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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岁温光,筹谋经年 方驰喜欢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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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套房的浴室氤氲着薄薄的水汽,暖黄的落地灯揉碎一室温柔,冲淡了夜晚所有的喧嚣与风波。
季晨曦泡在温热的水里,药效在温水的浸润下慢慢消解,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些许。他靠在浴缸边缘,眉眼依旧带着未散的慵懒泛红,只是不再像方才那般失控黏人,安静得像是卸下了所有锋芒与防备。
方驰坐在浴室外侧的洗手台边,指尖随意搭在冰凉的台面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人身上。
他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多年、无人知晓的深沉与偏执。
今晚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场仓促惊艳的晚宴初见。
季晨曦以为,他们的心动始于今夜、始于人海对视、始于暧昧拉扯。
可只有方驰自己清楚——
他的喜欢,从来不是一见钟情。
是绝境逢生之后,长达数年的执念沉陷、步步为营。
没人知道,他这身清冷疏离、极度克制、擅长算计布局的性格,从来不是天生。
是被冰冷的家、破碎的童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方驰出身顶级豪门,家境优渥,外人眼里的他生来锦衣玉食、前程坦荡。
可没人见过他光鲜皮囊之下,溃烂荒芜的过去。
他的父亲是商界狠戾人物,性格暴躁偏执,常年家暴母亲,家庭氛围冰冷又暴力。他从小到大,看尽争吵、摔打、冷战、歇斯底里。小小的他缩在角落,不敢出声,不敢阻拦,早早学会了隐忍、观察、藏情绪、算计自保。
他从小就明白,这个世界没有温情,只有利弊、强弱、伪装。
父母在他十五岁那年彻底离异。
母亲彻底逃离父亲,却打心底连带厌弃了方驰。
不只是因为他眉眼轮廓、冷硬骨相,和暴戾的父亲一模一样。
更深层的原因,是母亲多年被家暴、被囚禁、被精神控制的所有痛苦、阴影与恨意,全部投射在了年幼的方驰身上。
母亲曾私下和亲友坦言:
看见方驰,就等于看见自己最屈辱、最绝望的半生。
看见他,就会想起被殴打、被冷暴力、被死死困住、逃不掉的日子。
所以她无法对他产生半分母爱。
不仅不爱,甚至本能地厌恶、逃避、排斥。
离婚后她放弃了方驰的抚养权,果断抽身,彻底斩断和前夫、和这段痛苦过往的所有联系。
后来母亲迅速再婚,嫁入温和富庶的新家,很快生下一个性格软糯、眉眼温顺的小儿子。
那个孩子不像方驰,没有半点凌厉冷感,温顺、乖巧、会撒娇,是所有人眼里的贴心宝贝。
母亲把这辈子缺失的温柔、亏欠的母爱、所有的偏爱与包容,全部倾泻给了弟弟。
继父性格温和,极其宠溺幼子,家里所有的掌声、疼爱、关注、温情,尽数属于弟弟。
而方驰,成了两个家庭彻底的局外人。
父亲那边只看重利益、门面、继承人培养,对他只有严苛打压、冷血管教,从未有过半分关心。
母亲那边彻底将他隔绝在外,视他为不祥、为阴影、为不愿回望的过去。
他坐拥顶级家世,衣食无忧、资源遍地,
却从小到大,无一人真心待他,无一人真心疼他。
家里的佣人恭敬是为了薪水,长辈温和是为了脸面,亲戚亲近是为了利益。
所有人对他的好,全是带着目的的虚与委蛇。
十五岁后,他彻底厌倦了冰冷虚伪的豪门牢笼。
家里没有温度,没有牵挂,只有无休止的算计、打压、利用与冷眼。
他看透了,留在豪门,他一辈子只会活成工具、活成阴影、活成别人的替代品。
于是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震惊全场的决定——
放弃豪门继承权、脱离家庭供养,独自签约娱乐公司,远赴外地,从零做起,当一名最底层的练习生。
父亲震怒,骂他自甘堕落、丢尽脸面,直接冻结他所有私产,放话再也不认他。
母亲得知后,甚至没有一句过问,只淡淡说了一句:
“离得越好,越清净。”
没有人支持他,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等他回头。
十五岁的方驰,孤身一人,背井离乡。
没有家世兜底,没有人脉加持,没有亲人撑腰。
从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一夜之间,变成娱乐圈最底层、任人打压、任人欺负的无名练习生。
练习生的日子,苦到极致。
昼夜无休止的训练,严苛残酷的考核,同行竞争倾轧,前辈欺压刁难,公司冷漠压榨。
他吃最便宜的饭,住最小的宿舍,熬无数个通宵,受无数次委屈,被否定、被碾压、被轻视。
可他从来没有回头。
因为他太清楚了——
豪门虽贵,却是囚笼,是无尽冰冷的炼狱。
外面再苦、再累、再难,至少自由,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活在阴影里。
也是那段最黑暗、最无人兜底的岁月,彻底养出了他极致城府、极度隐忍、精于布局、凡事谋定而后动的性子。
他不相信运气,不相信善意,不相信人心。
只相信: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掌控一切,才能不被欺负,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直到六年前那场公益晚宴。
十九岁的他,依旧渺小卑微、无人在意,混迹在最普通的工作人员里。
白天高强度训练,夜里自我内耗,家庭冰冷、前路迷茫、无人牵挂。
那天后台混乱,他撞翻热水、狼狈失态、手足无措。
所有人匆匆路过,无人驻足,无人问津。
就在他窘迫到浑身僵硬、自卑到极致的时候,季晨曦出现了。
季晨曦从桌子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干净的纸巾,轻轻覆在他发烫的手背上,帮他擦拭水渍,动作温柔又细致。
“没关系,不用紧张。”
他抬眼,浅浅一笑,眼底盛着温柔的星光,坦荡又治愈:
“谁都有手忙脚乱的时候,不用不好意思。东西摔坏了、弄脏了都没关系,你人没事就好。”
那是方驰活了十九年以来,第一次收到纯粹、干净、不带半点功利、不带半点目的的温柔与善待。
在一个从小被厌弃、被冷落、看尽暴力、虚伪、算计、薄凉的少年眼里,
季晨曦的温柔,是照进他荒芜人生里,唯一一束干净、滚烫、救赎般的光。
那一刻,方驰心底彻底沦陷。
别人不懂他为什么偏偏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记这么多年、执念这么深。
只有他自己知道——
季晨曦是他这辈子,唯一得到过的温暖,唯一的救赎。
自此之后,这份深埋心底的爱意,彻底变成他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执念与动力。
但他城府极深,理智清醒,绝不冲动。
他太懂人情冷暖、阶级差距、人性利弊。
彼时的他一无所有,默默无闻,无权无势。贸然靠近只会被当成攀附,只会毁掉这束唯一的光。
所以他选择长期蛰伏、精密布局、步步筹谋。
整整六年。
他咬牙登顶、熬成顶流、手握顶级资源、站稳内娱顶端,彻底摆脱过去卑微的自己。
同时不动声色搜集所有关于季晨曦的信息,熟记他的性格、喜好、行事风格。
他清楚季晨曦为人温柔心软、待人宽厚,也清楚他太善良、太不设防,身边永远挤满趋炎附势、伺机算计的人。
他甚至提前预判过无数次——
以季晨曦的容貌、身材、身家、温和性格,迟早会被别有用心的人下药、纠缠、算计。
他在心底无数次推演过场景:
如果有一天有人敢害季晨曦,他该如何出面、如何解围、如何干净利落处理后患、如何保全季晨曦名声、如何不留痕迹靠近他。
这场晚宴名额,是他刻意推掉高酬工作、赔付高额违约金、层层运作换来的。
他站在窗边那个位置,不是随意站立——
是全场视野最开阔、能第一时间捕捉所有风险、护住季晨曦的最佳点位。
今晚苏晚出手的那一刻,方驰眼底没有意外,只有冷沉的预判。
他出手解围、隔开人群、冷静致电助理、条理清晰交代所有处理方案、封杀追责、保全名声——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不是临时反应,是他提前预演了无数次的局面。
别人以为是英雄救美。
只有他知道,是蓄谋已久、等候多年的守护。
思绪缓缓落回当下。
浴室水汽氤氲,暖光温柔。
浴缸里的季晨曦温顺柔软、卸下所有锋芒,是他仰望、执念、守护了整整六年的光。
方驰眼底覆满旁人看不懂的隐忍与偏执。
世人都说他高冷寡情、心机深沉、精于算计、从不吃亏。
可没人知道,他这辈子所有的筹谋、所有的步步为营、所有的向上攀爬,
从头到尾,只为一个人——只为季晨曦。
他清冷低声,呢喃自语,音色轻得像叹息,藏着六年无人知晓的深情与孤苦:
“我从小到大,没人疼我,没人善待我。”
“所有人对我好,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利益。”
“唯独你。”
“你是唯一一个,在我最狼狈落魄的时候,温柔告诉我没关系的人。”
“你不记得没关系。”
“我记一辈子。”
浴缸里的季晨曦朦朦胧胧听见细碎低语,微微掀眼,嗓音软糯沙哑:“方驰……你在说什么?”
方驰瞬间敛尽眼底所有翻涌的黑暗、孤冷、偏执与陈年伤疤。
他恢复惯常的清冷温柔,压下所有城府与执念,只留浅浅温情。
他起身拿起浴巾,缓步走近,声音低哑缱绻:
“没什么。”
“泡好了,我抱你休息。”
——
你于我,是偶然的心动。
我于你,是经年的救赎,是步步为营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