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孵化一只哥布林》猴雨

8、家有黑户 似乎是

　　似乎是发现自己的哭声引起了外面三个人的注意，那声音很快就止住了。
　　热情好客的张晨佑第一次希望客人赶快离开。而王泰华不愧是他的好兄弟，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说“我去抽根烟”昭示着这场聚会到达尾声。
　　室内顿时只剩下两个人，少了话最多的那个，显得有些冷清，还是田高卓打破了沉默：“张晨佑，你有女朋友吗？”
　　这话张晨佑很耳熟，从记事起就常有人问，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如实回答道：“没有。”
　　等这两人走了，可以给深叶喷个橙子味香水逗逗他，他莫名喜欢这个味道。
　　“那……你有男朋友吗？”
　　田高卓目光灼灼，算是已经彻底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张晨佑没有戳穿他，只是淡定拿起可乐喝了口：“纯喜欢女的。”
　　对方依旧淡然的目光，似乎根本不在意他表露的心迹，田高卓有些不甘心。好在，他是行动派，深知不要看别人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的道理。
　　“不试一次怎么知道呢？”
　　田高卓扑向了张晨佑，靠在他身上，一只手伸向腹肌下，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柔情似水。
　　可张晨佑反应比他还快，马上推开他的同时，还单手按住了衣柜的门，姿势怎么看怎么怪。但深陷尴尬的田高卓没有注意这些，他手撑着地不然自己狼狈躺倒，咬着唇，在张晨佑决绝的目光下陷入绝望。
　　他是勇士，不是疯子，事情发展到肢体冲突的地步，也该放弃了。
　　田高卓头也不回跑出了门。
　　“啧啧啧。”恭候多时的王泰华推开门进来，“为何会两败俱伤。”
　　看出田高卓是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物，王泰华就出去抽烟尽早想让这件事尽早解决，总是被一个不喜欢的人缠着也不是事儿。
　　“我还被你楼下阿姨骂了，说烟味儿把她衣服都弄臭了！”导致王泰华的烟只燃烧了十秒就非自愿熄灭了。
　　“骂错了？谁想吸你的二手烟。”
　　张晨佑把深叶从衣柜里抱到桌前，让他自己选零食吃，以此安抚他受伤的心灵。没想到，深叶并没有关注那些吃的，反而焦急问：“他抱你？”
　　深叶张开手，试图搂住张晨佑的腰，双手却都无法在他腰后并拢。他第一次看到别人抱张晨佑，感受到危机感：人类的手很长，可以把晨佑抱紧紧！
　　自己皮肤又是绿的，手又很短……好难看。深叶感受到了极大的挫败感。
　　王泰华在旁边看着这“父子情深”的一幕噗嗤一声笑出来：“别人抱一下都不可以啊？那我非要抱。”
　　然后蹲下来，作势要搂住张晨佑，收获了龇牙咧嘴的小怪物一个。
　　“不是说可以变成小孩的样子吗？变一个我看看。”
　　王泰华听张晨佑说过这事儿，但还没亲眼看过，好奇得紧。
　　“给不给他看？”张晨佑挠了挠深叶的下巴，他知道深夜因为王泰华之前说他是“笨蛋”一直讨厌着他呢。
　　深叶“哼”了一声，双手握拳似乎在用力调动自己的能量，半分钟后砰地变成了小孩模样，体型大了一圈，掐着腰一脸骄傲地看着王泰华。
　　“哎呀，真棒真棒！”王泰华像个慈祥的叔叔，对取得进步的小孩给予过度的鼓励，然而下一秒就原形毕露，“可惜还是个绿色矮子。”
　　深叶眉头一皱，然后扑到了张晨佑怀里。
　　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王泰华觉得有些不对劲：张晨佑是不是太宠这个小怪物了？都快当儿子养了。
　　“你要养他多久？”王泰华冷不丁问出这个问题。
　　这个外星生物一样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他长大会怎么样，寿命有多长，没法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万一过几天嘎嘣就死了，已经投入感情的张晨佑得多伤心呐。
　　张晨佑沉默了一会儿：“等他叛逆期到了吧。”
　　虽然不知道哥布林有没有叛逆期这东西，但现在显然是粘人期，肯定是不能“弃养”的。
　　作为大胃王，抽个烟的功夫，王泰华又饿了，没再追问，坐下来邀请他们两人分食零食。
　　吃饱就睡，王泰华要留宿一晚，虽然是打地铺，因为小哥布林及其抗拒晨佑的好兄弟跟他们“挤一挤”。
　　“你等着哪天我在你床上打滚！”现年十八岁幼稚的泰华叔叔昏昏欲睡，睡前放了最后一句狠话。
　　张晨佑给自己和深叶都洗干净后也睡觉了。因此，无人知晓，夜深人静之时，小哥布林瞪着金色大眼睛，感受着体内能量的流窜。
　　深叶感觉自己似乎能和身体里的能量对话。它们一会儿从后脑勺流到脊柱，一会儿从左手流到右手，最后在深叶试探性的命令下回到他的手心。
　　是他们让我变成人类小孩的样子吗？深叶似乎天生就对这股力量有所感应，一旦和建立起了沟通，就知道该如何运用它们。
　　虽然还不熟练，但他小心翼翼告诉手心的光芒：“我想变成……变成晨佑喜欢的样子。”
　　想变得和今天那个人一样大……不，比他还大，这样可以抱到更多的晨佑了。
　　隐秘的沟通没有惊动任何人，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依旧在熟睡。手心的光芒像是接受到了他的“请求”，闪了闪，然后消失了。
　　深叶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失望地发现没有任何变化，他只好躺下，在晨佑怀里找到自己的专属位置，紧紧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课后，张晨佑提着菜市场新鲜出炉的整只切块的温热烤鸭，想着给深叶尝尝鲜，打开了家门。
　　门后却不是熟悉的等待他回家的小家伙，而是一个……在翻他衣柜的裸男？
　　张晨佑默默关上了材质粗糙的木门，试图刷新屋里的内容物。他狐疑地越过栏杆看了一下：是二楼没错；又左右看了看：是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没错。
　　在他观察环境时，屋里传来雀跃的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
　　“晨佑！你回来啦！”
　　很好听但很陌生的声音，张晨佑从没听过，但这个说话方式他却无比熟悉……门迟疑着打开了，张晨佑还没来得及观察，就被来人举起来了。
　　嗯？举起来？悬空的感觉让张晨佑很陌生，扑面而来的亲切感让他没有马上反抗。
　　举起他的“大力士”是个年轻男人，一头显眼的薄荷绿头发垂到肩膀，全身的肌肤白得耀眼。因为被抱起来转了一圈，张晨佑没法仔细端详他的五官，但那让他恍惚的笑容无疑很美丽……也很熟悉。
　　想通了的张晨佑的心情颠荡起伏，一瞬间就从惊恐变成无奈：眼前这人不是深叶是谁？
　　“……你先放我下来。”
　　落地后，张晨佑发现自己和面前的“男人”差不多高，同时听到对方那迫不及待的话语：“晨佑，我变成和你一样的样子了！”
　　确实，他又变成人了，和上次孩童的模样不同，如今是和他差不多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但是，一样吗？张晨佑可不觉得自己美得像个妖精。他一时不知道是先和兴高采烈的深叶一块儿欢呼，还是要因为哥布林变成人而惊呼。千言万语在他嘴里汇成一句话：
　　“……先穿件衣服吧。”
　　看来刚刚翻衣柜就是在找衣服，不枉张晨佑教他不能光着身子跑来跑去，大概只是因为张晨佑突然回来了，导致他优先级变了。
　　张晨佑拿出自己的一件黑色长袖衫，像以往一样给他穿上，心想等会儿一定要问问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这么高，还这么白——哪儿来的模板？
　　穿到裤子张晨佑才对深叶变成了一个成年男性有了实感，只得别扭地让他自己穿。
　　而深叶连自己新生成的修长的四肢都还没驯服，看他穿裤子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张晨佑忍住了帮忙的冲动，只能口头指导他。
　　“反了，掉个头。”
　　“不是前后，是上下。”
　　“……算了，腰带不用系了。”
　　一番折腾后，深叶穿着橙色大裤衩，双膝并拢乖乖坐在张晨佑面前。
　　“晨佑，你喜欢我的样子吗？”深叶只知道自己变成了和人类一样的形状，但到底会不会算“好看”呢？他只能等着晨佑做评价，手指抠着衣摆，眼睛闪亮亮地盯着对方。
　　张晨佑没注意他的期待，脑子里一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深叶用的是谁的脸？
　　“哎？我不知道。”深叶歪着头，表示他没有刻意模仿谁，同时想起和那股力量的对话扭捏起来，“我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我喜欢的样子？
　　不可否认的是，张晨佑确实觉得眼前的“人”很漂亮，是世间罕有的美人，可是——我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白白净净的类型了？还是个男人？
　　“好看吗？”深叶又问，似乎一定要一个答案。
　　张晨佑迎着他期盼的眼神，诚实道：“很漂亮。”
　　哪知深叶听到这个回答后反而皱起了眉头：“不要漂亮！要好看！”
　　“漂亮就是最好看的意思。”意识到深叶根本不理解漂亮的意思，张晨佑忍俊不禁，耐心跟他解释。
　　深叶顿时心花怒放，张开双臂抱住了张晨佑：“我抱着你舒服吗，爸爸。”这下子可以抱到一整个晨佑了，真好。
　　张晨佑顿时被这一声叫得心惊肉跳。深叶自从和别人学着叫他的名字之后，叫爸爸的时候少之又少，还是小小一只的时候这么叫无所谓，可是现在对方看起来跟他一样大，这样纯粹的不带任何调侃的称呼让他有些良心不安。
　　“还是叫我名字吧，叫哥哥也行。”
　　“好！”
　　哥哥是什么？和爸爸一样的意思吗？算了，还是叫晨佑吧。深叶很喜欢晨佑的名字，他觉得很好听。也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是晨佑取的。
　　深叶和以往一样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或者把头埋在颈窝，说话的时候紧紧贴着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耳边，张晨佑突然很不习惯。
　　这么大个人，显然没法再当他的“宠物”了，现在的举动似乎太亲密，就连他最好的兄弟王泰华，都不会和他这样。可他又没法斥责对方。
　　“对了，你还能变回去吗？”张晨佑摸了摸对方新鲜出炉的绿毛，意外的手感不错。
　　“为什么要变回去？”深叶气鼓鼓：晨佑不是说了“漂亮”吗？
　　“偶尔变回去也会方便一点吧。”看出对方很喜欢自己的人形，张晨佑也有点理亏。
　　“我才不要……”变回去。话还没说完，深叶就变回了小哥布林的样子，晨佑的衣服在他身上变得松松垮垮，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噗。”张晨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自然地把他从衣服堆里抱出来，给他穿上被扔在一边的小衣服。这下穿起来顺手多了。
　　深叶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不说话，似乎觉得很丢脸。张晨佑问：“你没法控制自己变身吗？”这样就没法随便出门了吧。
　　“能量不足了，”变回原形后，深叶的词汇量好像也变少了，不再能说会道，“能感觉到。”
　　“没事儿，别难过，多吃点明天就又能变了。”一只大手拍了拍深叶的脑袋安抚他。
　　“嗯！但是，晨佑……”深叶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变漂亮以后，可以和你一起出门吗？我也想……上学。”深叶脑袋一转，想起了晨佑每天都干的那件事叫什么。
　　晨佑的沉默反而让深叶焦急起来：“不可以吗？”
　　上学？
　　可是宝贝儿，你是黑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