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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没有发生任 ...

  •   凌一理所当然地被优化了。

      “……什么你的作品,占着我工作室的岗位,花着我雇你来的时间,用着我工作室的材料——要不是我给你提供了这么好的环境,这么好的平台,你能做出这么高水准的作品?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打人!你还有理了!”

      博思迅速在终端上操作,没管判官给他的考虑期,直接把凌一的名字拖到裁员那一栏。

      “滚吧!”

      判官:“检测到不文明用语,请注意您的沟通方式……”

      终端震动,凌一知道那是自动发送的裁员通知,他没去打开,而是看向眼前的这群人,就和张三被裁员时一样,李四、王五都低着头,一句话不说,也不同他眼神交流,还有延维……

      金发的男人死气沉沉地看着他,就像一尊摆设,一尊雕塑。

      “看到了吧?没有我给你们提供的岗位,你们什么都不是,别总是想着自己的那点小九九,工作室降级,对你们谁都没有好处。再让我发现有私藏着创新点,不提供给工作室的,就和他一样给我滚蛋……”

      到底在期待什么?凌一自嘲一笑,转身离开,将所有咒骂声抛在脑后。

      一天之内,作品和工作都失去了,凌一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恨不得就一觉睡到世界末日。

      被手腕的震动吵醒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置顶处飘着好几则通知。

      “很遗憾,您与博思工作室的合作已结束。山水有相逢,春风……”

      “检测到您的工卡已注销,注销原因:离职。如需申诉,请……”

      “您好,您在创新区宿舍大楼Q-11栋已滞留超过12小时……”

      “您的贡献值已低于10,为了避免影响日常生活……”

      等等,什么?凌一原本只是趴在床上随手刷动通知,看到最新的两条不由得坐了起来。

      他点开仔细看。

      “您好,您在创新区宿舍大楼Q-11栋已滞留超过12小时,共产生费用:1贡献值,已扣除。为避免产生多余扣除,请尽快办理入职手续。”

      明明昨夜是他入职以来睡的第一个囫囵觉,可此时凌一的额角却一阵一阵生疼,他迅速点开申诉按钮。

      智能系统很快给出回应:申诉失败。

      “创新区宿舍仅对员工免费开放,您已于昨日正午结束与博思工作室的合作关系,在宿舍区属于无故滞留,故产生相应费用。”

      凌一拥有高级技工资格,又能为工作室提供雇佣非健全人的系数补贴,自打成年后进入创新区以来,整整六年,从来没有体会过失业。

      直到现在。

      凌一只觉得头晕目眩,无业住宿舍居然要花贡献值!

      12小时就要1贡献值,住一天就要两个贡献值,疯了吗!

      凌一头皮都在发麻,颤着手点开下一条。

      “您的贡献值余额为:4。为避免失去陆上生活资格,请及时补充。”

      他上周末看了一眼,明明还剩下十贡献值,可以撑到巡境期结束,工作室发放……

      “……”凌一不抱希望地点开贡献值明细。

      果然,博思在辞退他之后,根本没有把本期工资发给他。

      凌一抱着头直发愣。

      怎么办,怎么办?手上这点贡献值,还不够在宿舍区里待上两天的,一旦归零,就要失去陆上生活资格,就会被发放到海底去——

      此时此刻浮现在凌一脑海里的,不是水下的钢铁大厦,不是不变浮华的购物中心,而是那些扑在投币机前鱼一样的海底人。

      ——不能到地狱去。

      对,他得尽快拿到贡献值,至少尽快入职下一份工作,否则光是宿舍的费用就能把他送下去。

      凌一打开终端,点选简历,一键发送给多加工作室,但屏幕显示,多家工作室标红了他的简历,且因为就职水平不符合要求,多次投递失败,他失去了一键投递的资格。

      凌一愣住了,突然想到什么,颤着手打开了自己的简历。

      果然,在最下面的前司评价中,有一条强制披露的信息。

      博思给他挂上了D级离职。

      ……这个混蛋!

      凌一没再多耽搁,简单洗漱,换了身衣服就往外走。

      不论是求职递简历还是让博思取消掉评价,他都得去一趟创新大楼,不管怎样,至少得让博思把他上个巡境期的工资吐出来。

      博思上交的可是他创作的作品。

      工作时间,宿舍楼下的运输轨道上空空荡荡,没有别的乘客,凌一正要搭乘,余光瞥见收费标准,立马把脚缩了回来。

      ……好啊,一旦失去工作,宿舍要贡献值,运输轨道也要贡献值,真恨不得让人连喘口气的机会也没有。

      凌一硬生生调转方向,凭记忆往创新大楼走去。

      涂有隐身涂层的无人机仍兢兢业业地盘旋在半空中,喷洒着可以调整湿度、温度和含氧量的雾珠,透过层层水雾,炽热的太阳也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以一种温和而安全的方式提供照明。

      道路两旁林木繁茂,花草葳蕤,路灯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每间隔几盏就有供人休息的长椅,草坪上自动灌溉系统同人类的工作时间保持一致,正在替草坪保持湿度。

      创新区的基础设施确实尽善尽美,但六年以来,凌一通常都是乘坐运输轨道在宿舍与大楼中间往返,因而从没能欣赏感受这些便利而令人愉快的设施。

      而此时他满腔愤怒,任何美丽的风景,不过是在他心头雪上加霜罢了。

      饶是环境被精心维护得如同温室一般,走了长长一段路,好不容易到达创新大楼底下时,凌一仍是灰头土脸,满头大汗。

      来不及停下休息,他立刻进入大楼,就要刷工卡上电梯。

      “错误。请重试。”

      凌一愣了一下,下意识把终端又往感应区靠了靠。

      “您的信息未录入,请重新尝试。”

      是了,他已经被博思解雇,工卡也已经失效了。

      对了,当时张三被解雇后……

      “别想了,”身后有人道,“据说昨天大楼里发生了安全事故,有人无工卡闯入实施暴力行为,今天系统整个儿都升级了,根本进不去。”

      凌一回过头,同他一样被拦在一楼的还有五六个人,来的一路上到处都是供人休憩的长凳,可是等到了大楼底下,这些人却都只能站着。

      “你也是来上交个人作品的?”

      凌一恍惚想起来,判官巡境虽然大多按照固定仪程,但偶尔也会在上班时间结束前完成巡境,在这时,判官就会下到大楼一层来,此时没有受雇于工作室的人就能以个人名义向判官上交作品。

      也有人会提前混进大楼,拦截判官进行上交。

      凌一没吭声,那人以为他是默认了,好心提醒:“第一回来吧,离下班还早得很,我建议你先去旁边休息休息,吃条营养棒,且有得等呢。”

      那人说完就又继续在一楼大堂里溜达,这里有空调,温度倒是比外头舒适些,只是有人倚靠在墙边,有些站不住、下意识蹲下的时候,清洁机器人立马就扛着扫把过来赶人。

      “请挪开障碍物,请挪开障碍物……”

      于是所有人都只能保持站立的姿势,等待判官下楼。

      “咕噜噜——”

      大堂空旷又安静,这一声响得所有人都朝凌一看过来,这声响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他瞬间涨红了脸。

      从昨晚到现在,别说营养棒了,凌一连一口水都没喝过,刚才搭话的好心人给指了指方向,凌一顺着他的指示,往自动售卖机走去。

      4贡献值,4贡献值……

      上不了大楼,或许可以等博思下班后再堵他,可是……有用吗?

      凌一想到了张三,工作室的工资一般在判官巡境之后发放,张三的工资有被克扣吗?她要回来了吗?

      他心不在焉地在售卖机终端上点选营养液,机器的样式六年没有变过,这一款营养液也一直放在同样的位置。

      凭借肌肉记忆下意识选择完,正要按下确认键时,凌一忽地一个激灵。

      【原味浓缩型营养液 0.25贡献值】

      凌一咬了咬牙,还是按下了取消键。

      没事,饿个一两顿而已,不算什么,等要回了贡献值再吃也不迟。

      可是……

      周围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凌一终于不得不面对自己真正面临的问题。

      就算堵到了博思,他还能要回自己的工资吗?

      凌一翻转手腕,再次点开了终端。

      【贡献值余额为:4】

      没有发生任何奇迹。

      4贡献值,只够在宿舍住两天,简历上有了D级离职的记录,想要线上投递成功几乎不可能。

      要是当时没踢坏判官终端,他手上至少还剩下一千贡献值,也不至于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顺着回忆,他又想起了目击一切的延维,以及昨天他冷眼旁观的模样。

      算了,不想了。凌一捂着脸上下搓动,已经过去的事,想再多也没用,还是想想现在……

      对了!判官!

      凌一突然想了起来,他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那天破坏判官终端,被判罚之后,凌一秉持着花都花了的心态,也没管智能体会不会回收,直接把判官的残骸抱回了家。

      ……那个家从昨天开始对他收费。

      如果,如果把判官终端的残骸作为素材,制作一件艺术品,再以个人名义上交,贡献值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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