凌一有所保留,凌一对赵六的关心也点到为止,既然赵六这样坚持,他也就耸耸肩,专心查找和延维该接取的任务来。
但很显然,委蛇大神依旧没有眷顾俩人的意思,界面上的所有任务,看来看去,还是到餐厅帮厨的报酬积分最高。
凌一正要按下接取键,却听赵六冷不丁开口:“要不,你们今天和我一起去?”
“嗯?”凌一问,“去哪?”
“去……去我的工作地点。”赵六靠在床铺边,一副没什么力气的模样,“但是我要先说好,你们到了那里之后,不管是谁赚到了积分,都得分我一半儿。”
凌一看着他,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就要接取自己的任务离开房间。
赵六连忙伸手拦住他的手臂。
他明明拦住的只有凌一,可是凌一身边的延维也同时停止了动作,两双眼睛双双看向赵六。
“凌哥、凌哥,是我不好,我没礼貌,我痛糊涂了。”
凌一快要被他气笑了:“是你身体不好,还想着要去工作,自己走不动路,想要找个人来带着你过去罢了。说什么分一半积分,倒好像是带着我们去中奖似的。”
赵六脸色仍旧惨白,姿态却比先前放低了:“凌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同我计较这些。只是,这个工作,他实在是……”
凌一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心:“你究竟是找到了什么工作,这么紧张,一天都不敢缺席,还要捂着怕被人知道地点和内容?”见赵六仍是不松口,凌一也失去耐心,“不说就算了,你自己想办法去吧,我们还要接任务。”
“别、别介,凌哥,延维哥……凌一!”赵六见俩人真要走,也是真急了,“说什么任务,不就是到餐厅里去当帮厨吗?我知道你们这些天都在干什么,杀鱼,电鱼,蹭吃蹭喝,赚个几十一百的贡献积分,抠抠搜搜的,一天下来还不够你们在餐厅吃一顿正餐的积分。你们可得好好想想,我要去的那个地方,只要能够挣到积分……一次!一次就能赚到一千积分,哪怕是一半也有五百积分,而且不需要任何开销!”
凌一狐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按赵六说的,他找到的工作那样好,不应该早就攒满一千贡献积分,回到陆地上去了么。
“那,那我不是还没挣到么……可是,很快,很快就能挣到了,我昨天,我……”赵六的表情有些讪讪,“我昨天就差了那么一点,就一点点……”
……这可真是,越听越像买彩票,哪里是什么正经工作。
“哎呀,凌哥,你就信我一回,真的,我也不要别的,你和延维哥,如果真能赚到,只要分我一半,就第一次的一半,以后赚到多少,我都不插手。就看在我们的交情份上,你们就当是给我的一个介绍费呗?”赵六搓着手,“我当初也是花了好多功夫,才找到的这么个地方!”
凌一犹豫着看向延维,用胳膊肘杵了杵他:“你怎么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一当然也有些意动,完成一次任务就能够赚到一千积分的好活计,只要完成两次就能够清空所有债务,拿回陆上资格,回到陆地生活,还不像先前去深海做的工作那样,需要支付减压服租金和供养管的积分。
这样的任务,谁不想做?
虽说凌一打心底里觉得这里头应该有坑,可看赵六捂了这么久,这么宝贝这个“工作”的样子,又像是确有其事,不说别的,就是为了探一探这个秘密,他也觉得应该去。
……毕竟在后厨帮工所赚的积分,的确是少得可怜,也不差这一回了。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都是好好先生,做任何决定都要先问凌一意见的延维,这次却率先点了头。
“好吧,赵六先生所说的工作,的确有十分吸引人的地方。既然这样,我们就陪同赵六先生,一起去您工作的地点看看吧。”
赵六却很严谨:“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们任何一个人赚到了积分,都得分我一半!”
延维点了头,凌一也点了头,赵六这才肯打开终端,把地图坐标发给两人。
“喏,就是这里。”赵六捂着肚子直吸气,“咱们是怎么过去?”
凌一低头看向终端,目的地的标点就在商业中心附近,倒是不远。
赵六吃过减压药后倒是没什么痛感,只是觉得浑身无力,这么高大的一个成年男人,换作在陆地上,凌一当然会选择租用其他交通工具来运送,但幸好三人现在在海底。
赵六把负重带调到低档,又分别在凌一和延维的手臂上系了根绳子,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像放风筝一样拖着赵六游到了目的地。
“你说的……就是这里?”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在充满生命维持液的海底城里,就连呼吸都要花费积分,有这样大的一片空地,不建建筑,不设管道,堪称是一种奇观,而更加奇特的,自然是在这片空地上堆砌着的各种杂乱的建筑垃圾。
木屑飘在半空中,表面上浮了一层淡黄色的液体包浆,看上去就像琥珀一样晶莹剔透,可惜远远没那么珍贵,断裂的石板、瓷板,还有瞧不出什么原料的碎块东倒西歪,或是半插在地上,或是漂浮在水里,稍一拂动就会离开原地,但只要失去推力,就会静止在原地。
这对垃圾——凌一很不想这样称呼它们,但的确,除了这两个字,实在是找不到更加恰当的词来形容了——它们待在这里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
比起赵六带他们来垃圾场这件事,更加令凌一震惊的,是在海底竟然还有这样的一片垃圾场。
在陆地上,所有的垃圾,大到艺术创作的边角料,小到营养膏的包装外壳,所有的资源,都会被回收,拆解,再利用,可以说,在凌一过去生活的二十来年里,他就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大范围的,垃圾。
在人类社会资源枯竭的当下,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
“很令人惊讶吗?我以为凌先生您已经习惯了。”延维同样看着眼前的垃圾场,眼神里却并没有半点惊讶的意思,“比起陆上城市,海底城的资源利用率是要低不少的。”
的确如此,凌一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每天吃的正餐。
不管是烹饪时的损耗,还是吸收时的损耗,海底城对于食物的利用方式,在陆上人的观念看来,大概是有极大浪费的行为。
“可是,这么多的建筑废料……”凌一终于找到了一个更加温和而贴切的用词。
“这不是重点。”赵六带他们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观赏垃圾,“来,跟我走。”
大概是早上吞下的减压药效果达到最佳峰值,赵六的脸色比起先前要好上许多,不需要人搀扶也能够自如行动了。
他带着凌一和延维,熟门熟路地从看似杂乱的垃圾堆放中找出一条小路,越是深入垃圾堆,凌一越是感受到一种不适,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赵六是后悔了,所以才故意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但很快,赵六就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垃圾小丘前,拂开散落在木门上的垃圾,拽住门把手用力往外一拽。
门上、门后的垃圾簌簌散落,又纷纷静止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副诡异的画卷,而更加诡异的,是那门背后干净、整洁、散发着银色光芒的管道。
“看,没骗你们吧,这儿真有路。”赵六率先摸着管道攀爬下去,延维紧紧跟上,凌一犹豫几秒,也伸腿跳下去。
短短一截狭窄的管道背后,又是另一番洞天。
凌一踩在软塌塌的、混合着细微砂石和贝壳碎片的地面上时,惊觉这是他到达海底城以来,第一次踩到了真正的“地面”。
不同于霓虹大道上的砖石路,也不同于郊外的各种管道,此时此刻脚下踩着的,竟然是属于海底的,真正的软泥沙,而脚边肆意生长着的,也不是城市街道两旁刻意栽种的景观植物,而是天然的海生藻类。
“我们这是在哪?”凌一说话时下意识按住人工腮,它仍在工作,他们仍然生活在生命维持液的环境中。
“凌哥,延维哥,”赵六满脸喜气洋洋,一改病色,“欢迎来到海底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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