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最后三天》爆打小瓜

2、第 2 章 在

　　在林雩的脑子因为上面的问题飞速运转的时候，郑捷推开门走进了5-11，满脸堆笑地向她走过来，一边找一旁的黑皮夹克孙工要钥匙，一边给林雩打开手铐，嘴里说着：“学姐，这手铐是执行程序bug！我们明明说的是请您过来！这里保卫严格，您谅解，谅解！贵区已经和我们达成了协议，以后都是一家人，总指挥说……”

　　他还没念叨完，一口唾沫便飞到了他脸上，接着第二口，第三口……郑捷用衬衫袖子擦了一把脸，“呵呵，学姐您这个脾气还是没改……”

　　他蹲在林雩的面前，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来，这是联合一区宇航指挥部的头脑班子成员。

　　林雩冷冷地看着他：“你们总指挥说什么？”

　　郑捷愣了一下，说道：“名额，只要您给资料，登舰名额好说。”

　　林雩鼻子里哼出一声，用冷笑回答了他，根本不相信他们会给什么登舰名额，被利用完即抛的可能性更大。

　　郑捷忽然摇了摇头，找柯蒙要了遥控器，房间里的屏幕墙瞬间亮了，三十九区宇航指挥室的几千名员工的面孔出现在了屏幕上。

　　林雩望着闪烁的屏幕，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喃喃自语道：“他们把最高权限给你们了……”

　　郑捷无所谓般“嗯~”了一声，道：“是‘全部交付’，双方协议上就是这么签订的。”

　　“所以，你们给了他们多少名额。”林雩的语气中是不满和失望，她和老师、队友们为之奋斗终身的事业，他们的心血，他们的信仰，在一班外行要员的眼里只不过是可以拿来交易的筹码。
　　如果说她之前还只是遵守一份和老师之间的承诺，那么她现在已经能理解为什么文老师坚决要坚持三十九区宇航事业的独立运行。

　　“两百个，其中就有您。”郑捷说完后有些得意又有些迫切地看着林雩，但是他只看到了死灰般黯淡的眼神，仿佛在说，“地球毁灭了也无所谓”，不，她就是这么想的，不是仿佛。

　　郑捷猛地转身，唰唰唰地拼命挠头，是烦躁也是确实忙得几天都没空洗澡，他本来想着上舰前好好洗个澡，但是现在又延迟了启程时间，72个小时，让人抓心挠肺的离地倒计时。

　　与此同时，这里的监控视频还同步接往了区长办公室，李辉一脸紧绷地看着屏幕，拨通了常晓飞的对讲机。

　　“我给你一个小时，如果你还拿不到资料，我让方医生带人过去。”李辉半命令半威胁道。

　　“她受过训的，逼供没有用。而且不是一个密码几位数字，几千个公式，庞大的模型，海量的数据，一个一个复述出来的话，三天够吗？”常晓飞苦笑着摇头道。

　　“全在脑子里？没有什么硬件吗？”李辉感到有这种记忆是天方夜谭，确认道。

　　“当年我们在联宇学院，文教授就是这样教的，至少现在没有任何硬件存在的消息。”常晓飞回答道。

　　“三个小时，给我三个小时。”常晓飞见对讲机里沉默了，提出了自己的需求，他想先拖住李辉，而且这也是他只能给自己的时间。他想要的资料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他所希望的，是能够将目前的模型放在林雩的面前，让她分析后直接给出关键公式和方程。
　　拿到这些后调整方案加全模拟最少要四十个小时，还是在完全精准，不出任何计算失误的情况下，宇航规则中至少三次全模拟的标准根本无法达到，如果幸运的话，还有一次半模拟的时间十八个小时，如果还能幸运一点，还有一次跳针模拟，六到九个小时。

　　对讲机对面的李辉默默挂断了电话，常晓飞深吸了一口气，给总务部长打电话，问他半小时前让厨房准备的牛肉菠菜面做好了没有。

　　“都准备好了，随时下命令，随时能上菜。”基地总务部部长陈济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分秒必争的节骨眼上让人下什么面条，但是总指挥下命令了，他就照做不误。

　　“好的，送到5-11吧。”常晓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紧接着紧紧盯着监控屏幕，看着5-11的会议桌上被铺上了白色餐布，两套餐具被摆放好，盖着银色防尘罩的餐托被放在了桌面上。
　　接着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往5-11会议室走去，他要先走过一号楼和三号楼之间的连廊，连廊有自动步履，走起来并不费力气，然后坐电梯下两层楼，去三号楼十一层没有门牌号的三间会议室其中的一间见林雩。因为他们在保密区，所以楼栋和房间的编号都是反常规的。

　　5-11会议室里，林雩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晚餐，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花样，但下一秒内心更无语了，这说明他们连自己今天没怎么吃东西都知道，这饭里面不会不干净吧，不过这里能搞出些什么新的药物也不算稀奇。

　　接着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撤了出去，只留下林雩一个人，她正打量着四周看看有什么能用来结果自己的性命，却见门被推开了。一张脸出现在了她面前，是她书桌上摆放的照片中的脸，是她十二年日日夜夜里不曾忘却的脸。这是一张不应该在现实中出现的脸，更确切地说，是一张应该在死人身上的脸。

　　林雩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钟之间从不解、疑问、悲伤转变成愤怒，她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看着自己，看着他低下了头，看着他颓然地坐在自己对面。

　　常晓飞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启对话，他尽量让自己的眼神里流露出全然的温情和柔和，站起来走到托盘旁边，准备揭开盖子。

　　“哐~！”地一声，林雩狠狠地踹了一脚桌子，常晓飞手里的防尘盖碰撞着托盘，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三年前联合一区总指挥退休后上任的是一个神秘人物，无报道，无照片，只是业内传说年轻有为。后来看你们的项目，多多少少都有当年联宇学院文教授“展望计划”的影子。我们考虑过很多情况，一个一个排除，甚至猜测是不是有内鬼，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一个‘死人’，呵呵。”林雩这时候有很多话想说，十二年里她有太多话要对以往的未婚夫常阳表达，所以她后来痴迷了一段时间死后世界的研究，并且隐隐总渴望亲身验证。

　　但是现在，昔日的爱人就站在眼前，他不叫“常阳”了，她眼尖地看见他工作服上的名牌“总指挥常晓飞”，所以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名字，他是当年在学院里就有自己的目的，还是后来有人让他改变了初衷。

　　林雩不想问了，在她这里没有所谓“善意的谎言”，要么背叛的是彼此的信任，要么否定的是双方的智商，任何一种都是极端的侮辱。

　　他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肯定是因为有想要的东西，然而对她而言，她曾经最想要的就是常阳能重新站在自己面前，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是不是她已经吃下了毒药，现在的一切都如此荒诞和不真实。

　　果然在世界末日之前，事物发展的规律会发生质变，一部分谎言会永远掩埋，一部就会像现在这样加速破裂。当现实和喜怒哀乐汹涌上演，又该如何承受这种触不及防的变故。

　　面对着林雩的冷嘲热讽和质问的眼神，常晓飞只是双手撑着桌沿不说话，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困在自己“死讯”的阴影下十二年，现在即便她杀了自己也不算过分。

　　“问您呢？常晓飞总指挥~您听说过十二年前死于星战模拟中飞行器事故的‘常阳’吗？或者，联合一区是藏了什么死而复生的技术？”林雩的质问接连而来。

　　“我有~苦衷，对不起。”常晓飞艰难地突出了几个字。

　　“是我不能理解的苦衷？”林雩养了扬了扬眉，眼眶里却隐隐含有泪水。

　　“我不请求你理解我，但是现在……现在情况紧急，希望你可以帮忙。”连常晓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语十分无力。

　　“我帮不上忙的，你知道的，理解不了的事情，我从来不做。”林雩轻笑了一声，是放弃是自嘲。

　　“其实不用因为我，你可以想一下，这是全人类的最后机会。”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面前餐托的防尘罩，两海碗牛肉菠菜面，盖着煎鸡蛋，撒着黑胡椒，冒着腾腾的热气。常晓飞端起了一碗放到林雩面前。

　　林雩这一瞬间有些克制不住的动容，以前在联宇学院上课的时候，如果有比较烧脑的课题，她就会拉着常阳去学校的食堂吃一碗牛肉菠菜面，还要加大份的牛肉。

　　“你说过，牛肉菠菜可以让你感觉到有用不完的劲，可以让你脑子里的灵感放烟花。”常晓飞开始了忆当年的讲述。

　　“我还说过，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不说实话的骗子。”林雩冷冷的语气里，话里有话。

　　“我们没时间了。”常晓飞提高了一些音量，是急迫，是绝望。

　　“是你没时间了，在我的计时系统里，现在已经是偷来的时间了。如果没来这里，我已经知道了人死后到底有没有灵魂。”林雩的语气里有着生无可恋的平静。

　　两个人此刻处在截然不同的内心活动下，会议室内的气氛一半焦灼一半冰冷，最后究竟是哪一方能让对方做出改变？